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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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君不夢決定召開了玉雪山全體弟子大會，還讓艾小岫說明了情況。
君不夢的這種安排讓艾小岫和大白鵝齊齊無語了。
大白鵝：【原本以為你就夠奇怪的了，結果他更是個神人！】
這種事情還能攤開來講, 告訴所有人嗎？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攤開來告訴弟子，但保不齊那些弟子中有心術不正之人，下山到處亂說。
艾小岫最後總結道：“君不夢此人討厭起來是真讓人討厭，但蠢起來還真蠢的令人憐愛。”
大白鵝：【最關鍵的是人家生了一張好臉吧！】
這件事艾小岫卻絕不能應承下來。
自古以來男性對自己那方面就處於一個極度自負的狀態, 完全是帶著放大鏡看自己那裏, 她要是光明正大告訴大家他們正在走上一條無精癥的路上，那不是有恩，而是跟這些人結仇。
雖然她有各種金手指在手, 根本不怕跟任何人結仇, 但是, 鹹魚不就是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艾小岫幹脆地推辭了，讓君不夢自己跟他的弟子說。
她自己則跟白塵心、梅一枚和商宗遠三人躲在一旁, 默默觀看那些弟子的選擇。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人出來，艾小岫先不耐煩了。
她坐在羊身上，從腰上接下一個小錦囊，錦囊裏裝著炒的香噴噴的大瓜子。
“哎。”她用胳膊肘懟了懟右手邊的商宗遠，“你吃嗎？”
商宗遠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來接。
自從眼睛好了以後，他看到什麽東西都極為珍惜，忍不住放到眼前多看一會兒。
她又沖梅一枚喊：“老梅, 接著。”
梅一枚笑瞇瞇地探過手，“多謝主上的賞賜，主上的大瓜子也與眾不同。”
艾小岫：“勉勉強強吧，不過是小魚的心意，我還是很珍惜的。”
梅一枚噎了一下，小聲嘀咕：“這小丫頭以前也不知道孝順孝順她師父。”
給梅一枚倒好瓜子後，她扭頭去看白塵心。
哦，尹師是佛子呢，要茹素，不知道瓜子是素的還是葷。
白塵心隱隱期待地看著她，還反覆思量自己要如何答覆，結果，卻見她拿著錦囊看著他呆住了，遲遲沒有開口。
他心裏一動。
難道他今天的變化被她給發現了？
他垂眸一笑，伸手碰了碰頭頂新換的玉簪。
被他這麽一碰，艾小岫才註意到他今日的變化。
她的神情頓時就變了。
白塵心看著她的神情，突然又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意了。
他從未為一個女子這般費心，也從來沒有感覺女子的心思這般難猜，當他以為她非他不可的時候，她卻扭頭去跟別人好了；當他小心打扮想要引起她註意的時候，她的神情又如此古怪。
白塵心嘆了口氣。
他曾聽說過這樣一句話——“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
他曾被無數大師稱讚有一身仙骨，有一顆佛心，卻不曾多情。
而她如此多情，難道是因為有一顆七彩琉璃的佛心嗎？
白塵心多看了一眼商宗遠的七彩眸子，只覺得心中泛起一絲難言的酸意。
這是他以往從未出現的感覺。
他壓住自己的心口，神色有些茫然。
心大能跑馬的艾小岫卻全然沒有註意到他的一番細膩心思。
她的註意力全被白塵心頭頂上那點綠吸引過去了。
她嘆了一聲氣，無奈道：“何苦來哉呢？”
白塵心擡起頭，神色更加茫然了。
艾小岫欲言又止，“你是怎麽想的呢？怎麽就突然要帶這個玉簪子了呢？”
讓她想想，這難道是作者在小說中的伏筆暗示，暗示尹師將來要被人綠？
哪個來綠他？
可愛的小仙女聞玉人？肯定不是。
妖艷迷人的向小園？人家已經不知道啥時候變成真男人·女裝大佬了，肯定也不是他。
那難道是伶俐可愛少女小魚？小魚現在一直繞著她轉，應該也不是。
那是女扮男裝的沈煙？可那家夥一直想要弄死他，至今還沒有看出半點暗生情愫的苗頭。
那是南國那位霸氣又颯的女帝？嗯，說不好就是這位，她可還看過女帝和別的男子的話本呢。
還有女帝的同胞妹妹，南國唯一紫品，那位也是有可能的。
艾小岫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根簪子挺好看的，尤其襯的你皮膚白。”
白塵心溫柔地看向她，低聲道：“是嗎？那我以後……”
“記住，去南國的時候千萬不要帶。”
白塵心剩下的話卡在了嗓子裏，“啊？”
艾小岫語重心長道：“這根簪子的顏色對你姻緣不利……不對，是對你對象的姻緣有利。”
白塵心隱隱有些聽懂了。
他眼皮一跳，硬著頭皮笑道：“我看你一直盯著君不夢頭上的翠玉簪子，以為你很欣賞……”
艾小岫鄭重其事地點頭，“我當然敬重把綠色往頭上戴的男性，這是什麽偉大的為人類繁衍事業做奉獻的情懷啊。”
白塵心：“……我不太理解。”
艾小岫握住他的手。
他的心重重一跳。
她小小的手掌鉆入他大大的手掌中，將他的手攤平。
他忍不住心中的甜與笑。
艾小岫低著頭，一手捏著他修長的手指，另一只手握著錦囊往他手心倒瓜子。
她慢悠悠道：“頭上帶點綠可要悠著些，你知道君不夢帶了綠簪子的結果是什麽嗎？”
白塵心懵懵的。
他看著艾小岫的臉，想了想，神色一變。
他連唇都在抖。
“女兒不是自己的了，夫人也不是自己的了。”
艾小岫將瓜子倒好，按著他的手指，讓他手掌重新攥緊。
她笑瞇瞇看著他，“對嘍。”
白塵心：“……”
他的心已經是一片蒼白了。
他發誓，他回頭一定要把他的那些個翠玉簪子都給砸了。
過分，太過分了。
他默默低下頭，狠狠嗑起了瓜子。
……
幾人在門口又等了一會兒，這才看到那些玉雪山的弟子開完了大會，三三兩兩出來了，可他們的神情都不大對，各個臉色或青白或漆黑。
商宗遠不由得感慨道：“這些弟子……都心懷怨恨。”
梅一枚：“嘖，我早就說他那種教弟子的方式會出問題的。”
這時，君不夢的聲音從大堂內傳來——
“你們都要準備下山了嗎？”
那些弟子停住了腳步，一個個低頭不語，卻沒有一個出聲反駁的。
梅一枚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君不夢武功高深，自然註意到了這邊的人，可他沒有在意。
他一步步從大堂內走了出來，衣袍無風自動，神情冷肅。
“好，那麽就請諸位現在就下山吧，以後諸位與我玉雪山再我任何幹系。”
靜默的人群比玉雪山山頂的風還要冷冽。
許久，弟子中，有人小聲抱怨道：“師父還是這副冷酷無情的樣子。”
立刻就有人拽住了那個人，讓他不要多說話。
有年長的弟子躬身向君不夢行禮，“師父，我們總可以拿幾件衣服吧？”
君不夢雙手負後，冷酷道：“不可。”
“你們在玉雪山上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我給了你們十數年的優渥生活，既然要叛出師門，那我的東西你們一樣也帶不走。”
人群吵吵嚷嚷的，有說君不夢太冷酷無情，有說君不夢像是暴君，還有說是君不夢把他們害成這樣的，他們要補償。
“補償？”
他神情冷峭，“夢不錯，我就讓你們一下子做夠。”
說罷，他整個人的氣息突然變得十足薄弱，只在一個眨眼間，君不夢突然出現在了空地的盡頭。
艾小岫呆住了。
人群也仿佛按下了停止鍵，所有人一動不動。
接著，下一刻，弟子們齊齊倒在地上哀嚎一片。
剛、剛剛發生了什麽！
艾小岫瞪大了眼睛。
“老師，剛剛……是不是君不夢做了什麽？”
大白鵝：【他當然做了什麽，我給學員看個回放。】
因為他們這些學員接受懲罰的時候需要多個攝影機位全程錄像，所以大白鵝很快就調出君不夢之前的攝像。
可對於艾小岫來說仍舊是一眨眼的時候，君不夢就移動了位置，所有人都倒下了。
大白鵝：【人類肉眼可能難以捕捉到，這樣，老師把視頻放慢，你再看看。】
直到視頻放慢了一百倍，艾小岫才看清了一切。
原來，君不夢竟然在一瞬間變出了無數個自己，那些個自己紛紛沖向他的弟子，照著他們腹部用力一擊，君不夢本人則親自動手拍了幾個人，而後他勝似閑庭信步一般，穿過無數弟子和自己的分~身，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艾小岫：“……”
原來這才是頂尖高手的勢力！
怪不得他寧肯變成太監也不願意放棄自己的武功，這也太颯了吧！
大白鵝：【提醒學員註意一下，此人的報覆心還是很強的，學員可以註意一下，凡是讓君不夢親自動手的都是之前說過他壞話的。】
【據老師演算得知，被分~身出手的人都只是毀去了一身功力，而被君不夢親自動手的人不僅毀去了一身功力，還經脈寸斷，下山三天內肯定會暴斃而亡。】
艾小岫：“……”
好特麽的兇殘啊！
那些躺在地上打滾、連連哀嚎的人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他們不可置信地瞪著君不夢。
“你對我們做了什麽？”
“內力……我的內力！”
“我武功全失，我是個廢人了！”
君不夢依舊冷淡，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我剛才就已經說過，既然要叛出師門，那我的東西你們一樣也帶不走，自然也包括我教授給你們的武功。”
眾人哪裏能想到他竟然如此兇殘。
“師父，師父，是我們錯了！”
“是啊，師父，你就原諒我們吧！”
“是我們狼心狗肺！”
君不夢清清淡淡道：“晚了，我一出手，你們恐怕以後都不能習武了。”
“我當初一個個將你們從邊境撿回到玉雪山上，你們吃穿由我出，武功由我教，時至今日，竟然數典忘祖，背叛恩師，這樣的品性……你們恐怕也不會有什麽大成就了，那一身害你們的武功還是早早廢去為好。”
君不夢發出清清泠泠的笑聲，“你們可還要感謝我呢！”
這還是艾小岫第一次聽到君不夢的笑聲。
怎麽說呢？
配合上眼前的場景和不斷響起的痛呼聲，簡直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冷漠的人一旦發起飆來還真是嚇人啊。
艾小岫慢慢轉過頭，看向了白塵心。
不知等到尹師黑化的那時，他又是何等的風騷颯颯呢？
白塵心莫名地看向艾小岫。
他想了想，慢慢伸出手，手指碰了一下艾小岫的手指關節。
剛碰觸一下，就感覺自己像是過了電似的。
他猛地一下又把手縮了回來。
艾小岫還以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白塵心，生怕擠到又潔癖的他，往商宗遠的方向動了動。
剛從手指酥麻狀態中恢覆過來的白塵心擡頭一看，艾小岫跟他之間的距離都可以放海了。
白塵心：喵？喵？喵？
他的視線慢慢偏轉，涼涼地註視著商宗遠。
……君不夢毫不留情地掃出一道紫色的內力，將這些弟子全都清掃下山。
他們順著積雪斜坡骨碌骨碌滾下了玉雪山山頂。
君不夢站在一片茫茫的積雪中，雙手負後，看向遠處的天際。
梅一枚又嘆了口氣，“這些弟子真是不想恩報只想仇報，他們也不想想。如果沒有君不夢救助，他們恐怕一個個早死在邊境了，即便沒有死在邊境，恐怕也只會成為貧困潦倒之人。”
“縱使他教授的武功有損他們的身體，但這也不是君不夢他願意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不過，君不夢他自己也有問題，這麽多師徒怎麽就他能養出這麽白眼狼的弟子呢？”
艾小岫看著他，看他接下來還會發表什麽高見。
卻不想梅一枚頭一扭，朝著艾小岫笑瞇瞇道：“還是主上好，主上信我們，用我們，對我們傾註了心血，以心換心，我等都會以主上馬首是瞻，不敢生半點背叛的心思。”
艾小岫：“……”
……是她錯了，原來他不管用什麽話題起興，最終都能轉到給她吹彩虹屁上，這也是絕了。
但你嘴裏的這個人真的是我嗎？
我自己都不認得了啊！
艾小岫歪頭看商宗遠，“你是這樣想的嗎？”
商宗遠淡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艾小岫：“……”
嗯個毛線啊！你這個恃才傲物的人精怎麽也叛變了？
艾小岫扭過頭，看向白塵心，“你呢？”
她把最後的希望交給男主了。
白塵心看著她笑，“我覺得主上無為而治，無為又無所不為。”
艾小岫：“……”
你當我治國呢！
我現在可光想著怎麽亡國呢！
這次君不夢的事情倒是給了她靈感。
她開口道：“你們要是想離開羊教，我定然不會向他那樣的，‘買賣不成仁義在’，我的羊教是任由來去的，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離職也會有福利。”
梅一枚低笑道：“多謝主上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商宗遠倒是提了一嘴：“你這樣子辦恐怕會讓羊教財政吃緊。”
艾小岫大手一揮，“無妨，我就是做慈善的，你們看我是虧了，其實我是賺了。”
才怪！我就是要讓羊教破產！
“對了，梅護法，你有時間讓向右使來一趟，我得要為他介紹一下新來的商總管，說起來，咱們的左使也姓商呢。”
商宗遠淡淡道：“姓商十分常見，天下第一富商也姓商。”
白塵心：“你說的是商祁？”
話還未說完，天邊突然傳來的振翅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碩大的雕竟然沖著他們飛了過來。
君不夢冷聲道：“躲著偷看也就罷了，談論我也不知道避諱著些，現在竟然還將雕給引來了。”
梅一枚不服輸嗆聲道：“這哪裏是我們……”
他話音還未落，一旁的白塵心就猛地跳了出來。
他走向空曠處，那只金雕就像是嗅到了主人的味道似的自動自覺落了下來。
金褐色的羽毛在陽光閃閃發光，看上去就昂貴極了。
他自動自發地落在白塵心的面前。
白塵心摸了摸它的柔亮的羽毛。
明明是一只猛禽，那只金雕卻乖巧極了。
白塵心俯下身，從金雕的腳上抽出一封信來。
他溫聲道：“好久未見，沒想到這次一見就需要你跑這麽遠的路，我還沒有什麽好招待你的。”
金雕揚了揚頭，一副傲慢神氣的模樣。
白塵心低笑一聲，“好吧，我這裏確實沒有吃的了，你自己在路上改善夥食吧，回去告訴他，信我收到了。”
“能讓他動用金雕來送信，想必不是小事，無論是什麽事情，我都會助他一臂之力。”
那只金雕竟像是聽懂了人話，像模像樣地點點頭，抖動著翅膀重新飛上天空。
金雕在白塵心的頭頂飛了幾圈。
他仰頭看著金雕，目露懷念，神色卻寧靜淡然。
“總歸還會有再見的時候。”
他的發絲被金雕翅膀帶起的風亂舞。
艾小岫這才發現，他頭頂的翠玉簪不知道何時竟然不見了蹤影。
她看了一眼白塵心剛剛呆的地方，那裏只剩下一小撮白色粉末。
艾小岫：“……”
金雕繞著白塵心飛了好久。
白塵心再次出聲要它離去，它這才戀戀不舍地飛離。
君不夢負手看著那只金雕，冷淡道：“能用金雕送信，你的身份想必不一般。”
白塵心看向他。
君不夢卻仿佛對他的身份不感興趣，“不過，你為什麽不給他餵一些東西呢？”
白塵心溫聲道：“君尊上怕是忘了，你才將膳堂毀於一旦，裏面食材不剩多少，今日又把會做飯的弟子全都趕下了山，以後吃飯恐怕真的成問題了。”
君不夢一僵，不被白塵心提醒他好像真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的天啊！”艾小岫承受不了這番打擊，驚呼出聲。
她扭頭道：“最近的鎮子在哪裏？我要下山去了。”
她不想再回到靠營養液為生的日子了！
君不夢眼睜睜看著她，突然幹巴巴道：“天上的黑頸鶴還是挺多的，味道也不錯。”
艾小岫：“……”
你居然拉著我一起去吃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你是嫌我這裏的監控不夠多是不是？
梅一枚立刻道：“說起來，這裏其實也有其他野味的，不過，主上若是想要動身，那我們立刻就動身。”
艾小岫想了想，擺了擺手，“沒事，我只是這麽一說。”
關鍵是商宗遠還要再看看後山的藥，她醫療救助站的藥草儲備也要不斷更新，說不定能治好尹三省和季伯兮。
商宗遠似是想起了什麽，“其實，玉雪山的弟子也不是都下山了。”
君不夢：“還剩誰？”
商宗遠無語道：“你的記性可真是厲害，這麽快就忘了被你罰去緊閉的弟子了？”
眾人恍然大悟。
對了，銀衣少年君初陽還在後山受罰呢！
眾人準備一起去找君初陽。
艾小岫路過白塵心身邊時，看到他憂心忡忡望著手中剛剛拿到的信紙。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6-20 16:52:26~2020-06-20 23:51: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齊神麽麽噠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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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夢的這種安排讓艾小岫和大白鵝齊齊無語了。
大白鵝：【原本以為你就夠奇怪的了，結果他更是個神人！】
這種事情還能攤開來講, 告訴所有人嗎？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攤開來告訴弟子，但保不齊那些弟子中有心術不正之人，下山到處亂說。
艾小岫最後總結道：“君不夢此人討厭起來是真讓人討厭，但蠢起來還真蠢的令人憐愛。”
大白鵝：【最關鍵的是人家生了一張好臉吧！】
這件事艾小岫卻絕不能應承下來。
自古以來男性對自己那方面就處於一個極度自負的狀態, 完全是帶著放大鏡看自己那裏, 她要是光明正大告訴大家他們正在走上一條無精癥的路上，那不是有恩，而是跟這些人結仇。
雖然她有各種金手指在手, 根本不怕跟任何人結仇, 但是, 鹹魚不就是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艾小岫幹脆地推辭了，讓君不夢自己跟他的弟子說。
她自己則跟白塵心、梅一枚和商宗遠三人躲在一旁, 默默觀看那些弟子的選擇。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人出來，艾小岫先不耐煩了。
她坐在羊身上，從腰上接下一個小錦囊，錦囊裏裝著炒的香噴噴的大瓜子。
“哎。”她用胳膊肘懟了懟右手邊的商宗遠，“你吃嗎？”
商宗遠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來接。
自從眼睛好了以後，他看到什麽東西都極為珍惜，忍不住放到眼前多看一會兒。
她又沖梅一枚喊：“老梅, 接著。”
梅一枚笑瞇瞇地探過手，“多謝主上的賞賜，主上的大瓜子也與眾不同。”
艾小岫：“勉勉強強吧，不過是小魚的心意，我還是很珍惜的。”
梅一枚噎了一下，小聲嘀咕：“這小丫頭以前也不知道孝順孝順她師父。”
給梅一枚倒好瓜子後，她扭頭去看白塵心。
哦，尹師是佛子呢，要茹素，不知道瓜子是素的還是葷。
白塵心隱隱期待地看著她，還反覆思量自己要如何答覆，結果，卻見她拿著錦囊看著他呆住了，遲遲沒有開口。
他心裏一動。
難道他今天的變化被她給發現了？
他垂眸一笑，伸手碰了碰頭頂新換的玉簪。
被他這麽一碰，艾小岫才註意到他今日的變化。
她的神情頓時就變了。
白塵心看著她的神情，突然又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意了。
他從未為一個女子這般費心，也從來沒有感覺女子的心思這般難猜，當他以為她非他不可的時候，她卻扭頭去跟別人好了；當他小心打扮想要引起她註意的時候，她的神情又如此古怪。
白塵心嘆了口氣。
他曾聽說過這樣一句話——“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
他曾被無數大師稱讚有一身仙骨，有一顆佛心，卻不曾多情。
而她如此多情，難道是因為有一顆七彩琉璃的佛心嗎？
白塵心多看了一眼商宗遠的七彩眸子，只覺得心中泛起一絲難言的酸意。
這是他以往從未出現的感覺。
他壓住自己的心口，神色有些茫然。
心大能跑馬的艾小岫卻全然沒有註意到他的一番細膩心思。
她的註意力全被白塵心頭頂上那點綠吸引過去了。
她嘆了一聲氣，無奈道：“何苦來哉呢？”
白塵心擡起頭，神色更加茫然了。
艾小岫欲言又止，“你是怎麽想的呢？怎麽就突然要帶這個玉簪子了呢？”
讓她想想，這難道是作者在小說中的伏筆暗示，暗示尹師將來要被人綠？
哪個來綠他？
可愛的小仙女聞玉人？肯定不是。
妖艷迷人的向小園？人家已經不知道啥時候變成真男人·女裝大佬了，肯定也不是他。
那難道是伶俐可愛少女小魚？小魚現在一直繞著她轉，應該也不是。
那是女扮男裝的沈煙？可那家夥一直想要弄死他，至今還沒有看出半點暗生情愫的苗頭。
那是南國那位霸氣又颯的女帝？嗯，說不好就是這位，她可還看過女帝和別的男子的話本呢。
還有女帝的同胞妹妹，南國唯一紫品，那位也是有可能的。
艾小岫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根簪子挺好看的，尤其襯的你皮膚白。”
白塵心溫柔地看向她，低聲道：“是嗎？那我以後……”
“記住，去南國的時候千萬不要帶。”
白塵心剩下的話卡在了嗓子裏，“啊？”
艾小岫語重心長道：“這根簪子的顏色對你姻緣不利……不對，是對你對象的姻緣有利。”
白塵心隱隱有些聽懂了。
他眼皮一跳，硬著頭皮笑道：“我看你一直盯著君不夢頭上的翠玉簪子，以為你很欣賞……”
艾小岫鄭重其事地點頭，“我當然敬重把綠色往頭上戴的男性，這是什麽偉大的為人類繁衍事業做奉獻的情懷啊。”
白塵心：“……我不太理解。”
艾小岫握住他的手。
他的心重重一跳。
她小小的手掌鉆入他大大的手掌中，將他的手攤平。
他忍不住心中的甜與笑。
艾小岫低著頭，一手捏著他修長的手指，另一只手握著錦囊往他手心倒瓜子。
她慢悠悠道：“頭上帶點綠可要悠著些，你知道君不夢帶了綠簪子的結果是什麽嗎？”
白塵心懵懵的。
他看著艾小岫的臉，想了想，神色一變。
他連唇都在抖。
“女兒不是自己的了，夫人也不是自己的了。”
艾小岫將瓜子倒好，按著他的手指，讓他手掌重新攥緊。
她笑瞇瞇看著他，“對嘍。”
白塵心：“……”
他的心已經是一片蒼白了。
他發誓，他回頭一定要把他的那些個翠玉簪子都給砸了。
過分，太過分了。
他默默低下頭，狠狠嗑起了瓜子。
……
幾人在門口又等了一會兒，這才看到那些玉雪山的弟子開完了大會，三三兩兩出來了，可他們的神情都不大對，各個臉色或青白或漆黑。
商宗遠不由得感慨道：“這些弟子……都心懷怨恨。”
梅一枚：“嘖，我早就說他那種教弟子的方式會出問題的。”
這時，君不夢的聲音從大堂內傳來——
“你們都要準備下山了嗎？”
那些弟子停住了腳步，一個個低頭不語，卻沒有一個出聲反駁的。
梅一枚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君不夢武功高深，自然註意到了這邊的人，可他沒有在意。
他一步步從大堂內走了出來，衣袍無風自動，神情冷肅。
“好，那麽就請諸位現在就下山吧，以後諸位與我玉雪山再我任何幹系。”
靜默的人群比玉雪山山頂的風還要冷冽。
許久，弟子中，有人小聲抱怨道：“師父還是這副冷酷無情的樣子。”
立刻就有人拽住了那個人，讓他不要多說話。
有年長的弟子躬身向君不夢行禮，“師父，我們總可以拿幾件衣服吧？”
君不夢雙手負後，冷酷道：“不可。”
“你們在玉雪山上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我給了你們十數年的優渥生活，既然要叛出師門，那我的東西你們一樣也帶不走。”
人群吵吵嚷嚷的，有說君不夢太冷酷無情，有說君不夢像是暴君，還有說是君不夢把他們害成這樣的，他們要補償。
“補償？”
他神情冷峭，“夢不錯，我就讓你們一下子做夠。”
說罷，他整個人的氣息突然變得十足薄弱，只在一個眨眼間，君不夢突然出現在了空地的盡頭。
艾小岫呆住了。
人群也仿佛按下了停止鍵，所有人一動不動。
接著，下一刻，弟子們齊齊倒在地上哀嚎一片。
剛、剛剛發生了什麽！
艾小岫瞪大了眼睛。
“老師，剛剛……是不是君不夢做了什麽？”
大白鵝：【他當然做了什麽，我給學員看個回放。】
因為他們這些學員接受懲罰的時候需要多個攝影機位全程錄像，所以大白鵝很快就調出君不夢之前的攝像。
可對於艾小岫來說仍舊是一眨眼的時候，君不夢就移動了位置，所有人都倒下了。
大白鵝：【人類肉眼可能難以捕捉到，這樣，老師把視頻放慢，你再看看。】
直到視頻放慢了一百倍，艾小岫才看清了一切。
原來，君不夢竟然在一瞬間變出了無數個自己，那些個自己紛紛沖向他的弟子，照著他們腹部用力一擊，君不夢本人則親自動手拍了幾個人，而後他勝似閑庭信步一般，穿過無數弟子和自己的分~身，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艾小岫：“……”
原來這才是頂尖高手的勢力！
怪不得他寧肯變成太監也不願意放棄自己的武功，這也太颯了吧！
大白鵝：【提醒學員註意一下，此人的報覆心還是很強的，學員可以註意一下，凡是讓君不夢親自動手的都是之前說過他壞話的。】
【據老師演算得知，被分~身出手的人都只是毀去了一身功力，而被君不夢親自動手的人不僅毀去了一身功力，還經脈寸斷，下山三天內肯定會暴斃而亡。】
艾小岫：“……”
好特麽的兇殘啊！
那些躺在地上打滾、連連哀嚎的人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他們不可置信地瞪著君不夢。
“你對我們做了什麽？”
“內力……我的內力！”
“我武功全失，我是個廢人了！”
君不夢依舊冷淡，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我剛才就已經說過，既然要叛出師門，那我的東西你們一樣也帶不走，自然也包括我教授給你們的武功。”
眾人哪裏能想到他竟然如此兇殘。
“師父，師父，是我們錯了！”
“是啊，師父，你就原諒我們吧！”
“是我們狼心狗肺！”
君不夢清清淡淡道：“晚了，我一出手，你們恐怕以後都不能習武了。”
“我當初一個個將你們從邊境撿回到玉雪山上，你們吃穿由我出，武功由我教，時至今日，竟然數典忘祖，背叛恩師，這樣的品性……你們恐怕也不會有什麽大成就了，那一身害你們的武功還是早早廢去為好。”
君不夢發出清清泠泠的笑聲，“你們可還要感謝我呢！”
這還是艾小岫第一次聽到君不夢的笑聲。
怎麽說呢？
配合上眼前的場景和不斷響起的痛呼聲，簡直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冷漠的人一旦發起飆來還真是嚇人啊。
艾小岫慢慢轉過頭，看向了白塵心。
不知等到尹師黑化的那時，他又是何等的風騷颯颯呢？
白塵心莫名地看向艾小岫。
他想了想，慢慢伸出手，手指碰了一下艾小岫的手指關節。
剛碰觸一下，就感覺自己像是過了電似的。
他猛地一下又把手縮了回來。
艾小岫還以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白塵心，生怕擠到又潔癖的他，往商宗遠的方向動了動。
剛從手指酥麻狀態中恢覆過來的白塵心擡頭一看，艾小岫跟他之間的距離都可以放海了。
白塵心：喵？喵？喵？
他的視線慢慢偏轉，涼涼地註視著商宗遠。
……君不夢毫不留情地掃出一道紫色的內力，將這些弟子全都清掃下山。
他們順著積雪斜坡骨碌骨碌滾下了玉雪山山頂。
君不夢站在一片茫茫的積雪中，雙手負後，看向遠處的天際。
梅一枚又嘆了口氣，“這些弟子真是不想恩報只想仇報，他們也不想想。如果沒有君不夢救助，他們恐怕一個個早死在邊境了，即便沒有死在邊境，恐怕也只會成為貧困潦倒之人。”
“縱使他教授的武功有損他們的身體，但這也不是君不夢他願意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不過，君不夢他自己也有問題，這麽多師徒怎麽就他能養出這麽白眼狼的弟子呢？”
艾小岫看著他，看他接下來還會發表什麽高見。
卻不想梅一枚頭一扭，朝著艾小岫笑瞇瞇道：“還是主上好，主上信我們，用我們，對我們傾註了心血，以心換心，我等都會以主上馬首是瞻，不敢生半點背叛的心思。”
艾小岫：“……”
……是她錯了，原來他不管用什麽話題起興，最終都能轉到給她吹彩虹屁上，這也是絕了。
但你嘴裏的這個人真的是我嗎？
我自己都不認得了啊！
艾小岫歪頭看商宗遠，“你是這樣想的嗎？”
商宗遠淡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艾小岫：“……”
嗯個毛線啊！你這個恃才傲物的人精怎麽也叛變了？
艾小岫扭過頭，看向白塵心，“你呢？”
她把最後的希望交給男主了。
白塵心看著她笑，“我覺得主上無為而治，無為又無所不為。”
艾小岫：“……”
你當我治國呢！
我現在可光想著怎麽亡國呢！
這次君不夢的事情倒是給了她靈感。
她開口道：“你們要是想離開羊教，我定然不會向他那樣的，‘買賣不成仁義在’，我的羊教是任由來去的，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離職也會有福利。”
梅一枚低笑道：“多謝主上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商宗遠倒是提了一嘴：“你這樣子辦恐怕會讓羊教財政吃緊。”
艾小岫大手一揮，“無妨，我就是做慈善的，你們看我是虧了，其實我是賺了。”
才怪！我就是要讓羊教破產！
“對了，梅護法，你有時間讓向右使來一趟，我得要為他介紹一下新來的商總管，說起來，咱們的左使也姓商呢。”
商宗遠淡淡道：“姓商十分常見，天下第一富商也姓商。”
白塵心：“你說的是商祁？”
話還未說完，天邊突然傳來的振翅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碩大的雕竟然沖著他們飛了過來。
君不夢冷聲道：“躲著偷看也就罷了，談論我也不知道避諱著些，現在竟然還將雕給引來了。”
梅一枚不服輸嗆聲道：“這哪裏是我們……”
他話音還未落，一旁的白塵心就猛地跳了出來。
他走向空曠處，那只金雕就像是嗅到了主人的味道似的自動自覺落了下來。
金褐色的羽毛在陽光閃閃發光，看上去就昂貴極了。
他自動自發地落在白塵心的面前。
白塵心摸了摸它的柔亮的羽毛。
明明是一只猛禽，那只金雕卻乖巧極了。
白塵心俯下身，從金雕的腳上抽出一封信來。
他溫聲道：“好久未見，沒想到這次一見就需要你跑這麽遠的路，我還沒有什麽好招待你的。”
金雕揚了揚頭，一副傲慢神氣的模樣。
白塵心低笑一聲，“好吧，我這裏確實沒有吃的了，你自己在路上改善夥食吧，回去告訴他，信我收到了。”
“能讓他動用金雕來送信，想必不是小事，無論是什麽事情，我都會助他一臂之力。”
那只金雕竟像是聽懂了人話，像模像樣地點點頭，抖動著翅膀重新飛上天空。
金雕在白塵心的頭頂飛了幾圈。
他仰頭看著金雕，目露懷念，神色卻寧靜淡然。
“總歸還會有再見的時候。”
他的發絲被金雕翅膀帶起的風亂舞。
艾小岫這才發現，他頭頂的翠玉簪不知道何時竟然不見了蹤影。
她看了一眼白塵心剛剛呆的地方，那裏只剩下一小撮白色粉末。
艾小岫：“……”
金雕繞著白塵心飛了好久。
白塵心再次出聲要它離去，它這才戀戀不舍地飛離。
君不夢負手看著那只金雕，冷淡道：“能用金雕送信，你的身份想必不一般。”
白塵心看向他。
君不夢卻仿佛對他的身份不感興趣，“不過，你為什麽不給他餵一些東西呢？”
白塵心溫聲道：“君尊上怕是忘了，你才將膳堂毀於一旦，裏面食材不剩多少，今日又把會做飯的弟子全都趕下了山，以後吃飯恐怕真的成問題了。”
君不夢一僵，不被白塵心提醒他好像真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的天啊！”艾小岫承受不了這番打擊，驚呼出聲。
她扭頭道：“最近的鎮子在哪裏？我要下山去了。”
她不想再回到靠營養液為生的日子了！
君不夢眼睜睜看著她，突然幹巴巴道：“天上的黑頸鶴還是挺多的，味道也不錯。”
艾小岫：“……”
你居然拉著我一起去吃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你是嫌我這裏的監控不夠多是不是？
梅一枚立刻道：“說起來，這裏其實也有其他野味的，不過，主上若是想要動身，那我們立刻就動身。”
艾小岫想了想，擺了擺手，“沒事，我只是這麽一說。”
關鍵是商宗遠還要再看看後山的藥，她醫療救助站的藥草儲備也要不斷更新，說不定能治好尹三省和季伯兮。
商宗遠似是想起了什麽，“其實，玉雪山的弟子也不是都下山了。”
君不夢：“還剩誰？”
商宗遠無語道：“你的記性可真是厲害，這麽快就忘了被你罰去緊閉的弟子了？”
眾人恍然大悟。
對了，銀衣少年君初陽還在後山受罰呢！
眾人準備一起去找君初陽。
艾小岫路過白塵心身邊時，看到他憂心忡忡望著手中剛剛拿到的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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