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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菡香如昔???我何曾要娶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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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白……”

大皇子一陣恍惚,這男人豪橫了半世,在突來的打擊下乍見打小一起的玩伴,差點脆弱地哭出來。

禰珩見狀心痛不已,恨不得把寧悅玄寢皮扒骨,更遷怒穆澈從中作梗,致使他的計劃一敗塗地,咬牙哽道:

“殿下,都怪我太過輕率,以為此番能捏住祾王的七寸!我萬死難辭,我……”

開朝以來,但凡被褫去封號的親王,都再無覆寵可能。禰珩腦中空白一片,看著無比痛苦的大皇子,想不通事情怎會發展到這樣不可收拾的地步!

大皇子反握住他的手,紅著眼道:“你一心為我,如何能怪你?怪只怪老二心狠,竟祭得出魚死網破的招數!小九事前預警,處理了當年事的首尾,可恨姓寧的那條狗!那條死咬著不放的狗……”

再多恨意,也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

大皇子被怒恨交激,反而清靈了一些,沈聲道:“你如今不要與我過多往來,父皇火氣未消,眼下自保為先。”

“殿下……”禰珩的眼圈也紅了,“臣中心有愧,如五火焚,如刀鎖絞。”

大皇子不想再聽這種話,搖了搖頭,踉蹌起身,心灰意冷地回了內殿。

向晚時分,太宰府送走了聖上派來的幾位太醫。寧悅玄半身包紮著雪白的繃帶,無聲俯臥榻上,稍一動作,又有鮮紅自傷口中滲出。

這一頓板子,是拿命來搪的。

然他沒有一絲後悔,得知廷議的結果,寧悅玄甚至微微笑了一笑。

二王同時褫降,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結果。

“祾王爺,我盡力了……”

“我知道。”

聽見回應聲,寧悅玄以為出現了幻覺。餘光卻見一人在床邊俯身,伸手輕探他傷口,忙欲起身:“王爺!”

“別動。”

眉眼薄利的男人按住他,“不講虛禮,好生養著。”頓了頓又涼鉤唇角:“哪還有什麽王爺,處心積慮二十載,算是活回去了。”

寧悅玄臉色蒼白,“王爺怎麽來了?”

“如今降了級,反而不必禁足了。”二皇子眼裏積郁出嘲弄的笑色,也不知在笑誰,落在寧悅玄沒有一塊完整皮肉的脊背上,目光覆凝冰霜。

“方才與太宰敘談,老大人明日準備上書致仕了。三公之權至此瓦解,父皇除去這樁心頭大事,對我的不滿,也會消減……尚北,你的疼,太宰的犧牲,我會記得。”

“王爺哪裏話。”寧悅玄氣息孱弱,口裏的習慣一時改不過來,“這是早已計算明白的,能為殿下行緩,甚好。”

“可惜便宜了老六啊。”二皇子微微冷笑,即使失了天恩,他依舊是鎮定如許,如同什麽事都不曾發生。

“對了,忘了告訴你,今日宮中出了件‘喜事’,紀美人臨盆了——是個皇子。”

寧悅玄痛得麻木的嘴角彎動,竭力撐起身子,行作臣禮:“恭喜殿下,青山猶在。”

二皇子望著他的心腹,血痕斑斑卻面帶微笑地向他行禮,凝眸點頭。不錯,青山猶在,他還沒有敗。

……

從龐運樓回府後,穆澈向衛氏略釋幾語,寬慰伯母無事。

到了次日,朝中的新聞鬧得滿城風雨,不僅兩位倒黴皇子成了談資,連向三司呈書的卓清侯府也不免被拉出來,浸一遍閑人旁者的唾沫。

洛誦在外擋了幾件事,進正廂伺候,從公子的氣色上看不出喜怒,惦量著一件事當不當回。

穆澈素來事畢即了,從不給自己多找煩難,一眼瞧了出來:“有事?”

洛誦暗咬舌尖,他多早晚才能學成公子藏心事的本領?回道:“剛得了玉。巧得很,匠人前腳才送進來,公子便回來了。”

穆澈眉間的淡氣一掃而空,煥出幾分瀲瀲生機。

他要來玉匣托在掌內,也不過是平常的匣木、平常的雕花,秀玉的手指卻撫磨多時,不舍得即刻打開。

足賞觀了一陣,穆澈才抵開機括,絨綢上放著一枚菡霜玉佩,宛似當年。

雖似當年,卻因急工,入手難免多分蹙澀。

人亦如當年……不,五年過去,她不再是那個小小姑娘了。她在時光中開得愈淳愈柔,遠非靜玉沈香可比擬。

穆澈的心弦徹底松下來,有一時無一時地想:當初,該多與她說句話兒。

也許穆庭凇說得對,穆良朝生平萬事不驚波瀾的心境,足夠去修行。然此時此刻,他生平不曾有過的兩種心境:切慮與後悔,見此一玉,齊湧心頭。

光澤的指甲與玉色交映,眉目蘊蘊地看了一會兒,他把玉匣交給洛誦。

“送去吧。”

午後灑下幾點秋雨,瑤華院中木葉初雕,一來更添蕭索。

獨蘇屋門緊閉,吉祥與她說不上幾句話,二則落子輒輸,是以這一日自在南廂房,午飯只懨懨用了半碗粥。

時聽門外有人說話,是錦裀又來送東西。

聽見是送玉,璉瑚忙推姑娘:“不管怎麽著,姑娘還是接進來吧,是大公子的心意呢。”

這一個“玉”字,勾連起吉祥兩樁心事,桃腮輕輕鼓起,不去開門,高聲道:“替我謝公子,還是送去別處吧。”

“姑娘,”錦裀在外道:“大公子還有一句話說。”

吉祥默了默,輕問:“什麽話?”

“大公子問姑娘:可還記得五年前的中秋?”

五年前的……中秋。

吉祥腦子空白,如同悶雷劈空,等明白過來,早已不自主地跑去開了門,擡眼便見一襲桂色立在棋碑前頭。

身姿極清靜,目光極生色,正灼灼望向這裏。

吉祥呆看著他,木木下了臺階,錦裀面含笑意,將手中的檀匣奉上。

吉祥捧著那方匣,像捧著一顆猛跳不止的心,不知該擡頭看人,還是低頭守著這顆心。

平覆許久,她緩緩地開匣,看見自己的失玉。

那塊玉,她再熟悉不過,這一塊,落眼便知是仿出來的,卻仍珍惜不已,指尖顫顫地拾在手內,細細描驀菡萏花蕊,沁澤微涼。

她的眸中亦氤氳微涼。

本以為他是不記得的,原來,他都知道。

兩個丫頭早躲開了。穆澈在院裏伸出手,吉祥一步步挨去。

到了近前,男子一把握住雪白的腕子,頷頭凝視她:“問都不問我一聲,就同我別扭成這樣?”

說罷不容多說,亦不必人跟,一路帶她回風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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