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拾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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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書頃刻間明白了。

謝淇奧什麽也沒猜出來,他起了疑心,所以剛才那番模樣,完全是為了故意試探自己!

她看著謝淇奧的眼睛,心裏湧出是夾雜著酸苦的憤怒與委屈,這讓她感到頭暈目眩。但這些很快就被迎面而來的恐懼和惶急撲滅了。

公子知道了,知道自己一直竭力隱瞞的事情。鶴書瞪大了眼睛想著,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她甚至不敢多想一點,比如說公子知道這件事情後的反應......

鶴書猛然摟住謝淇奧的腰,用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力氣將他拖離窗邊。謝淇奧始料未及,竟然壓著她一同摔倒在地上。

他氣急,下意識便擡手想打人,但低頭一見小侍女蒼白的臉色和緊閉的雙眼,便無法將動作繼續下去。

“到底是什麽回事,說。”謝淇奧扶住腦袋,他被侍女口中吐出的詞震得不知所措,只求鶴書清清楚楚說一遍,好讓自己聽個明白——與其說是沒聽清,不如說他不能相信。

鶴書聞言,眼中覆又綻出光芒。她情不自禁地告訴自己,公子可能根本沒聽見自己說的話,然後謝淇奧下一句卻將她的期待盡數摔碎。

“孩子,是怎麽回事?”謝淇奧緊緊盯著鶴書,他都發現自己音調在抖。

話說出口,他手下按著的手臂,也開始發抖了。

鶴書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只是不斷重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宋子鶴回到小樓,不見鶴書,剛想去尋她,行至二樓便聽見謝淇奧的聲音。

他從未聽見謝淇奧用那麽大的生意說話,而“孩子”那兩個字更讓他感到氣氛不對。三兩步竄上樓,宋子鶴只見謝淇奧正在逼問鶴書。

“謝公子!”他開口正想阻止,就見謝淇奧回過頭來,目光淩厲,全然不同以往。

“你也是知道的,否則沈從照怎麽會派你來。如此還要瞞著我,宋太醫,你累不累?”謝淇奧冷笑一聲,“你瞞著我,竟然還拉著鶴書,你真是好算計。”

宋子鶴退後一步,“你聽我說......”

“聽你說什麽,說孩子?”謝淇奧甩開鶴書,

“公子——”他身後的鶴書聲音淒厲,令宋子鶴不禁惻然,然後謝淇奧毫不為所動:“閉嘴!”

“為什麽不與我說,你們怕我想死?”他緩緩又挑起一個笑容,“還是怕那個孩子也一起死了?”

宋子鶴僵硬著身體,看著謝淇奧的右手覆上自己的小腹,“你們說這裏有個孩子,我是不信的。沈從照使了什麽手段我不知道,”他聲音低沈下去,“它最多是個怪物,我不想要它。”

宋子鶴欲言又止。他不敢多說,謝淇奧的狀態太糟糕了,比他想象中糟糕百倍。

謝淇奧又道:“倘若我現在從這三樓跳下去,它還能留得住麽?”

鶴書早就跌跌撞撞爬起來,用身體堵在窗口,咬著唇看著謝淇奧的一舉一動。

發現這一點謝淇奧臉色更糟,就在宋子鶴把不準他到底要做什麽時,淇奧卻道:“你去把沈從照喊來,我有話問他。”

“快去,”謝淇奧看出他的猶豫,自是往榻上一坐,“不見他之前,我要死也是死不瞑目。”

謝淇奧自宋子鶴走後,便坐在床上一動不動,整個人好似木住一般。鶴書不敢放松,心中又痛,只能強撐著自己站在窗前。

沈從照來得很急。他的腳步帶進一陣風,在書閣裏肆意亂竄。

“你到底想做什麽?”踏入三樓,沈從照語氣陰沈,一眼便看見垂首那人。

謝淇奧終於擡起頭來,問道:“是不是你給我吃的那丸藥?”

“是。”

“是做什麽用的?”

沈從照挑眉,“朕不知。”

“這個問題該換我來問你,沈從照,你到底想做什麽?”謝淇奧似乎是恢覆了平靜,“你是不是想要個孩子想瘋了,後宮中那麽多女人,你為什麽要給我吃那種東西?你不嫌惡心,我還要作嘔。”

“那是朕的東西,真想如何處置,輪不到你來置喙。”沈從照走上前,用手捏住他的小巴,“你既然已經吃了......”

“沈從照,你何必用這麽多年來向我反反覆覆證明——你根本不是個人。”謝淇奧想要拍掉沈從照的手,卻不料對方突然加大力氣,將他捏得生疼。

“我是不是人,你不是知道得最清楚麽?”沈從照肆意揉捏著他的肌膚,瞳眸見隱約可見燃燒的怒火,“謝淇奧,我勸你乖一些。既然壞了朕的種,就好好把他生下來......”

他話未說完,只聽響亮的一聲“啪”,謝淇奧已經一巴掌甩在沈從照的臉上。

他的頭被打偏開來,而淇奧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一般,因為這重重的一掌而氣喘不止,原本直起的身體搖搖晃晃地摔靠在身後被褥上。兩個人這麽僵持了一刻,倒是沈從照先轉過來臉來,看著謝淇奧。

他左臉上多了一抹紅印,臉色陰沈得嚇人,唬得一旁的一幫人當場跪下,就差開口求情。

沈從照沒有發怒,他只是將謝淇奧從頭到尾打量一遍,然而勾起唇角,冷笑一聲。

京城中曾慣常說,謝氏三子,長子為官,冷凝內斂,知人知面不知心;幼子掛帥,果敢驍勇,沾染一身血腥氣。唯有次子做了真正的閑散雅士,清秀俊逸,溫文爾雅。

這些人卻不見他現在披頭散發如同瘋子一般的模樣。

沈從照卻忘了,人是會逼瘋的。

瘋了的人會變成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

“來人,既然謝淇奧、謝公子不願意舒舒服服的養身體,那朕只能使些額外手段了。”沈從照掃了一眼吳瑾,“找東西縛住謝公子的手腳,省的他發瘋時傷了自己。”

謝淇奧瞪著他,頭發與衣衫俱是淩亂,原本一雙美目染上薄薄一層紅色,倒真像是個瘋子了。

“肚子裏的東西我不會讓它長大的。”

“謝淇奧,朕的東西,只有朕能決定去留。”沈從照拍拍他的臉,“你不要再想了。”

“沈從照,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謝淇奧低聲道,“你不敢死,我偏偏要叫你去地底下見見他們!”

看他這副模樣,“很好,”沈從照忽而笑了,說道,“很好。”

至於哪裏很好,他並未說。

謝淇澳索性放松了身體,任由沈從照派來的人折騰。

他不怕,這世上沒有第二個謝家可殺,而他自己的這條命,也早就不值錢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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