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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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攻略者付臻紅

聊齋世界天選總體攻略進度:25%

天選:寧采臣、好感度100%

當系統從攻略局那裏播放出好感度提示的時候, 付臻紅並沒有感到多少意外,寧采臣在這個聊齋世界裏是相對另外幾個天選最容易攻克的存在。

書生多是浪漫而富有幻想的,他們往往感性又心思細膩, 話本古集裏的趣事雜談、人神鬼戀讓他們在閱讀之後,比起尋常人,更多了一種多情的幻想。

這種幻想便是一種情感的加持。

此刻, 付臻紅能感受到寧采臣那雙環住他腰肢的手的力道, 唇齒間屬於這個書生的氣息流轉到他的口腔裏。

寧采臣這個加深的吻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溫潤如水, 盡管情感是無比熾熱的,但給人的感官卻又是如此的輕緩而包容, 潤物細無聲般的慢慢滲透到你的骨髓裏。

親吻的吞咽聲在密閉的棺材裏回蕩開來, 寧采臣的手隔著一層紅嫁衣從付臻紅的後頸順著背脊一路下滑到付臻紅的後腰窩。

終究是沒能忍住內心熾熱真摯的渴望,寧采臣放任自己去感受這份難得的美好。

伴隨著越發淩亂而粗重的呼吸, 付臻紅十分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臀部上被一個溫熱的柔軟給覆蓋上了。

寧采臣的手是細膩的,盡管不是特別的光滑, 但是卻並沒有什麽老繭。

他的手非常的白靜修長,骨骼分明, 很容易就能想象出這樣一雙手在執筆書寫的時候,濃黑的青墨從柔軟的毫毛上流洩而出,純白的宣紙上被印上臻美風流, 定然是會自帶出一種文人墨客獨有的韻味和風雅。

此刻, 就是這樣一只本該握著筆的手, 卻開始在他的內心深處過覬覦的那份柔軟的美好上緩緩地揉捏起來。

黑暗中, 寧采臣的眼睛變成了一種深邃的暗色,那裏面潺潺流水般的光暈被渴望所取代。在克制與放縱之間,寧采臣選擇了後者, 他釋放出了心底的那頭野獸,於是被關押的野獸開始追逐於最原始的探索。

棺材裏的氛圍在朝著越來越暧昧且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著。而另一邊,燕赤霞也在乾坤法訣的作用下,來到了通往黑山界的必經河流———冥河。

冥河的上方是紅黑色的雲團,這些雲團在浮動間,於薄霧中滲出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這是燕赤霞第一次來到這個幾乎只在傳言中才會出現的地方,他曾從師父留下的記錄裏看過關於冥河的一些描述。

冥河是能通往陰間各個地方的河流。

往左是黑山界,往右是冥界。

冥界是人死亡之後能轉世投胎的地方,而黑山界則恰恰相反,黑山界有枉死城,枉死城裏全是無法轉世投胎的惡鬼。

至於這往左往右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左右,這左右的方向是以冥河的渡船艄公劃動的船槳為準。

燕赤霞看著穿著蓑衣頭戴草帽的弓背艄公劃著船槳來到了河岸邊,什麽話也沒說的擡腳踏上了船。

不大不小的船只隨著波蕩的水面而輕輕的搖晃著,船上的鈴鐺也在寒風的吹拂下發出了一陣鈴鈴鈴的響動。

燕赤霞站在船尾,正準備對艄公說去往黑山界,就發現泛著漣漪的河面上浮現出了與他的記憶息息相關的畫面。

或者準確來說是他不久前才與黑山發生過的事。

此刻,水中所倒影出的場景全是與黑山相關的。先是他與黑山濕潤著衣衫相擁坐在玉石砌成的長板上的畫面,再然後是黑山從泉水裏冒出頭,手上拿著玉佩沖著他微微一笑的畫面,最後又轉到了在泉水深處,黑山嘴對著嘴給他渡氣的那一幕……

這些畫面每一幕都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將當時發生的一切都重新還原。

燕赤霞的胸口微微怔了一下,他知道他所看到的這一切代表著什麽,冥河的水與尋常河流中的水是不同的,他師父的記錄裏提及過,這條河水裏浮現出的畫面,是一個人內心深處最為刻骨銘心的記憶。

最為刻骨銘心。

這簡短的六個字已經足夠說明了這個人內心情感的最真實反應。

所有的掩飾,所有壓抑的心緒,在這條冥河的倒影下,通通都不覆存在。

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燕赤霞一向銳利淩厲的面容上才出現了一絲難得的松怔和茫然。

他對黑山……原來已經……

“小道長啊,你和之前那年輕人倒是一樣,河面上浮現出的都是同一個男子的模樣。”艄公的突然出聲打斷了燕赤霞的思緒。

這沙啞蒼老的嗓音在陰冷空曠的冥河上被森寒的空氣氤氳出了一種詭異的莫測。

他似乎只是隨口一說,又像是故意為之。

之前那個年輕人……

燕赤霞瞬間就想到了寧采臣。

他的眼神微微一暗,冥河上浮現出的畫面不會騙人,若是寧采臣所倒影出的是黑山,那只能說明一點,寧采臣對黑山…動了心。

一想到這,燕赤霞的內心深處突然就躥生出了一絲不悅和隱隱的怒意。

據他所知,寧采臣與黑山並沒有過多少親近的接觸,燕赤霞覺得十分可笑,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寧采臣怎麽會對一個妖怪動了心。但他又轉念一想,若這個妖怪是黑山,一切就顯得不那麽意外了。

畢竟連他自己……

燕赤霞的眉宇之間浮現出了一抹難以言喻的覆雜與糾結。

他是捉妖師。

捉妖師與妖怪是天敵,是不可相融的對立的兩方,捉妖師不應該喜歡上妖怪,更不能夠喜歡上妖怪。

“小道長嘞,”艄公再一次開了口,語氣裏透出了一絲讓人難以分辨的深意:“情感的火焰並不一定非要分清楚一個明確的界限,人也好,妖也好,最真莫過於遵從本心。”

“沒必要分清楚界限?”燕赤霞若有所思的重覆著這句話。

“這世間沒有絕對正確的事情,分明的界限是用來束縛墨守成規的庸人。”艄公握著船槳輕輕笑了起來,不知是在對燕赤霞說,還是在對自己說:“正義或者邪惡,善念或者惡意,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燕赤霞聞言,不禁拿出了放在腰帶裏的玉佩,手中冰冷堅硬的觸感傳遞到燕赤霞的皮膚裏。

他想到了另一個同樣冰冷的存在。

不同於玉佩的堅硬,另一個是柔軟的,是無比細膩而光滑的。那雙手看似柔弱無骨,卻有著足以摧毀整個南來鎮的力道。

想到這,燕赤霞握住玉佩的手微微一緊。

他承認在黑山面前,他有些變得不像自己了。他是捉妖師,黑山是妖,燕赤霞在心裏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動搖,更不允許動搖。

他知道重要的不是以前如何,重要的是之後會怎樣,但知道歸知道,他不是一個普通人,他是一個從小就修行道法立志要將妖怪鏟除的人。

信奉的道義不能夠被違背。

在師門前發過的誓言更必須要履行。

燕赤霞將內心的那一份剛剛萌芽的悸動壓抑在了心底,趁著情感的火焰才剛剛開始,他要做的就是澆滅它。

等他將寧采臣帶出去,他與黑山之間,依舊是水火不相容的對立方。

燕赤霞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在將一切都想明白之後,他琥珀色瞳孔裏的那一絲茫然也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日裏一貫的銳利與鋒芒。

然而,很多事情,往往都是在人上一秒才做好了完美的心裏建設之後,下一秒就被突發的狀況給粉碎得幹凈又徹底。

只見,原本還是一望無際的冥界河面上,從遠處飄來了許多冒著光暈的蠟燭和花燈

這些蠟燭和花燈有紅有白,上端的火焰在昏沈的環境下顯得格外的顯眼。

艄公感嘆了一聲:“又是一場冥婚,一場同棺眠嘞———”

艄公最後一個尾音拖得很長,難聽的聲音裏似乎透出了一絲觸動與懷念。

“冥婚?”燕赤霞有些疑惑,他伸出手從河面上拿起了一個花燈。

在看到花燈上的火焰裏所浮現出的景象後,燕赤霞整個人直接楞在了原地。

上面浮現出的不是其他,正是寧采臣拿著紅綢牽著一個穿著紅嫁衣的新娘走在一條橋上的畫面。

燕赤霞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一下,盡管那穿著嫁衣的新娘頭上蓋著紅蓋頭,無法窺見其面容,然而燕赤霞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新娘就是黑山。

穿著新郎服的寧采臣和穿著紅嫁衣的黑山。

燕赤霞看不到黑山的面容,揣測不出黑山的內心到底是如何想的,但是他看到了寧采臣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和眸底深處那幾乎快要溢出來的喜悅和溫柔。

燕赤霞的內心無比的動蕩,燭火中所浮現出的畫面讓他太過震驚,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懷疑這一切只是他的錯覺。但陰間世界裏所反應出的畫面都是剔除了謊言後的真實,所以此刻他眼睛所看到的,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發生的。

燕赤霞現在很想立刻就找到黑山或者寧采臣,他不知道黑山將寧采臣帶到黑山界之後究竟還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事情發展到了他所看到的這個地步。

黑山為什麽會和寧采臣結成陰親?

燕赤霞想不明白黑山明明是想要他來黑山界,抓走寧采臣也是為了引他來,結果最後卻和寧采臣走到了一起。

一股莫名的酸澀感從燕赤霞的心底彌漫出來。若是之前他在看到冥河裏的那些畫面後還可以壓制住心底的隱秘悸動,不承認自己作為一個捉妖師卻對一個妖怪動了情,那麽現在看到穿著紅嫁衣的黑山和寧采臣走上橋,在一同走到棺材裏躺下後,心中所湧出來的巨大憤怒和嫉妒就已經足夠說明了他的心意。

在那樣狹窄的密閉空間裏,黑山和寧采臣會做些什麽?

燕赤霞想到了在蘭若寺裏,他和黑上被困在一口棺材裏時所發生的那些事,頓時一種煩躁和隱約的暴戾感充斥進了燕赤霞的腦海裏。

他現在只想快點趕過去,見黑山也好,見寧采臣也好,他想立刻找到他們。

“他們這是在哪裏?”燕赤霞問艄公。

“黑山界的陰陽河。”

燕赤霞說道:“現在就帶我去陰陽河。”他說完,拿出了三串用紅紙燒過的銅錢,遞給了艄公:“有勞了。”

艄公接過銅錢,看了一下後,滿意的笑了笑,隨後從船頭取下一個燈籠遞給燕赤霞,“小道長,拿好了嘞,陰陽河上陰陽橋,橋聲晃蕩,別迷了路。”

艄公的最後一個音剛落下,水面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艄公拿著船槳開始劃動,船只頓時開始劇烈的搖晃。下一秒,燕赤霞的眼前一黑,等他再次恢覆視線後,發現自己正站在陰陽河上的陰陽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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