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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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 在皎白的月色之下,付喪神高挑挺拔的身形便完全顯露了出來,他穿著一身華麗的深藍色狩衣, 漂亮的藍色眼眸裏鑲嵌著一抹彎彎的金色新月。

感覺到腳步的靠近, 付臻紅依舊沒有睜開眼眸,他很享受此刻這種靜謐的氛圍,溫度適中的泉水包裹著他的皮膚,舒張著他的毛孔,讓付臻紅感覺到了一種極為舒適的清閑感。

三日月宗近註視著正在泡澡的黑發男人,溫熱濕潤的霧氣縈繞在他過分精致的臉龐,明艷的容顏便多了幾分不可觸及的朦朧和疏離的冷淡。

由刀劍所化的付喪神都有著相當精致的容貌, 被譽為天下五劍之一的三日月宗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然在這個黑發男人面前,被稱為最美之劍的三日月宗近也及不上半分。

對方那長而濃密的睫毛因為閉著的眼眸, 在眼簾處投下了一片狹長的黑色陰影, 如鴉羽一般的濃睫在霧氣的潤濕下凝結出了點點透亮的水珠。

有那麽一瞬間, 三日月宗近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傳說中的海妖,有著最妖嬈艷麗的面容, 最兇狠強大的實力, 以及最攝人心魂的媚惑。

只要稍微不註意,就會被拉入鬼魅莫測的無邊深海,在不斷掙紮中溺水而亡。

三日月宗近收斂住心神, 主動打破了平靜。

“審神者還真是敏銳呀。”

三日月宗近眉眼彎彎,聲音溫和,然只要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的眸底深處浮現出的情緒卻是一片冷漠和疏離。

付臻紅緩緩睜開了眼眸,那烏黑濃睫上浸出的水珠便隨著他睜眼的動作而順勢往下滑落, 輕輕滴到了他眼睛下方的那顆淚痣上,於是那種奪人心魄的艷麗便多了幾分柔和的繾綣。

三日月宗近註意到了他鎖骨處那淡淡的暧昧痕跡,下意識便想到了鶴丸國永被傳送回本丸後在眾多刀劍付喪神面前說得那些話。

和別的男人在床上翻雲覆雨?

三日月宗近的臉上劃過一抹諷刺。

他並沒有刻意去掩蓋這抹情緒,或者說這本就是他故意讓付臻紅看到的。

刀劍付喪神與審神者之間若是沒有真情的紐帶,那便只是冰冷的契約關系。雖然在這樣的情況下,刀劍付喪神們沒有權利去幹涉審神者的私人生活,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此表現出鄙夷和譏諷的態度。

[嘿嘿,小紅,你在外界的風流欲事肯定被那只搞事鶴添油加醋的在本丸宣揚了。]

[所以你這興奮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我沒有,別瞎說。]

付臻紅沒有再去搭理弱雞系統,事實上,不管鶴丸國永是將在現世看到的一切實話實話,還是主觀意義上的添加筆墨,又或者是一語帶過,對付臻紅來說都無傷大雅。

鄙夷和譏諷,是源於最真實的情緒。

而情緒的起伏是說明了在意。

無論這種情緒是好是壞。

作為時空管理局的資深攻略者,付臻紅對於情感的拿捏已經到了一種近乎可怕的程度。

本丸的這些刀劍付喪神們都不是傻子,特別是在經歷了幾任審神者之後,他們已經能敏銳的分辨出善意的真假。

刻意的偽裝不如直白的袒露,付臻紅永遠也不可能會是一位溫柔親切的審神者,有著善良、體貼、愛戴刀劍們的寬容心思。

他一開始就選擇讓這座本丸的刀劍們看到他作為川上富江時最真實的狀態,而對於這座本丸的攻略,虛假的善意所獲得來的好感,遠不如讓刀劍們再自我警惕與戒備中一點點沈淪來得更加深刻。

“這個時間點來這裏,三日月,”付臻紅微微頓了一下,意味不明的說道:“莫非是準備當今晚的近侍?”

三日月宗近沒有回答付臻紅這句明顯帶著戲謔的調侃,而是說了一句:“審神者的名字是叫川上富江吧。”

付臻紅挑眉:“是鶴丸告訴你們的?”

“審神者不怕被神隱嗎?”三日月宗近反問道。

“神隱?”付臻紅輕輕笑了起來,“如果你們有那個能力的話。”

刀劍付喪神以審神者的靈力而活,若是付喪神知道了審神者的真名,便可以反過來控制審神者,甚至將審神者當成傀儡一般隨意操控。

這便是一種神隱。

付臻紅的強大是源於他穿越了無盡時空所沈澱出來的精神力,在這個世界,靈力只是他從精神力裏所衍生出來的一小部分。

哪怕是滿刀賬滿等級的本丸,也不可能將他神隱,更何況是這一座剛剛有了覆蘇痕跡的暗墮本丸。

三日月宗近走到了付臻紅身邊,他蹲下身,歪著頭看向這個黑發男人,“我實在有些好奇,審神者為什麽會來接管這座本丸呢?”

“三日月很想知道?”

“因為確實太過好奇了。”

在三日月宗近看來,既然這個名叫川上富江的審神者擁有著強大的靈力,對方完全可以選擇一個全新的本丸。新生的刀劍不會像他們這座暗墮的本丸對審神者充滿著警惕與惡意,相反,新生本丸內的刀劍們會對審神者抱有最熾熱忠誠的真心。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個光憑容貌就能讓人心神一蕩的審神者,無論想對新生的刀劍付喪神們做出什麽,或許都可以輕易實現。

所以為何會偏偏選擇接管他們這座本丸?

“三日月,想知道答案的話就需要用另一個答案來換取。”付臻紅擡了擡眼皮,用眼神輕輕斜睨向三日月宗近。

他的眼尾本就有一種混成天然的嫵媚,此刻這麽用眼神漫不經心的淡掃,便無端透出幾分蠱惑。

這一瞬間,三日月宗近覺得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心裏輕輕紮了一下,不痛不癢,卻無法忽視。

三日月宗近抿了抿薄唇,斟酌了一下語言後,才緩緩說道:“審神者想從我們身上尋求什麽答案?”他頓了一下,隨即又說道:“雖然如此,但你看起來並不感興趣。”

“你說的對,”付臻紅勾了勾唇角,不疾不徐的說道:“我對你們確實沒有探究的興趣,自然也就不存在交換答案的可能,所以三日月想滿足好奇的話,便只有你自己慢慢去思考出最貼切的原因。”

“還真是冷漠呀。”三日月宗近臉上的表情不變,眼裏的那一彎金色卻加深了些許。

“冷漠?”付臻紅笑了起來,“對審神者懷有殺意的刀劍們難道還在期待審神者會不計前嫌的釋放出包容與善意?”

三日月宗近沈默了,盡管他嘴裏所說的冷漠並非是指這個意思,然審神者的話確實讓他無法反駁。

“吶……三日月,”付臻紅低聲念出了藍發付喪神的名字,語氣裏透著幾分意味深長:“在我這裏,若是把善意換成寵愛,或許會更容易獲得。”

“寵愛?”三日月宗近微微垂下眼眸,深藍色的發絲隱隱遮住了他眸底的情緒,然過於低淺的聲線昭示著付喪神正認真的琢磨著這個詞語背後所代表的深意。

付臻紅側過身體,在三日月宗近還在思索的時候,直接抓住對方的衣領將這位藍發付喪神幹脆利落的拖進了泉水裏。

伴隨著“噗通”得落水聲,平靜的水面濺起了一片水花。

付臻紅將三日月宗近抵在浴池邊緣,雙手撐在三日月宗近的兩側,將藍發付喪神圈在了身下。兩人的身高相仿,付臻紅的身材要更加清瘦和秀挺一些。

三日月宗近沒有想到審神者會如此毫無征兆的就拉他入水裏,溫熱濕潤的泉水在他身邊流動,將他的狩衣一點點浸濕。他漂亮的臉蛋上難得浮現出了一絲呆楞,發絲上的金色麥穗也歪到了前面。

付臻紅唇角邊的笑意擴散了幾分,他動手梳理起三日月宗近頭發上歪掉的麥穗。哪怕是泡在溫熱的泉水裏,付臻紅的手指卻依舊是微涼的,圓潤細膩的指尖端滑到三日月宗近額頭處的皮膚上時,勾得藍發付喪神的身體隱約的戰栗了一下。

三日月宗近身體的下意識反應讓付臻紅愉快的笑了起來,這低低淺淺的笑聲在這夜色裏被氤氳得越發的暧昧與撩人。

三日月宗近這才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姿勢實在是過於親密。太近了,近到他能無比清晰的看到這個男人被霧氣暈濕後根根分明的睫毛和深邃漆黑的雙眸裏倒映出的自己。

狹窄的空間讓三日月宗近感受到了對方輕笑間從唇齒間流轉出來的熱氣,他聞到了審神者身上的香息,是忍冬花的香味,伴隨著淡淡的煙草香。

由於姿勢的緣故,三日月宗近只要稍微一移眼眸,就能看到瑩潤透亮的水流順著審神者的脖頸緩緩往下流動。

清冷的月色下,被水流漫過的皮膚像細膩的白雪,又像是無暇的美玉,而那些透亮的水珠像輕淺的吻,似有若無間,順著精致的鎖骨流過胸口,最後隱沒在水中。

三日月宗近的耳根泛起了薄薄的紅暈,即便是已經經歷了無數年歲的平安京老刀,驟然之下面對此刻這種突發暧昧的處境,也難念會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到底是天下五劍之一,三日月宗近在短暫的楞神之後,很快便收斂住了心神,顯示出了該有的沈穩和鎮定。

“審神者是想和我這樣的老爺爺一起泡澡嗎?”他說出了自己習慣的口頭禪稱呼,似乎想要借此讓氣氛變得放松一些。

“老爺爺?”付臻紅輕輕搖了搖頭,濕潤的指尖緩緩滑過三日月宗近的臉頰,不讚成的說道:“老爺爺可沒有三日月這樣細嫩而溫熱的皮膚。”

三日月宗近的身體隨著付臻紅手上的動作而下意識的緊繃了起來,他不自覺的抿起了唇角,連頸脖線條都變得深刻而冷硬。

“三日月,你的眼睛裏有星辰。”付臻紅將唇湊到三日月宗近的耳旁,“我在想呀,若是你眼眸裏的星辰變成了我,會不會更好看一點?”

三日月宗近半闔著眼眸,忍住心底深處躥生出的異樣感,難得直白的出言譏諷道:“這就是審神者所說的寵愛?”

“並不是哦……”付臻紅的語氣輕快而愉悅,帶著明顯的笑意,“我的寵愛是這個……”他說著,原本湊到三日月宗近耳旁的唇也微微偏移,滑過藍發付喪神的臉頰,吻上了三日月宗近的雙唇。

唇瓣相碰的這一剎那間,柔軟溫熱的觸感讓三日月宗近驚訝的睜大了雙眼,那鑲嵌著金色新月的藍眸裏便映滿了付臻紅旖艷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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