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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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石人們相遇的時候, 通往神明花園的天階將會出現。

所有人聽完這句話都是一頭霧水,表情錯愕。

“通往神明花園的天階……那是什麽意思?”

“這和日落之地有什麽關系啊?”

“就是啊,莫名其妙的……”

石像上的線索藏得如此隱蔽, 大家滿懷期待地以為找到了關鍵,可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傻眼了。

石像給出的謎語令人摸不著頭腦。

“沒翻譯錯吧?”有人忍不住問。

謝行吟說:“沒有。”

文字的字面意思很清晰, 抽象的是謎語本身。

侯老板是個老奸巨猾的生意人, 總覺得謝行吟不會這麽輕易地把實話告訴他們。

於是,趁著其他人走開的時候, 侯老板笑呵呵地湊過來遞了一支煙套近乎。

“小謝兄弟有什麽頭緒嗎?”

謝行吟不抽煙, 擺手沒接, 侯老板便轉而遞給他身側的陸焚,後者接下了。

這謎語太奇怪了,既然謝行吟一個人捉摸不透, 自然也沒必要藏著掖著,說出來讓大家一起來想。

“其實所謂的‘神明的花園’也好,日落之地也好, 伊甸園也好,這些名字毋庸置疑都指代著同一個地方——也就是我們要去的這峽谷底下。”謝行吟說。

“……而通往‘神明花園’的天階, 想必指的也就是通往谷底的路。”

“這個謎語就像是在說, 在某個特定的時候,我們在找的這條路就會出現。”

侯老板點頭稱是:“小謝兄弟這麽說不錯, 所以現在我們急於想要知道的,就是 ‘石人相遇之時’是什麽時候。”

這個謎語和他們目前的境遇息息相關, “石人”很好理解, 顯然指的是這些石像。

但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這些互不接觸的石像才會相遇?

“快看看,石像上有沒有藏什麽機關?”侯老板說。

他的保鏢馬上動手去推那些石像。這些高大的石像一個起碼有好幾噸重, 底座和地面牢牢固定在一起,就像是天然生長在這裏的。無論使用什麽手法,石像紋絲不動。

除非用暴力方式,否則沒辦法把放到一起。

“完全推不動,除非把它砸了。”

謝行吟搖頭。

暴力拆卸肯定是不行的,這個“石人相遇之時”肯定有什麽特指的意義,把石像拆下來強行擺放到一起明顯是牛頭不對馬嘴。

其他人都在大殿裏找機關,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摸來摸去。大家把每一根石像上上下下都摸了個遍,老梁還試著伸出兩根手指對著石像眼睛的洞洞猛戳,還是一無所獲。

謝行吟沒動,站在原地擡起頭看那些石像。沒頭沒腦地就上去一通亂摸,可能答案就在眼前也看不出來。

“再想想,到底什麽時候石人會相遇?”

謝行吟的本來是想讓大家一起出主意的,但是大家想來想去都沒找到什麽靠譜的點子。

夜色濃郁,淡淡的星月光輝下,那些石像們笑得愈發陰森了。

侯老板咽了咽口水:“這些石像長得這麽邪門,不會需要什麽活人祭祀才能啟動吧?”

大家一聽,都有點害怕,不自覺的離那些東西遠了一點。

受到侯老板啟發,其他人也都開始天花亂墜地猜測了。什麽石人的位置對應天上的星象,什麽石人在沒人看見的時候會偷偷移動……各種說法五花八門,玄之又玄。

甚至還有人開始列方程計算這些石人和地面傾角之間的關系。

“這些人怎麽比我還迷信。”老梁被搶了生意,嘀咕說。

討論完以後,眾人依然是一頭霧水,又到神廟外去搜索了一陣。

神廟外的石像都立得端端正正,比裏面的石像要高大,也更難爬。可是好不容易爬到頂上,他們卻發現外面的石像上沒有任何提示。

“算了,都下來吧。”

李鐵峰看了一眼幽暗的天空:“來兩個人跟我去撿點灌木生火,我們今晚先在這神廟裏湊合一晚。”



巖石山丘下有一大片荒地,長滿了灌木。很快,李鐵峰他們抱著一大堆枯枝回來了。

枯枝被整齊地堆放在殿外的石階下,李鐵峰用火石打出火星引燃,篝火立刻熊熊燃燒了起來,火光轟然照亮了這所不知在此屹立了幾千年的神廟。

“留一個人守夜,剩下的人都去休息吧。”

前幾日大家在沙漠裏風餐露宿,只能靠帳篷露營。現在有了神廟遮風擋雨,紛紛把遮風布都布鋪在地上當墊子睡。

大殿裏那些石像潛藏在陰暗中,表情詭異,看著實在令人不舒服。

老梁猶豫片刻,抱著行李想到外面去睡,但是一只腳踏出廟門才想起來外面的石像更多,只好又折了回來,挑了個大殿外側的角落睡下。

帶來的幹糧差不多都吃完了,大家忍著饑餓睡去,祈禱著明天就能到日落之地,找到食物。

謝行吟不知道是因為餓還是因為有心事,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睜開眼睛盯著廟頂看。

神廟門外,被微風吹動的火苗閃爍跳動著,光影打在那些石像上,仿佛表情在細微地變動著。

謝行吟偏頭,看見陸焚閉著眼睛躺在他身側,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於是謝行吟悄無聲息地掀開蓋在身上的布,繞過橫七豎八睡了滿地的人,走出了神廟。

守夜的人躺在角落裏,打著輕微的呼嚕。謝行吟看了一眼,沒叫醒他,自己在最低一級石階上坐了下來。

眼前的篝火“劈裏啪啦”地燃燒著,謝行吟坐在冰涼的石階上,一手撐著下巴,心不在焉地用樹枝在泥地上寫寫畫畫。

石人相遇之時,到底是什麽意思。要是今晚想不出來,他恐怕就睡不著覺了。

茫茫荒漠之上的夜空幽藍如洗,勾勒著點點銀白星光。這是屬於五千多年前的璀璨星空,現代城市中已經很難看見這樣的夜景了。

謝行吟獨自在篝火旁坐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有人出來了。

他本來以為是來換班的守夜人,一回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謝行吟擡頭,視線上移,然後看到了陸焚。他肩披著外套,正站在三級臺階之上垂眸看著謝行吟。

“哥哥睡不著嗎?”

陸焚晃晃悠悠地邁下了石階,在謝行吟身側坐了下來。

閃動的火光掩映在他的側臉上,陸焚隨手從兜裏摸出來一支煙,好像是剛才侯老板給的。

借著面前的篝火,陸焚把煙點燃了,遞到嘴邊叼住。

看著他銜住的那一點火光看,謝行吟忽然有點心癢癢。

男人煩躁的的時候都想抽煙,謝行吟正糾結憤懣著,便伸手把陸焚叼著的煙搶了下來,迅速低頭吸了一口。

侯老板煙癮大,他給的煙自然也是勁猛的貨色,一般人習慣不了,更別從來沒抽過的謝行吟了。他把煙遞到嘴邊猛吸了一口,只覺得肺管都麻了,差點嗆住。

這玩意兒一點也不管用。

陸焚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指尖擦過他的手背和關節,把他手裏的煙又接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他燙著,然後不緊不慢地把煙頭按在石階上撚滅了。

謝行吟憋得慌,別過臉去避開陸焚,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篝火的光芒斜側著照過來,他明明只是和陸焚並肩坐著,兩人背後的影子卻靠在了一起。

看著地上貼合著的兩個影子,謝行吟的眼眸陡然一亮,福至心靈,忽然轉頭跑進了神廟。

等陸焚起身跟過去的時候,就看見謝行正站在神廟入口處,神情鄭重地打量著這些石像。

神殿裏,石像們的臉上掛著笑容,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東倒西歪地傾斜著,但是偏偏又各自互不相觸,永不相遇。

“石人們相遇,有沒有可能不是指實質上的相遇?”謝行吟說。



翌日天亮以後,陽光從廟頂的圓孔灑進來,照亮了整個大殿。

謝行吟看著頭頂陽光灑在那些石像上,在墻上、地上留下道道黑色的影子。

“我昨天認為屋頂的圓孔是用於大殿采光的,但它可能還有別的用處。”謝行吟對陸焚說。

這日落之地,光從名字上就能知道它和太陽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神廟頂部留有圓孔,為的是讓陽光能照進來。

而與光密不可分的便是影。

“大殿裏的這些石像無法挪動,但是它們的影子可以。”謝行吟說,“……隨著一天當中太陽位置的變化,它們的影子也在不斷地變換移動。”

“或許就有某個特定的時刻,陽光透過神廟頂上的圓孔照射進來,石人們的影子會交疊在一起。”

“到那個時候,它們就相遇了。”

他們昨天進神廟時已經是夜晚,石像的影子早就看不見了。要不是偶然的發現,謝行吟差點就要忽略了這件事。

“我的媽老謝,太對了!石人不能動影子可以動!你可真是個天才!”

老梁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的,聽完他的推測高興地差點在謝行吟臉上親一口,被他躲開了。

陸焚正抱著胳膊靠在一邊,看著這一幕,眼底難以抑制地流露出了一絲嫌棄,別過了臉去。

有了初步的方向,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等待驗證了。

大家在神廟裏一邊休息一邊等待。

隨著時間的流逝,從清晨到中午,他們頭頂太陽的位置不斷偏移,光照的角度不斷轉換著,石人們的影子也隨之變幻舞動,時而相觸時而相離,各不統一。

終於,等到了下午兩三點鐘左右,太陽高掛在天空上,陽光從屋頂的圓孔照射進來。

這時大殿裏所有石人的影子呈現出一個扇形,頭部整齊地重合在了一起。

“我們動作要快一點。”

太陽的方位還在不斷變換,很快石人們的影子就會移動,重新回到互不接觸的狀態,那時候通道就會消失了。

如果在它消失前還找不到,那就只能再等一天。

謝行吟立刻轉頭跑出了神廟,所有人跟在他身後。

他們一路跑到了峽谷邊緣,而後看見前面的謝行吟忽然停了下來。

老梁一楞。“沒路了?”

但是謝行吟搖頭,示意他往下看,所有人都跟了過來,好奇地站在懸崖邊上低頭向下看——

午後正值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經過一上午的烈日暴曬,山谷上層的雲霧散去了大半,能見度清晰了不少。

就在他們腳下,懸崖下方兩三米處的位置露出了一個白色的石臺。

石臺側面隱若現地連接著一排陡峭的石階,直通到下面深不可測的雲霧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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