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靈劍在手，一旁的林子炘又是疼得蜷縮在那裏，孟清玄自知現在的他倆沒有一絲逃脫的可能性。瞬移符只能使用一次，且畫法覆雜。時間倉促，根本來不及繪制第二張瞬移符。

幸好這裏是練武場，本就武器充足。孟清玄將林子炘扶到一邊坐下，用力扯下衣擺當作腰帶，將僅有的衣物束好，又隨手選了個看上去不那麽脆弱的低階法器握在手中。

遠處那人明顯也感知到了孟清玄和林子炘的存在，向這邊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不出多時，曹岐裕那張癲狂扭曲的臉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林子炘看見曹岐裕現在的模樣明顯一楞，他醒來的這段時間裏一直沒有出過主殿，因而根本不知道曾經的師兄已經墮入魔道。如今見到，自是驚訝萬分。

眼前這個人滿臉猙獰，左眼上醜陋的傷痕將曾經看上去剛正不阿的臉生生染上了詭異和陰沈。暗露紅光的右眼泛著嗜血的光芒，仿佛地獄茍延殘喘的鬼魂一般。身上那件昔日純潔無垢的弟子服已然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紅，觸目驚心。

孟清玄不似林子炘那般震驚，盯著不遠處站定的曹岐裕不敢有半分松懈，饒是他現在早已強如之末，也不敢讓那人看出分毫。

“哈哈！孟清玄，你終於還是落在我的手上！”曹岐裕嘶啞的笑出聲，用他那僅剩的眼睛死死鎖定眼前的人，像是要將人拆吃入腹一般。他習慣性的撫上了帶著傷痕的左眼，咧開嘴笑得更歡了。

“哈哈哈！孟清玄，你終是落在我手上了！”曹岐裕肆無忌憚的大笑著，眼裏透著瘋狂。

看這樣子，孟清玄篤定這人恐怕入魔已深，理智什麽的怕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入魔之人雖然實力大漲，但是相對的，越少理智就會使得招式越發單一。孟清玄自己就吃過這方面的大虧，想必只要稍加利用，他們也許能夠脫離困境也說不定。

林子炘目瞪口呆的看著曹岐裕在孟清玄一句接著一句的諷刺下越來越急躁，攻擊愈發沒有章法，招式上淩亂不堪，有時甚至是僅憑著一股蠻力而已，毫無理智可言。

饒是如此，孟清玄依舊躲避的吃力，他本以為曹岐裕就算再強，在橫沖直撞間也定然會暴露短處，只要他攻其不備，也能傷及一二。沒想到這手中法器實在太差，就連他最基本的護身防禦都無法打破。如此僵持下去，首先體力耗盡的必然是他。孟清玄暗自喘著氣，壓下又一陣頭暈腦脹，艱難的避開了直面而來的又一掌。可惜他避過了直接的一掌，卻沒能避開掌風的淩厲。捂著疼得發麻的手臂，孟清玄咬緊了牙關。突然之間，他感應到了什麽，嘴角揚起了笑容。

在曹岐裕看來，那一抹就是實打實的譏笑，攪得他更是氣血上湧咬牙切齒：“孟清玄！”

怎料他的全力一擊竟然被兩人合力接下。曹岐裕猛然一驚，本能上感受到危機，立刻警惕的後退一步。

“大師兄！”

“孟師兄！”

擋在孟清玄身前的儼然是循著方向找來的許雲和妙堇。兩人明顯也被眼前這個眼露紅光卻身著弟子服的人驚到了，但是見孟清玄一臉警惕，也知此人不是朋友。

曹岐裕憤怒的低吼一聲，恨透了突然間冒出來的兩人。可惜的是，他方才與孟清玄纏鬥的時候招招用盡全力，到現在靈力已經幾近枯竭。盡管對這二人恨得牙癢癢，曹岐裕也在兩人的合力攻擊中敗下陣來。

“大師兄，請手下留情，也許他還有得救。”

孟清玄本想將曹岐裕就地解決，卻遭到了林子炘的阻攔。對上林子炘暗含乞求的眼神，他若有所思的放下了手中的靈劍。他心中明明知道此時曹岐裕入魔的程度比他上一世還要深，怕是早已無可救藥。但是，他想起前世那些折磨人的夜裏，自己也是多麽渴望能夠有人給自己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幫助他脫離苦海。曹岐裕和上一世的他一樣都是受人利用，現在倒是一個好機會，看看曹岐裕是否能夠得救。他也不明白自己想要從他身上獲得什麽，也許清醒後的曹岐裕能夠表現出一絲悔過就能減輕一些他前世的愧疚。

“你們現在不殺了我，你們會後悔的！長老已經得到暗靈根人的血液，很快就能將你們都滅了！哈哈！”

“……”

幾人聽了心中沈重，而孟清玄更是直截了當，帶著五成靈力的一拳下去就將人揍暈了過去。向妙堇討要了一粒止疼丸給林子炘服下，又要了一粒補血丸服下。這才指使一旁目瞪口呆的許雲扛起這家夥，同時指揮另一邊稍顯鎮定的妙堇扶起同樣一臉不可置信的林子炘，而他自己則是摟緊了衣領向著主殿的方向走去。將自己故作瀟灑的背影留給身後幾人，絲毫沒有表現出自己冷汗岑岑的一面。

這裏太過空曠，很容易被人發現，必須盡快離開！

而祁霄這邊，有了沈秋鶴的加入，情況改善了不少，不再是尹杉壓倒性的強勢。然而，縱使他和師尊聯手，也只能和尹杉打個平手，你來我往百來回合，根本無法分出高下。而祁霄也明顯感覺到沈秋鶴的情緒不對。好幾次都沖動行事，險些受傷。而尹杉也在沈秋鶴加入之後拿出了真本事，而不再手下留情。

長時間下來，兩方都知道這一次拼的是靈力的多少，哪方先耗盡靈力，哪方就輸了。一時間，雙方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尹杉正想動作，卻突然看向了一個方向，眼中充滿驚訝和心虛。

祁霄正想攻其不備，下一刻也楞在了當場，心中的焦躁不安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感知到了。

林子炘和孟清玄正向這邊走來。

“子……”

尹杉正想上前呼喚那人，卻感受到一陣強烈的震動。擡眼望去，後山出竄出一道強盛的光柱，直通天際，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一瞬間，以光柱為中心向四周極速釋放出強烈的威壓，給在場的眾人都帶來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小心！”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只聽見林子炘一聲緊張的呼喚。只見不知何時已經蘇醒的曹岐裕一下子睜開了許雲的束縛，沖著孟清玄的後背以手為爪就是一擊。在一旁率先反應過來的林子炘毫不猶豫的上前，用不知哪來的力氣將孟清玄推向一邊。見此情形，尹杉心頭一跳，立刻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向曹岐裕。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唔！”

“嘭！”

幾乎同時，在曹岐裕打到林子炘的瞬間，尹杉就毫不猶豫的將人拍飛了出去。曹岐裕就好似一塊抹布一般生生撞上了不遠處的一塊巨巖，將巖石砸出了裂痕。曹岐裕艱難的在地上掙紮著要爬起來，口中吐著血沫子，笑得滲人。

“千魂築，暗靈載，紅線引，功成就！長老成功了！尹杉，你以為你是魔界之尊就能高枕無憂了嗎？整天只知道抱著情人過日子，你眼裏早就沒有為魔修將來做打算的想法了。好在還有長老給指條明路。長老很快就能取而代之！而你們就乖乖下來陪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噗！”

說著說著，曹岐裕噴出一口鮮血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

“子炘，子炘，乖，別睡！”尹杉一把接住了被曹岐裕抓了後心的林子炘，自己都沒發現他的手是如何的顫抖著，就怕捏碎了手中脆弱的他。他焦急地輕拍著林子炘的臉龐，將要失去這人的感覺又一次揪住了他的心，令他窒息。

“尹……杉，我……咳咳！”

林子炘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每咳一聲都帶上了血跡。尹杉見狀連忙輕撫他的胸膛，這才發現懷中人早已斷了胸骨，此時才會如此嚴重。

而被林子炘猛然推倒在一旁的孟清玄半天都沒能爬起來。本來站著的時候，眼前就已經一陣一陣的發黑，猝不及防地被林子炘推開，這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身上唯一一件外衫就這麽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跌倒擦起的傷痕到處都是，模樣好不狼狽。

這時候，一片溫暖從頭蓋下，將他裹了起來。下一刻，他一整個人就被祁霄抱在了懷裏，丁點兒也不沾地。身上的暖意不止來自祁霄的外衫，更是從心底滲出。孟清玄悄悄向他懷裏躲了躲，難得露出了一絲脆弱，傾聽著近在咫尺又懷念異常的穩重心跳。

祁霄摟緊了手中輕的不止一點的身子，心中滿是後怕。若不是林子炘，他哪裏還能夠這樣擁有此人。想到此處，他又是將懷中的人摟緊了一分。連他都如此心驚肉跳，更別說那邊尹杉此刻的心情了。

尹杉見林子炘說話艱難，本想制止他再多說，然而林子炘堅持，他也只能將他半扶起，讓他順氣些。

“你……早就知道我的……藥是……大師兄的血作為……藥引的？”

看到他的沈默，林子炘擰緊了眉，喘了一口氣，接著問道：“你來到……尚天門，為的……就是方才曹岐裕說的……暗靈根？”

還是沈默作為回答。

“殺千……條人命，搶……五星……匕首，這些……都是你下的命令？”

他多麽害怕回答他的又是沈默，但是這次尹杉開口了：“我的確曾經動過念頭，只是後來認識了你，讓我發現生命中不只有修煉。我將它置之不理，未曾想五道卻代替我做了這些事。”尹杉沒有以本座自稱，他在林子炘面前一直你我相稱，就是希望兩人如同尋常人一般。只是現在，話語裏多了一絲請求，請求原諒他的隱瞞。

聽了這些，林子炘落下淚來，這一刻他想起來了，當初他是怎麽身受重傷的。他沒有多說，笑著撫上了尹杉英俊的面容。

“是的，生命中……不只有修煉，你應該……更快樂一些。對不起，不能陪你了。”

林子炘笑得燦爛，顯然已經是回光返照。尹杉緊緊的握住貼在他臉龐的手，拼命想要留住手中迅速流逝的生命，然而這些都只是徒勞。

最後一滴眼淚順著臉龐落入土壤，年輕的生命在此畫上了句點。

尹杉紅了眼眶，久久不願將懷中的人放下，強忍悲痛的出聲問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還沈浸在傷痛中的眾人一驚，隨即轉身就發現荊五道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不遠處。而在場所有人，除了尹杉，他們沒有一個人發現荊五道的到來，可見其人的修為已在他們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所有人都在一起了= =

啊呀，一下子寫死兩個人，感覺自己萌萌噠~

ps:謝謝張小財砸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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