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日 日常與升級

關燈
盡管上班時間不需要怎麽考慮,六個人還是在氣溫微涼的清晨同時到達了許願樹所在的地點。

也不知道他們之前的祈禱到底有沒有用,總之許願樹一點“長進”都沒有。

蘭登梅斯笑道:“你們什麽養料都沒給它,怎麽可能有變化。這麽下去,哪怕你們來看一百年一千年,它還是這樣。”

一群人無語半天,鄧啟明忽然不耐煩道:“不就是養料嗎?我給它施點農家肥得了!”說著就作勢要退避左右,一手伸向腰間,被沒羞沒臊的同伴們按住。

宦怡菲:“年輕人,別沖動!”

焦誠羽:“整個素帛衣國就這麽一棵,澆死了怎麽辦?!”

崔曉姝:“二副,表醬絕望!”

鄧啟明囧了一下,揮手把圍著他的同伴們趕開:“別毛手毛腳的!行行行,趕緊再老老實實許那個什麽願吧,晚點給這獨苗找它作死的養料去!”

兩個本土旁觀者淡定地看著那幾個人小孩子一樣,動不動就拉拉扯扯吵吵鬧鬧。常常自己鬧起來,又很快自己和好。

其實許願樹只需要真心實意許一次願就可以了,但人們還是認真地再許了一次。既然是唯一的回家途徑,多強調幾次,總好過這棵小樹耳背沒聽到。

他們每個人這天都換上了素帛衣國國民的先進行頭,雖然造型不一,也不太符合他們的個人喜好,說白了就是蘭登梅斯和絲塔茜兩個服裝代辦人按自己的理解給他們訂的搭配而已,但內核是一樣的,光電懸浮和氣旋防護罩標配,眼下他們想飛也可以獨立飛了。

蘭登梅斯無奈道:“都說不是光電懸浮了……是‘熵能’,好嗎?”

除了焦誠羽,其他人都一臉癡呆地望著他。光是這個“熵”字,傳譯進大腦的解釋已經夠讓人昏昏欲睡了,誰還管它什麽能。總而言之就是在過去的世界中,它是一個玄幻的概念,而在這裏,它無處不在地被利用成了能量,變成他們鞋底起飛的驅動力和漂亮的光,除了他們給它起的“光電懸浮”這個名字外,沒有什麽能更形象地說明它的作用。

蘭登梅斯頭都開始痛了,他對焦誠羽道:“你們是怎麽不吵不鬧相處到現在的?”

焦誠羽被“上流社會”的男生變相誇獎,多少有點手足無措:“哪兒啊,天天打得雞飛狗跳的……不是,重點是,他們都是好人……”

三個同伴沒料到在這種情況下還會被發卡,靜默一秒對他磨牙捏拳道:“一字翻,好好回答!”

焦誠羽感受到逼近的殺氣,立馬笑道:“他們……各有各的……智慧!”

宦怡菲吐口濁氣:“你怎麽不幹脆說我們各有各的智障,算了算了,晚上再讓小攻收拾你。”

“小攻?”絲塔茜頓了一下,還沒發表她的疑問,焦誠羽已經急頭白臉一聲爆喝:“姐!!!”

五人一雞被驚得一抖,焦誠羽驚覺自己的形象被毀成了渣。他懊悔地催蘭登梅斯啟程,到那個研究質子、電子、誇克如何分手如何重新抱團如何相互轉換的場所去,遠離這充滿是非的人間。

鄧啟明想了想稍後他充滿文藝氣息的工作,也有點雀躍,揮揮手說:“那咱們晚點見,就……對了,這裏怎麽看時間?你們有鐘表之類的東西嗎?”

兩個土著搖頭,四維們詫異道:“啊?連這都沒有?那沙漏呢?沒有!好吧,日晷有嗎?”

絲塔茜笑道:“我們基本上沒有像你們那樣要追著時間跑的事情,當然沒有那種東西。日晷……是什麽?”她很快從傳譯器裏獲取了這種物事的介紹,接著道,“我們沒有太陽,做日晷也沒用啊!”

四維們面面相覷,接著仰面朝天,沒有太陽是什麽意思?小學就學過,萬物離不開太陽,一寸光陰一寸金,這麽重要的東西,他們這裏都沒有標的物?怎麽可能!

但現實回饋了他們內心的疑問,天上的確沒有太陽,前一夜也只有星星沒有月亮。大亮的天上,規律地綴著一些類似星星的東西,昨晚他們就仔細看過,那種像是圍棋盤上縱橫線交叉點般規整分布的是星星一樣的發光物,本來他們還以為那是這裏的夜空特有的奇葩星星。但現在天亮了,疏疏密密的星象被強光掩蓋,但前一夜那種發光物似乎還在,只不過發出的光太強烈,讓他們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到頭上這片天跟之前他們見過的天有什麽不同。

絲塔茜補充解釋:“我們這裏輸送光能的,其實也算是你們所說的‘太陽’,只不過它們小很多,離我們近很多,而且是人造的。”

她明確地聽到四維們心底垂死般的呻/吟:“連太陽也自己做……要不要這麽勤快?”

她慎重地點點頭以加強她言論的可信度:“你們要叫它們‘太陽’也不錯,因為它的能量運作的確跟你們的太陽一樣,通過氫的核聚變來釋放,從而提供萬物生長所需的光波、溫度和照明,還有這裏的大氣和水循環。但是到了晚上,它們會漸漸調暗,變成星星,總體亮度跟你們的滿月差不多。”

真是天方夜譚!到這一刻,四維們的世界觀算是徹底毀了。

蘭登梅斯和絲塔茜同情地看著他們。

絲塔茜柔聲安慰道:“差不多差不多,就是沒有照射角度而已……不過我們有大致的時間算法,用傳譯器測一下光譜就知道了。比方說如果我們需要約定一個時間見面,約會啊,玩游戲什麽的,可以約‘綠光見’,或者‘藍光時一起玩耍’……”

這是什麽神表達?!她越舉例,四維們就越驚恐。

蘭登梅斯見絲塔茜的耐性並沒有太大的效果,人性的固執往往由各人的見聞所致,一時半會兒就扭轉他們淺薄見聞的既定局面是不可能的,他清清喉嚨來收場:“不用執著,反正這裏的白天黑夜都是人為的,你們要約會,直接問一聲不就行了?要找誰都是分分鐘的事,又不用叫車,有空就見,沒空你們該幹嘛還幹嘛唄!”

他說完也不管四維們有沒有消化,跟絲塔茜打了聲招呼,便一手拎過焦誠羽的領子,在眾人各種腦補的目光中踩光飛走。

絲塔茜拉上宦怡菲,囑咐剩下兩個人:“傳譯器有路線,你們知道的吧?如果你們走去工作地點,小路會給你們導航,如果距離很遠,只用想一下你們的工作地點,再想一下‘熵能啟動’的指令就可以了。”

她說完就拖著宦怡菲打算“走班”,看到對方不自然的神情,傳譯器裏又是“白噪音白噪音白噪音……”,忍不住笑出來。她不知道宦怡菲隱藏了什麽,只知道要是宦怡菲一直這麽下去,恐怕得成腦殘了!還是快點到那邊吧!

想著就拉上宦怡菲,兩個人陡升到空中,一秒消失不見。

崔曉姝和鄧啟明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兒,他們一起守過那麽多次夜,可惜兩人還沒到無話不談的交情。他倆適合群聚時炒氛圍,卻不太適合這種隨時能聽到對方獨白的場合。

崔曉姝:“我也走了啊……哎,達克怎麽辦?”

臨行才發現跟他們腳站的小棄兒,她皺起淡淡的眉頭,要是把它抱回絲塔茜的房子悶一天,它多可憐!鄧啟明安撫道:“就放它隨便跑吧,蘭登梅斯給它裝了個信號點,幹完活兒來找它就行。”說完自己先跑了,崔曉姝陪著達克聊了會兒雞語,但達克顯然不是很好的傾聽對象,它眼裏只有吃的,崔曉姝走不進它的內心世界,只好啟程。

這一天是首次四個小夥伴分開去執行不同的任務,離開熟悉的人,心裏未免空落。但素帛衣國親切自然的交際氛圍緩解了他們的不安。

宦怡菲跟著絲塔茜掃描了自己的三維全息信息,接到自己“分/身”傳來的病人召喚,忐忑推開病房門,床上一個看起來四五歲的小男孩望著她。

他眼神純凈,奶聲奶氣地叫道:“怡菲,聽說你剛來,能不能給我講講你的歷險故事?”

宦怡菲放松下來,她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小孩棉花糖一樣軟的小手,故作神秘道:“我的故事很多哦,你想聽哪一段?”

鄧啟明在一大片白色籬笆圍住的園圃外停住腳步。

裏面有很多著裝古怪的人正在勞作他們的嘴皮子,他打開小小的木柵門走進園中,頓時被一陣猶如天籟的女聲震傷。

那位女性看上去大約四十歲,氣質極好,她對著一畦不知是辣椒還是茄子的小綠植,投入萬分地吟唱著不名出處的詠嘆調,這種品質的歌聲放到音樂廳裏肯定會有一大幫穿禮服的高逼格粉絲追捧,可它現在就餘韻飄飄地散進菜地裏,下一秒就隨風消失不見。

傳譯器為鄧啟明劃分了園圃的照顧區域,就在女高音旁邊。有這麽強大的同僚做標桿,鄧啟明給自己打氣,他蹲到一棵綠色小苗旁邊,氣沈丹田,無比慎重地開口道:“兩只老虎……哎,不對,你們應該沒見過老虎……算了,管不了了……跑得快……”

小苗的一片綠葉活生生掉下。

鄧啟明撿起那片葉子,心中的惶恐無以覆加。

崔曉姝幻想自己像個仙,飄飄然飛到目的地。腳下是一大片時不時冒出幾棵熱帶針葉樹的草原,她的倏然降落嚇跑草叢裏愜意曬太陽的幾只小動物。

一個梳著粗辮子的年輕姑娘笑盈盈迎上來,招呼道:“曉姝來啦!我叫黛米,這裏的工作由我先引你入門。”

她指著不遠處一只大約兩米長的巨型哺乳動物:“這個叢林寶寶吃太多,積食了,還附帶便秘和低燒。你幫它按摩腸胃吧,必要的話,幫它把糞便清理出來。”

崔曉姝:“……”

焦誠羽跟蘭登梅斯走進資源站。

在這裏,他首次見到了各種體量的機器,有的在分離衣服,有的在歸置他之前見過的餐盒,有的在拆房子,但它們都被透明的護罩罩了起來,聽不到任何噪音,也聞不到任何味道。

走進資源站的人們也與別處不同,他們往往兩人結伴,十指相扣,那種既是同事又是伴侶的感情四處環繞。他們跟蘭登梅斯和焦誠羽打招呼,後者覺得自己心緒覆雜。

他身體裏可流著人家的血啊,萬一人家是那啥,自己該怎麽表情?

但他對於蘭登梅斯的猜想很快被拋到腦後,光靠腦補就給人打標是非常不厚道的。等到只剩兩個人時,焦誠羽輕吸一口氣,慎重地對蘭登梅斯說:“我有件事兒想問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