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日 神秘小屋的內部

關燈
絲塔茜家裏竟然全是木料,或者說“看上去”都是木料做的墻、地板和家具。

窗外飄進來淡淡的花香,飄渺的音樂,大開的窗戶沒有一只小蟲飛進來,它們只能在院子裏飛舞玩耍。

屋子的格局很簡單,一個小客廳,客廳連著廚房和飯廳,一間臥室,一個帶洗手間的浴室。

家具也很少,有一個單人小沙發,沙發前也是一個小小的咖啡桌,桌下墊著小小的地毯,咖啡桌上擺著水果盆,廚房裏掛著一些杯子和刀叉,臥室裏有一張罩著粉/紅色薄紗的小床,一個小型的機器,其他的就什麽都沒有了。

這裏簡陋得讓兩個俗人第一反應,是不是素帛衣國的房價太貴?可他們既然什麽都不需要花錢,難不成免費的就特別小氣?

看得出房子只有絲塔茜一個人住,這好像是好事,至少不必去打擾她可能已經年過一千歲的父母,但那張小沙發,多的人都坐不下。更別提廚房裏沒有冰箱和儲物櫃,半夜肚子餓想要吃點什麽東西都沒轍吧!

兩個人的心理活動嘰嘰喳喳,甚至還在心裏相互對上了話。

絲塔茜招呼了一句“隨便看,隨便坐,就跟在自己家一樣”,便跑到院子裏跟她那些花花草草溝通去了。

看來素帛衣國對於別人和別物的照顧都遠遠超過人們對自己。兩個姑娘對望一眼,在心裏達成共識。現在好了,說話都不用張嘴,如果不是他們的工作需要到處磨嘴皮子,可能素帛衣國人歷經不久的進化,連聲帶都可以扯出來扔了。

就這樣,等絲塔茜做完院子裏的日常回到小屋子裏,一眼看見客廳地板上靠墻抱膝坐著的兩姑娘,正以飛快的語速在心裏對話。宦怡菲的思維跳躍很大,她的語音外,不時夾雜崔曉姝“對哦姐”、“哇,姐,你的想法怎麽到處都是!”之類的應和。

素帛衣國要是人人都跟她倆那麽思想覆雜,耳朵得多累啊!

絲塔茜滿頭冷汗地幹笑兩聲,招呼道:“怎麽不坐沙發?哎,看我,忘記你們沒有經驗。”

她自說自話地對著空氣:“我需要三個人的物品哦!”

話音剛落,只見單人沙發和咖啡桌及桌下墊的小地毯都像烤箱裏的面包一般變長變寬,而絲塔茜就像個法力無邊的巫女,揮揮手就讓這一切達成,原本的臥室小門消失不見,變成了一架木制的樓梯,看樣子是通向二樓。

可是二樓?這座小房子明明沒有二樓啊!

絲塔茜也沒有理會兩個凡人的各種驚訝,而是笑瞇瞇地問她們喜歡的畫家和音樂類型,重覆了一遍後,再趕兩個人去浴室洗澡。

“洗澡?!”兩個姑娘終於肯動用她們閑置已久的聲帶,鳥雀般烏啦啦地歡叫起來。

自從上了邋遢大王開始,到登上烏止支圖島為止,礙於那麽多沒羞沒臊的黑皮膚弟兄姐妹的眼光,她們洗澡的活動不是在鹹濕的海水裏,就是在烏止支圖那條冰涼的小河裏偷偷摸摸進行,連衣服都不敢脫。

絲塔茜瀑布汗,這兩個人是有幾年沒洗澡了?看來四維空間的生活習慣也需要大大改進。

但她很快就從兩個人的心理對話中得知了所有人的可憐經歷,同情地提醒道:“我們的晚飯和睡衣都在路上。我特地申請追加了份量,你們不如泡個澡吧!”

泡澡?!

她的耳朵瞬時再被一陣雀鳥的歡呼聲填滿。

兩個女生走進浴室,看到裏面果不其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浴缸,正在蓄滿熱氣騰騰的綠色洗澡水,不知是不是自帶了浴鹽,清爽的味道四溢開來,兩個女生激動得熱淚盈眶,卻又因為僅有的一個浴缸相互客氣推辭起來。

崔曉姝隨口說:“要是有兩個浴缸就好了。”

剛說完,原本的小浴缸竟從中間升起一塊隔板,把一個浴缸隔成兩半,並且兩邊同時膨脹,變成了相鄰的兩個浴缸。

兩個女生呆住,這個世界,真的可以用“心想事成”來概括。

絲塔茜送睡衣來時,兩姑娘在淡綠色的泡泡水裏各自放松地飄魂,看樣子就差翻著白眼喊一句“俺升天了”。

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你們倆感情真好。”

宦怡菲像被雷炸了一樣瞬間回魂,騰地坐起身,看到絲塔茜的目光,臉一紅,又飛快地整個人連頭一起滑進水裏,嘴巴咕嘟咕嘟冒著泡說:“不是不是……”

崔曉姝倒很大方,打趣道:“哎喲姐,不要那麽敏感嘛,難道你覺得我配不上你?”

宦怡菲“噗”地噴出一股水花,擡起頭面紅耳赤地道:“姑奶奶……都說不是了……不要亂講……”

絲塔茜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出浴室:“餓了就早點出來哦,晚飯到了。”

她前腳一走,宦怡菲就飛快地穿上睡衣沖出門,見到正在飯桌上擺放食物的絲塔茜,第一句話還是:“不是不是,你誤會了,小丫頭亂說,我們不是……”

浴室裏傳出崔曉姝一聲歡呼,絲塔茜笑道:“你怎麽濕嗒嗒地就出來了。”

她拉起宦怡菲的手,把她抓回浴室,說:“請幫這位小姐烘幹身體,再梳好頭發。”

一陣熱度剛好的風包裹住宦怡菲,旁邊自顧自開心說“哇,再幫我按一下背和肩膀”,享受浴缸服務的崔曉姝又像發現新大陸般,看著已經烘幹身體,皮膚好像還被那陣風護理過的宦怡菲,大叫著爬出浴缸,說:“請幫我吹一下,另外,我想要夢露的發型!”

宦怡菲的心情被這些驚喜和驚嚇搞得忽高忽低,她再度走出浴室,飯廳裏已經張羅好了三人份的餐盒,裏面的菜肴讓她頓時把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餐盒是分好格子的木料,格子裏有新鮮的蔬菜、水果和魚肉,當然,什麽菜色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面的主食竟然是白花花香氣飄飄的米飯!

對於一副偏愛中餐的腸胃來說,跟深愛的米飯兩個月沒見,如果現在讓它就著米飯吃米飯它也會開心得抽搐很久。

宦怡菲盯著餐盒眼睛噴射出強大的電光,怎奈崔曉姝那個丫頭不知道在浴室裏玩什麽,千呼萬喚都不“始出來”,忍耐間,眼見絲塔茜把自己那份吃得幹幹凈凈。

“你怎麽了?”絲塔茜見她眼裏全是白米飯,口水咽了幾千遍,卻遲遲不肯動手,不時張望浴室的方向,沖崔曉姝嚎一嗓子,她不解道,“你為什麽不先吃?”

“呃,”宦怡菲解釋道,“認識的人在同一張桌子上都是一起吃飯……你們沒有這個習慣?”

她想不好要不要直接問對方家人的情況,畢竟按洛淑眉之前的說法,素帛衣國人都是由意外穿越的人組成的,很可能這裏的人就是這片土地上所有家庭的第一代,祖先親人都在其他地域。從哪裏來的,肯定隨身帶著哪裏的“鑰匙”,而如果要問為什麽他們選擇留在這裏的話,未免太隱私。每個人背井離鄉的理由都不同,有的理由可能是傷疤,而有的理由可能太現實讓人羞於啟齒。

絲塔茜無奈地笑了笑:“你很擅長自動腦補你想不明白的事情。這種個性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是一種照顧吧,但對於你自己的話……沒有錯,我是自己到這裏的。我的父親是尤尼普頓的航海家,母親是尤尼普頓一個孤女,兩人在我父親一次出海時相遇,一年後有了我。”

她頓住,輕輕往一個提籃裏收拾自己的餐盤,與此同時,宦怡菲的傳譯器在她腦中傳遞了一條關於“尤尼普頓”的說明:中級成長期初階段空間一個海灣小國,盛產尤尼果和香料,是該空間裏航海貿易的樞紐。

絲塔茜點點頭:“這可能是最近期的信息了,總之在生我那一年,它還只是一個剛剛開啟航海行動的小國家而已。生下我不久母親就去世了,從此父親也沒有再娶妻,而是帶著繈褓中的我跟他一起航海。在我十二歲那一年,我們的船遇到了大海嘯,父親被折斷的桅桿擊中,當場去世,而我,無意中到了這裏。”她笑了笑,“怎麽來的我也忘記了,只記得素帛衣國的人們發現我時,我還抱著膝蓋坐在一棵大樹下哭呢!”

宦怡菲一時忘記了米飯的誘惑,看著這個褐發黑眼的美麗姑娘和她時時掛在臉上的笑意,一陣沒由來的心疼。

絲塔茜感受到她的關懷,安慰地微笑道:“我父親是一位出色的船長,船上很多事他都主動承擔,很少和我一起吃飯。到這裏之後,雖然很受大家照顧,但十二歲的素帛衣國孩子換算成我故鄉人的年齡,也已生活了200多年,生活的常事非常純熟。除了身體還是小孩的樣子外,很多事都可以獨當一面,所以我也沒有投靠這裏的任何一個家庭,反正在這裏生存和生活都很容易,也因此,我並不是很懂得吃飯要跟別人一起吃這種事。”

宦怡菲有點汗顏,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個問題,牽連出別人的一段身世。

她努力克制自己,才沒有一個沖動把對方的手抓進手裏,放到胸口說出“那今後我會經常來跟你一起玩,一起吃飯”這種二逼到家的話,而是誠懇地說了句“你真是個堅強的好姑娘”更二逼的屁話。

但即使是這麽一句不知所雲的人品標簽,絲塔茜竟對她露出非常感謝的漂亮笑容。

這種條件的女孩兒,在宦怡菲原來那個社會,肯定有很多優秀的人追吧!

宦怡菲發出這句感嘆,繼而又十分不祥地想著,那樣的話,沒準兒她會受些情傷。然後她又莫名其妙地心疼起對方來。

絲塔茜不解地看著她,宦怡菲趕緊驅散腦子裏瘋狂編寫的各類劇情,就在這時,一大坨栗色的卷毛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裏。

“怎麽樣?我的新造型!”

崔曉姝頂著一頭栗色的大波浪,鬢角編起兩股小辮微微壓住耳邊的發絲,在她們面前扭成一個“S”:“費雯麗版本的斯嘉麗!”

宦怡菲下巴脫臼,這還是洗手間嗎?動動嘴,去韓國的錢都省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