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八十二章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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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阿幕心裏太過哀傷,彼岸本人還是要告訴她一些曾經過往,包括,她的親人,朋友之類人的事情等等。他們現在在何方做著什麽樣的事情?為什麽不來找她?只是她曾經的悲傷之中不能自拔,根本沒有心思再聽下去,生怕聽到一些更加讓她傷心的事情來。

彼岸欲言又止,隨後,將肚子裏的話憋回到肚子裏。他望了她半響,最終嘆了一口氣離開,獨獨留她一人,在安靜的角落裏靜靜地舔舐傷口,不再打擾她,平白讓她覺得難堪。臨走的時候,彼岸留下一句話只是說有時間,有合適的機會再與她好好說。

因為有些事情要是不說的話,那麽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而且這些事情對她應該是非常的重要,無論如何,他都有這個責任告訴她。

那個時候,阿幕覺得自己就是個悲劇,跟彼岸差不多。她心裏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要是她當初能夠選擇彼岸,是不是他們兩人也不會陷入這樣的痛苦之中?她肯定也不需要求著彼岸讓自己失憶,更不需要因為彼岸的擔心,而強迫她忘記所有的一切。

這段時間以來開心的與不開心的都不記得,包括他的親人,愛人,朋友,過往發生的事情等等。阿幕覺得自己就如同一個新生的巨嬰一樣,身處於這個世界上,大腦一片空白,不知來時的蹤跡,更不知道要尋覓的歸處。

很多時候,她都是茫然無措,不知道應該做什麽,甚至有的時候覺得,心中空落的,好像生命中缺少了什麽不可或缺的東西,就像是一個完整的人,缺了胳膊腿,總是覺得有些又不舒服的怪異,畢竟已然不是完整的人。

彼岸不想看她再錯下去,她自己也不想看她自己再錯下去。這也是為什麽有的時候,她不願意去面對自己曾經記憶的原因。但是,她最終還是找回了自己的記憶。雖然不是完整的,但到底窺見了冰山一角。這冰山一角卻足以讓她覺得痛徹心扉,難過的恨不得回到原來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

南王果然說的對,有的時候無知才是幸福,一旦知道了真相,往往要比失去更加痛苦難過,因為真相永遠是殘忍的。

那麽,她當初要是不選擇李天麒就會不走錯路嗎?真的是這樣嗎?不過現在不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因為,她自己偏偏選擇了最不該選擇的那個人,造成了許多人痛苦,實在是一樁大罪過。

彼岸自然不知道阿幕到底在想什麽,他只是聽到阿幕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決然和平淡。窗外聲音很嘈雜,深冬的風也大的很,將窗戶吹得砰砰的響,就連掛在柱子上的鈴鐺也開始叮叮的敲個沒完,混合著窗外的叫賣聲,形成一種奇異的嘈雜感,卻又真實得很,仿佛時空就此定格。

彼岸耳邊除了她說的話,再也聽不清楚任何聲音。

彼岸曾經以為自己聽不到,阿幕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彼岸還是聽到了。以他大祭司的能耐,又如何能聽不到?即使細小如蚊音蟲鳴,他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即使是他剛剛醒來,腦子還有些迷糊的時候,但是這不妨礙他的聽力,只是妨礙他對她口中說出來的這句話的理解,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先開始是訝異的,以至於他沒有反應過來,阿幕到底在說些什麽?

可是當他看到阿幕的背影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了她答應了他什麽,因為她的背影與他曾經見過的一模一樣!那是她每一次出征之前,面對生死未蔔的情況下,轉身離去的背影所透露出來的味道,那就表明,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心裏如何能平靜?他稍稍一動腦子,就反應過來。

彼岸心中一時間,情緒覆雜,難以用言語描述,也只是覺得他的整顆心一會兒被泡在還凝結著冰塊的冷水中,一會兒又被扔進油鍋裏炸,只覺得一顆心浮浮沈沈,沈沈浮浮,道不盡的難言滋味,說不清的覆雜情緒,只是覺得又是歡愉,又是難過,又是釋然平淡,又是野心勃勃,簡直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是個什麽滋味兒。

她竟然答應了他?但是,她為何答應?她是同情他,還是真的關心他?他這樣心裏想著想著,一時間,他內心的情緒只是更加的翻湧難辨,便不由得盯著阿幕的背影,有些癡了。

阿幕望著窗外發了好一會兒呆,她說完話,過了一會兒,她都沒有聽到,身後彼岸的動靜,她心中覺得有些奇怪,她明明聽到他略有些不穩當的呼吸,也不像是睡著的模樣,可是身子有什麽不妥當?難不成是昨夜喝酒喝多了不舒服嗎?的確,他們兩人昨夜喝了不少酒,大概有十幾壇。

阿幕回過頭,看彼岸到底有沒有聽清楚她剛才所說的話,順帶看看他是不是不舒服,她一轉頭,對方快速地垂下頭。很顯然剛才他一直在盯著她的後背看,已經有很長時間了。

而且對方低著頭,有些不自然,身子僵硬,腦袋垂得快要塞進胸裏,耳朵通紅通紅的,好像被她發現他看她,他很丟面子似的。

阿幕從來沒見過彼岸這樣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興趣,不由得清清喉嚨,笑著問道:“剛才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嗎?”

彼岸沒有吭聲,只是垂著腦袋看自己的手指,好像他那纖細美麗的手指上長出了一朵花,恐怕即使長出一朵花,也沒有他那雙手好看吧!

“你要是說沒聽見,我可是會反悔的。”阿幕卸下心頭一樁大事,見到彼岸這個模樣,難得的開了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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