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三十七章不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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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幕一會兒又想到自己,面對如此抉擇,該何去何從?是選擇不答應,如同縮頭烏龜一樣,將自己的頭縮進殼裏,躲到一邊,靜觀其變。讓彼岸獨自去面對皇權的壓力,不管結局如何,她都不在奉獻自己一份力量,只是安靜地等待著與彼岸一同的命運。

將自己的生死,整個國師府的生死,丫鬟仆人們的生死全部交給彼岸,不管他能否撐得起,總之將所有的擔子都放在他的肩上,到時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同生共死,再無怨言,可以嗎?這樣她的良心能安嗎?

阿幕想了半天,她覺得不能,這是她的原則,如何能見死不救?先不說她自己的,她生於死都是小事兒,都無所謂——畢竟她自己是一個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死了除了彼岸,恐怕也不會有人難過,活著也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會拖累誰,更不會被誰拖累。所以,她活著也好,死了也罷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可是,國師府的丫鬟下人們可就不一樣了,他們大多數人是在府上已經伺候了十幾年的老人,年齡也都不小了,因而他們上有老母需要養,下有三四歲小兒嗷嗷待哺,中間更有妻子殷切期盼著自己的丈夫能平安健康。

他們要是死了,誰來照顧這些孤兒寡母老人?所以他們要是死了,死的可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個家族,誰能擔待得起這責任?誰又能忍心造成這樣巨大的傷害?誰又能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要榮華權勢,又要天下人平安?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巨大的利益面前往往是巨大的風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不付出代價,就能得到餡餅的事情,從古至今絕無僅有。要是有的話,那美味的餡餅中一定夾著一把淬毒的危險匕首,只要癡心妄想的人接觸了些餅,就馬上會觸動裏面的機關。那把帶毒的匕首,便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割破對方的喉嚨,要了他們的性命。這邊是貪心的下場,人一貪心就容易做錯事,人一貪心就容易異想天開。

阿幕不貪心,所以她也不去癡心妄想了,她就問自己,眼睜睜的看著丫鬟仆人們死去,先不說是否會感受到快意,只說那一刻她能否良心能安?阿幕自問自己不能,這些丫鬟下人雖然平日裏對她不好,但是並沒有虐待她,只是比較疏離冷漠以及偶爾言語上有一些不疼不癢的挖苦罷了。

她怎麽能見死不救?讓這些人死於這一場皇權的紛爭,生屍骨無存嗎?她要是不知道看不見,她便可以袖手旁觀,可惜事情如同刀子一樣,戳到了她的眼前,她要再不想辦法應對,那麽他定然會死的非常淒慘。

那要是她答應彼岸,按照彼岸的指示去做,到時候她根本無法預料未來的路是什麽樣的她他最終會變成什麽樣子?是否會變成連自己厭惡或者可怕的模樣。正如她今天所見的那些綠色人一樣,或者,她會變成像彼岸那樣擁有大神通,長生之人,是這樣嗎?

所有的一切,在彼岸主動解惑之前,她又不能問彼岸,她要是問了,他要是不願意說,還顯得倆人尷尬,更顯得她在無恥的窺探別人的隱私,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她怎麽能做這麽卑鄙無恥的事情?當時真這樣做,別說彼岸看不起她,連她自己都看不起他了,但是要是她不問的話,她心中焦慮憂愁的很,所以她只能等他主動開開口。

阿幕無法預料,更無法確信,他自己會變成什麽樣……這才是她憂郁的原因,並非她不信任彼岸,而是,她不信任這個世道,更不相信面對皇權的誘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

彼岸除了保護自己,難不成還能顧及他?所以,人都是自私是自私的,面對利益和危險,人都一樣。面對利益和威脅的時候,人都首先考慮的是自己,誰也不比誰更高尚。

比如此時此刻的她自己,權衡利弊,還不是為了自己考慮?說白了就是自私,可是,她天生就不是無私的人,要想無私,首先得保證自己活著不是!如果死了之後連自私的機會都沒有了,別說無私的幫助他人……

阿幕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到了最後,太陽穴蹦蹦直跳,臉色也抽搐著,不知道應該做什麽表情,總之,她腦子裏亂哄哄的,想著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感覺越想越清醒,越想整件事情的脈絡又越糊塗,實在是令她煩惱的很啊,這到底是些什麽事情呀?好像做也不對,不做也不對,怎麽做都總是有被損害利益的那一方?哪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真是弄得她進退兩難,裏外不是人了……

直到淩晨,阿幕想的多了,不由得覺得累了,這才迷了一會兒。其他時間阿幕時不時去窗戶看一眼,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她這才發現原來彼岸已經走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而她自己也睡了兩個時辰,著實不短了。

總之,恐怕彼岸走的時候一聲寒氣,恐怕他的表情應該比身上還要冷吧。畢竟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能偶爾與他對視幾眼,到了後面她實在是撐不住滾滾而來無法阻擋的睡意,自己去睡了。而彼岸他一個人在梅林裏,即使風景再好,但是夜深露重,寒風入骨,他的心情恐怕也是寂寞孤獨,而又悲涼憤怒的吧?

最近這天是越來越冷了,彼岸心裏到底怎麽想的?阿幕嘆了一口氣,她根本就猜不到。男人心同樣也是海底針,尤其是像彼岸這樣位高權重,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她更是猜不到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除非他自己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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