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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冷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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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幕這個人近來自由懶散慣了,見不得麻煩,尤其是自己肚子招致的麻煩,因此她往往散步的時候,都會挑選在大清早和黃昏這兩個禦花園幾乎沒有什麽人的時辰,且穿著宮女的衣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如同一個大粽子一樣,就算是梅妃乍一見到,不仔細看也決計認不出來。

在之後的一個月,李天麒都沒有出現,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經過這段時間,阿幕心中對李天麒的怒氣已經消失殆盡,他不在旁邊,總覺得缺了一些什麽,她倒是有些睡不好了。

她讓笑藍去忠子那裏打聽打聽李天麒最近都在忙些什麽,是不是朝中外戚的餘孽又在活動,遇見了什麽麻煩事。

笑藍瞬間明白了阿幕的潛臺詞——他怎麽最近不來石屋騷擾她了?她已經原諒他了,她心中很是想他。她似笑非笑地看了阿幕一眼,阿幕沖她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揮揮手不耐煩將人趕離自己的視線。

阿幕沒有想到笑藍回來整個人看著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阿幕皺了皺眉,知道笑藍肯定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聽她說完發現的確是不得了的事情。

——李天麒著多年冷清的後宮,如今倒是經過一次大臣們組織的突如其來選秀,經歷了幾百個新鮮血液的進駐,變得熱鬧起來。

而皇帝便夜夜都留宿在皇宮中新晉的美人之中,有時兩人作陪,有時候三人作陪,飲酒尋樂,一月以來都是如此,如今已經封了十幾個貴人,七八個才人,一個妃子,後宮之中其他老人可是眼紅的很,畢竟這可謂是從來沒有過的盛況。

朝堂之上將自家閨女送到後宮之中的大臣頓時樂得合不攏嘴,不用說生下大皇子,就算是自己女兒的枕頭風一吹,平步青雲指日可待。其他人暗暗嫉妒之餘,見李天麒絲毫沒有因美色荒廢朝政的跡象,也便沒有說什麽,畢竟是皇帝自己家中的事情,不過是封了幾個女子,又不是出了什麽妖妃妲己之類的紅顏禍水,他很是不方便管。因此,他們只能在心中暗恨自己家中的妻妾肚子沒有生女兒的福氣。

丞相連管之和禦史臺唐傲自然比其他人更加高興,東宮之位空虛,本來就是他們心中一直擔憂的問題,要是長此以往,恐影響社稷穩定。如今皇上而立之年,正是血氣方剛,龍精虎猛的年紀,理應多填子嗣,才是社稷之福,他們這些老臣怎麽會不高興。

阿幕聽完笑藍說的這些,說得越是詳細,她越是不高興。當時,她倒是也沒有什麽想法,只是覺得自己心口有一團氣堵在那裏不上不下,甚是難受,直到晚飯的時候,整個人精神都懨懨的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來,就連晚飯都是扛不住在笑藍嘮叨勉強吃了幾口。

到了半夜的時候,她輾轉反側睡不著,腦海裏滿都是李天麒與其他女子尋歡作樂的畫面,那堵在胸口的一團氣,頓時將心口的舊傷生生憋得疼,恨不得吐出兩口血噴在李天麒的那張欠揍的臉上,過了一會兒就連腹中的胎兒都躁動不已狠狠踹了她老娘的肚皮兩腳。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解下墻壁上的長弓挎在身上,離開的時候,特地沒有驚醒在旁邊小塌上睡的正香的笑藍。

她在這裏難受有什麽用,做慫蛋從來都不是她的風格。

聽笑藍說最近封為月妃的那個女子最是受寵,是一個薛姓知府的女兒,閨名從安。聽說她爹是當地頗負盛名的清官,相當受老百姓愛戴。月妃也從小能言善辯,熟讀四書五經,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頗有才名,在當地的名聲甚至壓過他爹知府大人。

李天麒果然對那月妃乍見之下驚為天人,下旨為她建了一座華美異常的宮殿,並因為這女子的氣質‘姣姣如朗月繁星’,便親自賜名為月妃子,宮殿便叫繁星殿。這一個月來,他幾乎夜夜都要去她宮裏歇息,待她甚是寵愛。

阿幕想到這裏笑了笑,李天麒自然是對她寵愛的。剛一進宮便被封為四妃之一這一項暫且不說,單單是在曾經明珠殿化成灰燼的地方建了繁星殿,便可看出來,他對她很是不一般。

可是皇宮之中的空地那麽多,為何偏偏要將給新歡的繁星殿建在這個對她來說意義非凡的地方,他這是什麽意思呢?以此來回報她這些日子她對他的冷淡嗎?

今夜的月色慘淡慘淡的就如同她此時此刻的臉。

阿幕爬在繁星殿的屋頂,透過她拆開的破洞看著下面李天麒左擁右抱的快活模樣。美酒,美人,案幾上擺放著新鮮的瓜果,美人親自動手剝了皮餵到男人口中,附帶贈送香吻一個,溫柔纏綿。也不知他低聲在另外一邊的美人耳邊說了一句什麽,美人捂著嘴嬌笑著捶打他的胸膛,口中連連說些討厭。懷中的另外一個美人也不甘示弱地罰了男人一杯酒,他喝酒的過程中,她仰著頭眼睛如怨如訴地指責他剛才對自己的忽略,端得是我見猶憐。而下面歌舞升平,妖嬈的舞姬勾魂攝魄地看著坐在主座上的男人,不停地暗送秋波,摸胸,甩臀,扭腰,舞動的動作越發大膽勾人。如此美人投懷送抱,不知道他心中有多知足,可謂享盡人世間嗯富貴春色。怪不得有一句叫做只羨鴛鴦不羨仙。

阿幕看了半天下面的情形,見李天麒的動作越發大膽不堪,便不再看。李天麒年紀輕輕血氣方剛,她並不是未經人事的女子,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她聽著耳邊傳來的嬌聲燕語,她躺在屋頂上,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看著夜空中寥寥無幾的星星,忽然感覺到天地之博大可容萬物,人生在世幾十年,放寬心,莫難為自己。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口覺得沒有剛才那般難受。

她曾經在漠北的時候,也曾有過這樣一段生活,那個時候很是有一個可心人,整天陪著她聊天吃酒。作為女人的她都覺得那樣的日子過得愜意的很,更何況作為男人的李天麒呢。

她理解他。況且,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撐到孩子出生,她這個將死之人,最重要的就是過好自己剩下來的這段日子,又何必管她這身後之事。

他的路還很長,總歸是要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走的,她閉了眼,萬事成灰,就算是現在強逼著他愛她,陪著她,與她度過這一生之中最後的時光,又有什麽用呢?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他總是不會永遠陪著她的,還不如讓他怎麽開心怎麽來。

阿幕回到石屋的時候,笑藍果然還在熟睡,她也脫了衣服上床,一夜無夢,至始至終臉上都帶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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