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五章密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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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大雪的危機剛剛才過去,國庫裏空虛的很,實在是一時家湊不出這許多錢。這也還是由於梅妃那個丫頭,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的糧食銀子,助了大周一臂之力,這倒是真的讓我這老人家看走了眼睛。這個暫且不提。話說回來,皇帝對糧草一事向來看得極重,生怕今年的大雪對邊疆戰事影響過大,都是派自己極為信任的親信管著,不是他的人,外人根本就插不上手。哀家對於挪用糧草給你,很是為難,你還是容我寬限幾日,讓哀家好好想一個萬全之策才好。”太後眉眼也不擡淡淡地說道。

說得比唱的好聽,這分明就是推脫之詞!!!他承認她遲遲不動作固然有這樣的原因存在,可是太後在大周國權勢滔天,她要想幫忙就一定會辦到,她到底想要怎麽樣?南王倒茶的手頓了頓,強壓下心中的不快,皺眉問道:“要寬限幾日?請您說出一個準確的日期。”

太後攏了攏衣袖,沈吟片刻,等蓮妃和南王臉上露出不奈的神情,她也喝了三杯茶水,這才說道:“這哀家可說不準。你知道皇上如今在朝堂之中的影響力,已經足夠和老身抗衡,老身每走一步,自然是一定要萬無一失,不能讓他的人抓住哀家的把柄。否則,哀家倒臺了,朝中沒有哀家的人四處周旋,你們這件事就不是難上加難的事兒,而是根本不可能辦成。因此這件事情就只能等合適的時機,到時候哀家自然會派人通知你的。”

南王透過燭光冷冷地看著太後,不言不語,只是喝著桌子上的已經變得有些微涼的茶水,忽然笑了笑,眼中憤怒的紅光閃過,很顯然很是激動。

“太後這是要拒絕本王嗎?難道你忘記了很多年前,你與我遼焰的約定了嗎?”

“王爺,哎呀主子,你怎麽能這般與太後娘娘說話,糊塗啊你。”寄凡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她本來就是南王安排在太後身邊的人,她是兩方都不能得罪。如今她看了一眼太後臉上醞釀著風暴的細微表情,叫道,“主子你不可胡說八道,太後娘娘請息怒,看在他初犯的份上,您就不要與他計較了。”

南王狠狠地看著寄凡,寄凡本來還打算再為主子求幾句情,但是,看到他比刀子還要鋒利的眼神,低下頭就自動閉上了嘴。

“太後娘娘您不要生氣,寄凡說得對,兄長一時口出狂言,還請您不要見怪。”

“本王不用你們兩個管,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有分寸,遼焰的國事又怎麽是你們兩個婦人能夠過問的呢。”南王冷笑道。

蓮妃去拉口不擇言的南王,被他一把甩開,差點兒栽倒在地,她穩住身子臉色一變,眉毛擰了擰,嘟著嘴生氣地看著星空,暗暗發誓,再也不想管他死活了。

約定?什麽約定?聽上面幾人話裏話外的慎重,定然是十分重要。李天麒心中疑問更大,心中隱隱約約覺得南王接下來的話,一定會石破天驚,說不定還會今這麽多年困擾他的疑問迎刃而解。

太後皺眉,對南王待她的態度很是不喜歡,她想要他認她的時候自然可以委曲求全,但是,既然他不稀罕她這個做娘的,她又何必扒著他不放,同樣,他也沒有立場用這樣的語氣職責她的所做所為。

其實,蓮妃和寄凡的緊張並不是毫無道理。太後出身還算不錯,原本是父母捧在手心裏的掌上明珠。只不過幼年的時候,家道中落,父母雙亡,受盡別人的白眼和嘲笑,經常連飯都吃不飽。而少女的時候,好不容易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卻因為他人沒抓住,之後精神上又經歷了別人難以想像的苦難,淒苦潦倒半生,受盡人間冷暖,嘗盡天下間的苦頭,差點兒就委曲求全了一輩子。

所以,後來她坐上了這個永遠不會有人能夠強壓她一頭,只能夠用敬仰畏懼的眼光跪下仰頭看她的位置,而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威脅她。

太後憶及往事心痛不已,一開口語氣又冷了不少,說道:“哀家只是就事論事,並沒有拒絕你,只是說會盡力尋找機會幫你辦成。你用這般語氣說話,不覺得是對對長輩不尊敬嗎?”

南王毫不示弱地看著太後,嘴角勾起一抹嘲笑,輕飄飄地說道:“尊敬?本王的確尊敬自己的長輩,見了他們會用敬語,下跪磕頭。今日,本王見了你也用了這樣的禮數,你以為是為什麽?不過是給你面子罷了。可是你的對我的所作所為有什麽資格讓本王對你心存敬意?你難道真的以為你比本王年長幾歲,就有立場讓別人尊敬你做長輩嗎?哪有母親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從背後將自己的兒子捅兩刀?尊敬長輩?你?哈哈真是笑話,本王被你傷後,心灰意冷,自尋死路差點兒見閻王的時候,你在哪裏?你又出現在我面前解釋過一句嗎?就算是騙騙我您還是愛我的也好,可是,如今讓本王尊敬的你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所以,你如今說出這樣的要求,你不覺得可笑嗎?”

李天麒想這南王也是大膽,平日裏見他那怪異可怕的造型就知道他是一個敢為天下先的勇敢兒郎,不過,不知大額他知不知道恐怕母親要震怒了!!!母親大怒的時候很是可怕,他記得有一次母親宮裏一個那段時間很受寵愛的丫鬟,不小心打碎了母親最愛的茶具,當時,母親隨便尋了一個由頭命手下將那個嬌滴滴的小丫鬟生生變成了人彘,扔在禦花園大路旁,供過往的太監和丫鬟以及嬪妃侍衛觀賞。

母後的手段可見一斑,只是不知道她會如何處置他?所謂情敵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目前的情況他應該是希望他被母親責罰,但是,他更想要的卻是將來能夠光明正大的比一場,戰爭也好,武藝琴棋書畫也罷。

只是,他在這水中與眾死士泡了大半夜,全身已經快要凍僵,他更盼望的是上面那些人能夠快一點兒進入正題,讓他知道該知道的東西,這麽多雙耳朵做證人,順利收網結束,然後回去陪明珠。

只有,這最後一項現在是他從心理渴望的。耗到現在,已經沒有人對接下劇情發展更有所期待,他們只是希望趕緊結束。

李天麒思維線飄得很是悠遠,卻被太後忽然拍桌怒吼的聲音給打斷,只聽她說道:“你住嘴!!!休的給哀家放肆!!!你這眼裏還又沒有哀家這個……你還有沒有規矩!!!”太後手指指著年前南王的鼻子,被氣得胸口發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主要是他的話讓她無法反駁。

她自己也明白她或許真的不值得眼前這個人尊敬,即使,她生下了他,所以她那兩個即將脫口而出的娘親還是怪怪咽回了肚子裏,她害怕那兩個字一出口會被他用那種可笑的目光看,她覺得她就像是咽了一口痰在肚子裏難受的的很。

一時間,太後側過臉,不再看南王,眼圈變得通紅通紅。

蓮妃也忍不住勸道:“哥,夠了不要再說了,再說下去可就傷了和氣了,你和太後娘娘畢竟擁有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血緣關系。你不可這樣待她……”

“是啊……是啊你們今天可是來談正事的……可別因為當面那些陳年舊事而傷了你們的感情,你們這可是好容易才見了一次呢,為了見面這件事情,你們每個人都付出了不少,還是不要談這不愉快的話題了。兩位主子看看這色也不早了,還是談一談正事好嗎?”

寄凡陪著笑臉,也開口附和道。

真是不知道平日裏威嚴的太後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

他們雖然已經對南王和太後今天的異常已經麻木到見怪不怪,但是,誰能知道自己的主子如此,她這個做下人的才是最心累的那個人。

氣氛沈默了片刻。月牙湖細碎的風聲吹動湖面,驚起一片波瀾。掛在八角古亭檐下的風玲,發出一陣叮叮咚咚悅耳的聲音,像石澗中飛濺的泉水一樣,很是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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