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六章波濤洶湧下的溫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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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阿幕目前連起身下床都困難的很,下山的路途陡峭,又下過雨,泥濘的土地中不知道有多少光滑的石頭,不知道比平時難走危險了多少倍,她根本不可能獨自下山,除非是她自己不要命了,他認識中的阿幕自然不是那種尋短見的懦弱愚蠢之人。

南王想到這裏,剛才看到空空如也的幹草堆,心中的慌亂這才稍微平靜下來,不打一聲招呼就走,絕對不是她的風格,她要是走的話,就算是便條也一定會留一個的。他將手中散發著餘溫的東西放在地上,不經意間看到幹草堆旁邊的地面上上有一些淡淡的印痕類的東西,細細察看之下,便發現有一行小小的膠印一直延伸到洞口。

腦子裏又閃過那個猜想,難不成她真的下山去了?

這個時候,洞口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聲,衣服摩擦以及深淺不一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影背著光出現在在洞口,南王看過去,正是阿幕,心中不由得大喜。

——這好像是第一次,她沒有主動說要說要棄他而去。曾經她的去留,從來不會考慮他的感受,她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果然,還是她受傷的時候,最是合他的心意。

“你有什麽事情吩咐我去做就好,你這身子如今可是要少動多休息,不然你這樣傷怎麽可能好的了。”

阿幕手扶著墻壁走的頗有些艱難,雙腿發軟,額頭雨水和汗水攪和到一起順著臉頰落了下來,走一步喘上三喘,急忙上前扶著她坐到幹草堆上,絮絮叨叨如同老太婆一樣擔憂地碎碎念。

阿幕道了謝,掙脫了一下南王依舊握著她手臂不放的手,神色十分尷尬,於是她的目光便落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她腳邊的食盒上,刻意地咳了一聲,裝模作樣地摸了摸肚子,佯裝鎮定地說道。

“這食物聞著倒是十分地香,我病了這些時日,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飯菜的香味,這腹中倒是有些餓了,恐怕如今是饞蟲都被勾出來了,實在是想念的緊。不知道我又沒有榮幸嘗一嘗你的手藝?”

阿幕說這些話,不過是轉移話題之舉動,因為現在兩人之間的氣氛,對於她這個已經是兩個孩子娘親的女人,實在是太過暧昧了些。

卻沒有想到,南王回過神來,舉止殷切地盛粥布菜,側著臉笑道:“請品嘗,這粥我昨夜用小火足足燉了一夜一日,也不知打合不合你的胃口,不好喝的話可千萬不要見笑。”

說完,南王就將已經舀好的一勺子粥,送到了阿幕嘴邊。讓她對於南王竟然為她親自下廚這件事驚奇之餘,尤為尷尬。

果然,男未婚,且有意,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確是有諸多不方便的地方。好在南王沒有追問她剛才去做了什麽,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才能讓她如廁說得合情合理,不讓他懷疑。

“我自己來吧。”阿幕側過來,避開已經到了她嘴邊的粥,伸手欲自己拿著勺子喝。

南王卻手臂一擡,躲了開來,笑容裏藏著的滿是強硬,又重新舀了一勺子熱乎地遞到她嘴邊,“以防你將我的心血浪費,還是我親自餵你吧,我看你現在也不怎麽有力氣拿碗。你我還是不要在這等小事情上面糾結了,這粥你還是趁熱喝的比較好,不然一會涼了喝了可要對胃不好。”

阿幕看南王一幅,你不喝我就這樣一直跟你耗下去的模樣,再加上她剛才走了幾步虛弱得緊,確實需要進食,便不再客氣,低下盡數吞咽,只是想著,看什麽時候,找一個好時機,將這床頭餵飯之恩,還了才是,人情欠多了還不了,最終一定會有因果。

南王倒是沒有阿幕心中的這些彎彎道道。見對方吃的甚是歡快,不像是作假,簡直就是對他這練了十幾年的廚藝的萬分肯定,只覺得自己終於得償讓心愛之人親口嘗嘗自己的做的飯這一心願達成,心裏面十分歡喜。他不像是李天麒那般喜怒不形於色,高興便將自己的臉笑成了一朵盛開的牡丹,於是,便將更是殷勤地餵阿幕吃飯,簡直比伺候自己吃飯還要勤快上幾分。

一口緊接著一口,整整一盞茶的功夫不停歇。

這粥入口即化,清香可口,火候掌握地得當,夾雜在小米之中配料也是非常精細的補物,雖然夾雜了不少中藥材,但是絲毫沒有嘗到任何苦藥味兒,口感非常不錯,小菜也讓她食指大動,總之這頓飯讓她這個吃慣皇家禦宴的人,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吞到肚子裏。

阿幕沒有料到南王生為堂堂遼焰儲君,竟然沒有遵照君子遠庖廚的古訓,練就了如此好的廚藝,比她這個入不得廳堂更下不了廚房的女人,不知道強上多少。

飯好吃歸好吃,可是她剛醒來,再胃口好,也吃不下這整一蠱粥,她許是有半月不怎麽進食了,脾胃也跟著弱了。可是南王很顯然不這樣認為。

“我吃不下了。”

阿幕勉強將一小碗粥吃完,只覺得她張開嘴就能從喉嚨裏看見飯,再吃下去非吐出來不可。好東西不是用來這般浪費的,她急忙阻止了南王再為她盛一碗粥的想法。

南王左手拿著碗,拿著木勺舀粥的動作一頓,維持著彎腰的姿勢轉過頭,見阿幕手放在胃部一下一下揉著,臉上的表情顯然很是難受。

他臉上笑容一凝,他怎麽忘了這一茬,都怪他剛才沈靜在多年夙願達成的喜悅之中不能自拔,,以至於忽略了對方的感受。

南王放下手中的東西,見阿幕困倦的模樣,如今跟他說話,竟是在強撐,便急忙扶著她躺下,囑咐對方好好休息,心中不由得心疼,對這個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性格,實在是又氣又恨。

“多謝。”

阿幕腦袋一沾枕頭,藏在身側右手之中不知道有什麽明晃晃的東西閃了閃,她下意識緊了緊手指,見南王只是幫她用毛巾擦洗額頭臉頰,便閉上眼睛道了謝休息了。

南王見阿幕睡了之後,怕她睡的不好,便不忍心驚動她。他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溫度正常沒有發錢的跡象,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就將手中的毛巾扔進臉盆之中,不打算擦洗她放在身下的手臂。

南王自己用她剛才用過的餐具,將剩下的粥喝了個精光,小菜也只剩下了殘渣,他看著手中阿幕嘴唇沾過的木勺,眨巴眨巴嘴巴,雖然今日的粥放了鹽,但是他卻嘗到了糖的甜味兒,只覺得心裏比胃裏更加美味。

這也算是,親吻不是?

雨聲依舊連綿不絕,砸在石頭之上發出清脆的管竹之聲,外面寒氣逼人,洞口裏面卻暖氣融融,南王生怕阿幕覺得冷,將洞口用披風和幹草擋住,又用墻角的枯枝將火堆燒得很是旺,並且他坐在她身邊,為她擋著偶爾從洞口竄入的細微的風。

天色漸漸陰暗下來,期間南王又離開一次去取食,阿幕也醒來一次,只是這一次沒有出去一趟,她只是看了看手中沒有被發現的銀針,松了一口氣,想到晚上的行動必須要有充沛的體力,便拇指壓著針尖,又強迫自己睡了過去。

這銀針是她剛才出洞方便偶然間所得,想必是曾經有武林人士在這附近打過架,所遺留下來的暗器。她當時心中一動,便撿了回來。

不久之後,阿幕又被南王叫醒吃了一頓晚飯,這一次是皮蛋瘦肉粥,小菜換成了酸菜魚和抄土豆絲。這一次阿幕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也沒有力氣跟南王糾結客氣他這個餵飯問題,迷迷糊糊半睜著眼睛,吃完之後漱口後。便有倒頭睡了過去。

不過,粥非常軟儒可口,菜色香味俱全,她心裏再一次佩服南王能把家常菜做的如此出色的本事。

南王依法炮制,非常厚臉皮地與阿幕共用了一套餐具,也進了晚餐,只覺得口中的味道更加甜。他是正人君子,不會趁人之危,但是既然他盡心盡力照顧病人,收一些甜頭也是不過分。

不久以後,南王出去洞口看了看漸漸深沈天色,回頭看了依舊在昏睡的阿幕一眼,進去將火堆燃燒地再旺一些,又添了幾根樹枝,以防半夜熄滅。最後,他才動作麻利地將洞口用幹草封住擋風,下山去了。

手指上傳來尖銳地疼痛,半根銀針將食指刺破,血珠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白指紅珠,看起來甚是嚇人。

阿幕從昏睡之中醒來,睜開眼,起身看到外面的天色,也快速離開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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