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追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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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的夜空終於徹底褪去濃重的黑色,早晨時分,清亮的陽光如同薄薄的透明的絲線一般纏綿地灑了下來。遠處靠近連綿不絕山巒的天空,一半是淡淡雲煙的水藍色,一半濃烈如火的紅彤色,如同黑與白,寒與熱,冰與火,呈現出一種極其矛盾視覺震撼。

李天麒站在安皓和少珞曾經躲藏的樹梢上,皺著眉頭望著遠處,根本沒有什麽享受這如畫景色的心情。

這棵樹也是附近方圓百步之內唯一處幸免的地方,只見其他地方如同遭受過兩軍對戰的戰火一般,焦黑土地上正滋滋作響,並且為正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查到什麽了嗎?”

到底是什麽樣的東西這麽厲害,讓這四周仿佛被吸進生命一般快速毀滅?

笑藍聽到李天麒的問話,從樹下躍到樹梢,站穩之後躬了躬身簡單行了一個禮節,這才說道:“啟稟皇上,奴婢在周圍發現了一些黑色的衣服布料,還有一些男人的頭發,以及一些骨頭和沒有完全腐爛的羽箭。”

“這些布料耐磨損而且水火不侵,還有一定抵禦刀劍傷害的功效,是我國江湖上一處專門為刺客制作衣服叫做‘金縷衣’的組織制作,一件就千金難求,有市無價。據說這個組織對來買衣服的客人要求十分苛刻,要從家世人品,學識謀略,以及武功等方面考驗,客人必須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完成商家定下的目標,才能夠華高價得到,具體就不得而知,總之比民間女子比武招親還要來的覆雜的多。看來這些人的主子能夠一次性買到這麽多的衣服,可不是一般的富貴之人。還望皇上明鑒。”

這個時候,忠子從樹下到了兩人的身邊,這次出來探查,為了便於行事掩人耳目,只有就他們三人。

李天麒冷笑著說道:“你隨後你派人順藤摸瓜查一查這個買衣服的組織,朕要看一看到底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一次又一次想要害明珠性命。”

“屬下明白,回去定然會安排好人手去動作,主子你敬候佳音就是,保準不會讓你失望。”忠子勾起嘴角笑道。

笑藍見李天麒看著她,知道他們兩人的話已經講完,便繼續開口說道:“從這些死去的人殘留的身體特征看得出來,是我國的人,而且數目有足足一百三十八人,並且人人都是能夠以一當百的弓箭手。奴婢沒有發現主子的行蹤,依奴婢看她應該現在是安全的。不過,奴婢絕對這些死去的人應該是死於拜月教之人手。”

“拜月教?我曾經游歷天下,關於這個教派我但是有所耳聞。”忠子臉上閃過驚訝,見笑藍和李天麒兩人都看著他,他不由得對自己冒冒失失地插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了正神色說,“在拜月教之中,由於教眾擁有要比普通學武之人強大的力量,一來他們被強硬的教規約束,除非有緊急重要的事情,他們人極少涉足中原。二來我聽說他們教派之內有不成文的規定,為了避免與中原再次陷入大戰的混亂局面,他們是不能夠在其他人面前顯示自己異於常人的力量,否則造成的後果自負。這如今這些人如此高調地出現,肯定不是為了自保,難不成是想向中原武林宣戰,一統江湖?”

“我看著倒不像是你說的這樣,如果他們的真的有所圖謀,一定不會冒冒失失地行事,而是是計劃周全,絕對不會露出這麽大的馬腳給我們,況且他們要殺也是殺武林人士,揚名立萬也好威懾他人也罷,殺這些刀頭舔血為生是非不分就連武林正道都厭惡至極的刺客做什麽,吃力不討好。”

李天麒聽後眉頭皺得更厲害,沈吟地看著笑藍道:“笑藍你出身於蜀中,對他們的品性比較了解。你來說拜月教之人忽然進入中原,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殺寫許多人,是什麽用意?”

他甚少接觸西南那邊的教派,除了少年從國師彼岸那裏聽說過一些關於拜月教無關緊要的事情外——只知道那是一個與江湖上大多名門正派不同自成一派的教派,以侍奉月神,修煉長生不老之術為終生意志,教內的很多人的平均壽命都在三百歲左右,至於其他的他一無所知。

笑藍說道:“皇上說的沒有錯,這些人的確不是有所圖謀,殺這些人應該是為了自保,不得已而為之。奴婢剛才不只是看到無數的箭頭,地上面甚至有一半的發射長矛的木頭制作的機器,而且場中還有沒有完全掩蓋的發抖的痕跡和兩人的腳印,應該是一男一女,看樣子兩人中男人受了傷,想必當時在這樣不公平的打鬥之中,兩人不得已才會動用拜月教之中的秘術,殺了這些人。”

“況且,據奴婢所知,拜月教的教眾雖然不是大善大仁身懷天下蒼生之人,但絕對不是大奸大惡草芥人命的惡人,他們向來要不就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隨心而為,快意江湖,要不就是在教裏面閉關修煉幾百年不出,說句不好聽的話,可要比有些道貌岸然自詡名門正派的人強多了,至少絕對不會自己主動招惹是非。”

“一百多人用弓箭長矛對付兩個人,還是趁著天黑圍攻,這些人的雇傭者也真是下了血本,看來確實是要這些人無論如何都要將他們置之死地。只不過這樣不公平的手段,根本就沒有一點兒江湖道義,也太讓人瞧不起了。”忠子冷笑嘲諷道。

李天麒點點頭,覺得笑藍分析的頗有些道理,便又問道:“其中的女人是誰?”

笑藍從懷中拿出一塊沾了鮮血的白色殘布,恭敬地遞給李天麒。他接過,放到眼前查看,只見上面繡著一彎淡黃色的月牙兒,針腳細密,活靈活現。雖然這一方娟帕被腐蝕的之剩下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但是看得出來原本是如何別致清雅,精致秀麗。

明珠那個平日裏連胭脂都不擦的男人婆,永遠都是一身灰色又耐臟又樸素的僧衣,倘若額頭出了汗,頂多用袖子擦一擦,手中不得閑,就任憑其洗臉。雖然非但不難看,她還有一種出水芙蓉我見憂憐的病弱感,能夠激起男人的占有欲和保護欲。

但她總是不太像是一個正常的女人家家,雖然他從來沒有把她當做普通的女人,但她哪裏會用這樣好看帶著濃重女子氣息的帕子。

“皇上放心,這女子不是主子,如果奴婢沒有猜錯的話,會用這種手帕的應該是拜月教教主和大祭司之下萬人之上的聖女少珞。由於拜月教曾經教主廖華自損修為隕落,如今教主之位空缺,而大祭司伽修雲游天下,磨礪自身身心,以期望早日突破修為,不在教中。少珞身為聖女教內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扛在肩上,自己自顧不暇,如何會進犯中原。”

“奴婢同樣看到通向另外一個方向的馬蹄印,應該是主子早早抽身,也可能是他二人為了掩護主子離開,才會陷入如此危險的局面之中,出此下策。”

“原來如此,明珠沒有事情就是萬幸,患難見真情,她這朋友小小年紀,品性倒是不錯。”

忠子接過李天麒遞過來的手帕,細細端詳了片刻,嘖嘖稱讚,“看來這少珞倒是一個有勇有謀得到奇女子,能夠將西南百萬教眾管理地井井有條,看著繡工同樣應該是一個蕙質蘭心的美人,想必容貌不比後宮那些女人差。”

“咳咳——”

笑藍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喉嚨,見李天麒和忠子不解地看向她,忍著笑容說,“奴婢數十年前,有幸見過聖女一面,那個時候雖然她看起來二十來歲的模樣,但是卻在辦自己的九十大宴,西南各地全民狂歡為她慶祝。少珞長生不老,雖然美貌如花,卻結結實實是一個經歷百年歲月的老太婆,哪裏是你們所說的小姑娘,如果有幸見了怕是要鬧笑話,奴婢在這裏提醒兩位。”

李天麒與忠子對視一眼,兩人像是伽修活了兩百歲的模樣,心裏更加對拜月教的秘術讚嘆,可惜都不傳於外人,否則豈不是能夠惠澤天下。

“皇上如今我們還要追查主子的下落嗎?我看主子似乎是朝桃花庵的方向去了。”笑藍問道。

“那裏倒是個十分安全的所在,尤其是今日尤其如同鐵桶一般,恐怕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說起來可要比朕那皇宮安全上許多。只不過就不知道她是回去與掌門敘舊,還是做一些見不得人其他事情了……”

李天麒喃喃道。

笑藍臉色一僵,知道自己說錯話,見忠子神色有些指責地看過來,她急忙低下頭掩飾自己臉上黃框的神情——與皇上他們相處久了,竟然把公子這茬給忘了,更何況主子剛招呼不打逃走,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李天麒很顯然想起了阿幕心心念念的不知道是何許人也的那位公子。雖然知道他不應該懷疑她,因為她對他卻是沒有變,不論是感情還是其他,但是作為這個從他們兩人十年後遇見就突然蹦出來的人,一直讓他如鯁在喉,不除不快,卻又無可奈何——她一直將那人周密地掩藏起來,他竟然連一絲一毫地蛛絲馬跡都無法發覺。

她到底是真的喜歡那個人,還是逢場作戲?或者,她與他才是真正的做戲,正如同彼岸挑撥離間之語——她深藏秘密接近於他,所圖甚大!

她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說一聲就好,就算是江山和他的性命以及他擁有的一切,他也願意拱手相讓,只要她能開開心心。她何必一定要這樣藏著掖著爭搶的心思,費勁心機算計於他呢?還是覺得到時候親手將她從天堂推落到地獄更加解恨更加刺激嗎?

真想像上次一樣把她關起來,鎖起來,乖乖呆在他的身邊,不去管什麽家國大事,更不搭理什麽兩國戰爭——這些本來就不應該是她作為一個女人應該承擔的事情。他作為她的男人承擔就好,而讓他好好疼愛就好,悠閑度日就好。

她哪裏也去不了就好了,省得他成天擔心她的安危,這不這一次他從她自己躲過安排在身邊的眾多眼線,他找不到她,著急得寢食難安,坐如針墊……

四周寂靜,偶爾傳來幾聲清脆鳥鳴聲,稀疏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卻越發讓氣氛的顯得凝固。

李天麒臉色越來扭曲,忠子兩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如今時機不對,只怕皇上遷怒,惹禍上身。#####不管怎麽樣,一百了哦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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