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今日的氣色真是越來越好了？您看看您這皮膚，紅潤嫩白，仿佛年輕了十歲不止。”

香妃手巧的很，細長的手指穿梭於瀑布一般的黑發之中三兩下就幫蓮妃梳了時下最流行的流雲髻。

“是嗎？青兒你這個丫頭就是愛甜言蜜語哄我，本宮才不會信你的鬼話。琳瑯你這個旁觀者，快幫本宮看看到底是不是像她說的那樣？”

“嘖嘖——娘娘嬌艷如花，膚白貌美。簡直把這一屋子的盛開的桃花都比了下去。”

蓮妃最近很受皇帝的寵愛，隔三差五就要來她這裏一趟，不但將她的禁足赦免了，而且與她頗有些柔情蜜意的味道。

當初，她剛嫁入皇宮，皇帝有很長一段時間，每夜都要來她這裏就寢，那個時候他們相處就如同民間普通夫妻一樣。

同心同德，舉案齊眉。

現在皇宮盛傳，蓮妃再次得寵是因為遼焰的使團即將來朝拜，皇上為了給敵國面子，裝裝樣子而已。

對於是否是這個原因，蓮妃心裏跟明鏡似的。遼焰的使團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這個時候來一趟，怎麽不見得皇上前幾次青眼有加？不過是宮中婦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嫉妒罷了。

她開心的同時，慶幸琳瑯幫她找了一個不錯的丫鬟。

本來，她還不會完全信任她，但是這樣一來也不由得相信她的確是真心為她辦事，看來她真的不是其他宮裏派來的奸細。

“青兒，皇上會不會喜歡本宮的表演，本宮心有數。不過，你怎麽知道會喜歡我身上這種香味？”

對於身上的香味，蓮妃還是有一些困惑。她特地讓遼焰那邊的人送了一套過來南王穿了多年鎧甲，之後她穿了好長時間的才讓自己的身上沾上的這種味道就像是體香一般。

“這個……這個奴婢有一次去聽書，說書人說的。”

香妃忽然低下頭，不敢對上鏡子裏蓮妃看著她的眼睛，她眼神躲閃，含糊地說道。

琳瑯不解地說道：“說書人？他知道？有這麽巧的事情？”

蓮妃卻瞬間就明白過來，擺擺手，讓琳瑯停止發問，免得讓青兒為難。

她明白了。

世間明珠公主與皇上的那一段感情已經寫成了書，在民間廣為流傳。有誰不知道明珠雖然貴為公主，但是從來不塗脂抹粉，那麽她身上的香味就是血腥味夾雜著黃沙以及女人本身皮膚裏的香味。

青兒顯然早就知道這一層，如今這樣含糊其辭，也是怕說的太明白讓她難看。

蓮妃忽然覺得心煩意亂，一想到皇上寵愛她，並不是喜歡她本人，而是迷戀她身上與舊情人一模一樣的味道，心裏酸鹹苦辣一齊湧現出來，最終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她貴為公主……如今時勢所逼之下卻成為前朝公主的替身……還真是可悲可笑啊……

“你們退下吧，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來打擾本宮，本宮想一個人靜一靜。”

琳瑯見主子臉色晴轉多雲，不由得臉色一變，鄭重地行了禮，拉著香妃急忙離開。

香妃轉身關門的時候，聽到坐在梳妝臺前面的蓮妃開口，聲音淒苦。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想嘲笑我自作自受？”

她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心裏有些可憐這些被關在牢籠之中的女人，不由得關門的手一頓，緊接著她似乎隱隱約約聽到暗處傳來一聲男人的嘆息聲。

有人！她不是在自說自話！這皇宮裏除了皇上以外，怎麽還會有其他男人！是誰！

***

饕餮樓是皇城之中最好的飯館，為眾多愛美食的人所推崇，也因此而名震天下。

“你叫我來幹什麽？”

“沒有事情就不能讓你這位故人出來喝喝酒了嗎？還是現在你和他在一起了，就不打算再跟你曾經的朋友來往了？你要為他避嫌？”

阿幕閉嘴不說話，轉過頭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面無表情。

兩人中間隔了一張放滿酒菜的飯桌，色相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動。

安皓坐在她對面，表情有些訕訕的。兩人之間從見面到現在一直都是尷尬的氣氛，絲毫沒有因為食物的香味而變得美好。

“上次滿庭芳的事情，十分抱歉。我以為李天麒呢能力足以帶你離開，後面彼岸帶你出城已經不再我的控制之內。”

阿幕心裏只覺得寒冷無比。

“做已經做了，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阿幕轉過頭，淡淡笑了笑，“如果，今日你以要事相商的理由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跟我說一聲對不起，那麽我心領了。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安皓一楞，急忙伸手抓住阿幕的衣袖，見她轉過臉看著他，又慢慢松開手，低下頭。

“我是真的有事。”

“你說。”

阿幕看了他半響，又重新坐了回去，順帶眼角掃了一眼周圍，只是覺得今日這裏十分詭異。

按理來說這樣的酒樓，應該時時刻刻都賓客滿門才對，包含的客人也應該千種萬種正常。而今日卻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並且都是正宗的苗族打扮。

只見他們手臂上纏繞著正吐著沾滿毒液的紅色信子蛇類，有綠色，有青色，有白色，每個人的顏色都不同。

阿幕眉頭一緊。這些都是什麽人，這些人簡直比那些兇神惡煞的人還要可怕，怪不得今日這座極富盛名的酒樓沒有生意可以做……

整座酒樓的氛圍十分安靜，不覆往日的喧囂吵鬧，竟然連店小二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你能不能——”安皓看著阿幕陳靜的側臉，頓時有些支支吾吾，顯得十分心虛。

“等等，你先別說話。”

阿幕並沒有註意他說些什麽。她忽然擡手打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倒是把對面的人嚇了一大跳。

安皓抿了抿嘴唇，不再開口，眼神有些不安。

不對哪裏來的香味？這裏除了她都是男人，她又是一個從來不用熏香的女人，誰會用這麽的詭異的香料？

叮鈴鈴……鈴鈴……鈴……

這樣的鈴聲是……是攝魂鈴！不好！這裏怎麽會有拜月教的聖物！

阿幕的眼角忽然閃過一個黑紅色的事物，那東西蠕動著爬到她的大動脈那裏不動了，讓她本來打算逃跑的身子定在原地。

“是小鬼！”

“那人養的小鬼啊……她來了！她來了！”

“吾等參見聖女！”

原本來裝模作樣吃飯的人，忽然一個個都起身跪下。他們似乎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懼的的東西一般，趴在地上的身子瑟瑟發抖。

就連安皓跪拜的姿勢十分虔誠，他似乎還要比其他人更加怕忽然出現的這個人。

小鬼啊，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邪物啊。據說滯留於世間嬰兒魂魄，用邪術強行強行鎖在特質的屍體之中，再用心頭血蘊養七七四十九日，最後秘法煉制而成的怪物！

有苗疆傳言，這種東西為禍極大，而且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長大，隨之增長的還有小鬼永遠無法填滿的欲望。曾經一夜之間，失去控制的小鬼讓一座白天熱鬧無比的城市變成了死城。

而煉制小鬼該不會被反噬的聖女，那就是魔頭中的大魔頭！是天下一等一的邪惡之物，簡直比小鬼還要可怕上千萬倍。

阿幕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心裏警鈴直響，直著脖子不敢動，她的直覺告訴她，她只要一動就死定了——被叫做小鬼的這玩意兒一定會，一口咬斷她的脖子痛飲她的血，把她弄得想活也活不成。

“這裏不是苗寨，你們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聲音月越來越近，最後停留在她的耳邊，她能夠感覺到對方冰冷的氣息。

“是。吾等本是見公子在這裏，以為有事需要幫忙。如今聖女已來，吾等不敢妨礙聖女行事，就先退下了，沒有幫上公子什麽忙還望聖女恕罪。”

其他人迅速地離開了，一時間酒樓就剩下阿幕三人。

“你倒是乖覺想跑？看來能讓安皓念念不忘的果然是個聰明人兒。那麽你應當知道在周國與拜月教之間該怎麽選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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