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裏的燭光搖曳，明明空氣中沒有一絲風，火焰卻幾乎要熄滅一樣，將正在對峙的兩人投在墻壁上的影像狠狠地扭曲起來，看起來極為可怕。

阿幕穿著薄薄的中衣，即使裹著被子嘴唇也一樣是青紫色，她的身體看起來這段時間消瘦不少，就連肩膀都單薄到讓人心疼的地步。

她坐在床上，面無表情，眼神也是淡淡的。臉色鐵青的李天麒站在床邊，垂在身側的拳頭被他握的咯吱咯吱響，很顯然他正極力克制著不讓自己動手。

他們再一次重覆著這段時間以來的對話，話語裏的充滿了隨時可能爆發的火藥味。

“這麽長時間了，把殘本給我！”

“不行！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好！等你身體好了，我立馬給你送來！”

“拿來！那是我自己的東西！我自己會支配！你沒有權利動它！”

“明珠我從來沒有想到力量對你如此重要，你只是一個應該待在家裏相夫教子的女人。好吧，即使你不是那種普通的女人！你不要忘了，你再如何厲害，這天下到頭來還是男人的天下，你明白嗎。”

“哼！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弱小的生物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才會被剝奪一切活下去的權利！比如說女人！物競天擇才，適者生存才是真理！所以別廢話，你到底給不給我！”

“我說現在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一定要拿殘本的話，你就踩著我的屍體來拿！只不過我看你目前也是沒有那個本事的！”

“你——你——給我滾出去——”

在爭吵之後漫長的沈默之中，最後李天麒悄聲離開，畢竟這皇宮是最不缺乏暖香溫玉的去處。

阿幕快醒來的時候，迷迷糊糊裹著被子滾了滾，習慣性地伸手一模床的另一邊——那裏滿是冰冷的氣息，冷得幾乎讓她的手指凍結。

她猛地睜開雙眼，臉上有些怔然——即使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並且它最近有越來越頻繁的趨勢，她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主子，你就跟皇上服個軟，你這又是何苦，你這麽痛苦，皇上也不開心……”笑藍上前一邊服侍阿幕洗漱，一邊小心翼翼地勸說道。

阿幕苦笑道:“你以為我願意這樣下去？或許是你主子我太貪心，得到了他的心，還有孩子，這些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東西。不過如今我又開始不滿足，我還想要更多……”

“那你還想要什麽？難道是皇上無法給予的東西？”笑藍疑惑地問道。

“我想要他能完全的……”信任我！

只是這恐怕是任何一人都難以對另一半做到的事情，不論身份貴賤，不論是否生死相許，都不可能，因為信任是這個世界上最脆弱的東西。

倘若有一天她提出這樣的要求，一定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絕，然後用冰冷疏離的態度將她打回原點。

如今的她竟然感覺到內心充滿不安和恐懼……

一直處於地獄的惡鬼，咋一見到人世間溫暖的陽光，倘若再讓惡鬼回到陰冷潮濕的過去，即使是那麽熟悉的地方，還會是覺得不適應吧，畢竟無論人鬼都是極其貪心的東西。

爭吵過後的隔日，晚膳的時候，李天麒還是來了，他一個人靜靜地用完要飯，便揮手讓人退下了。

阿幕看了一天的民間話本，已經睡下了，手邊散落著一本時下最流行的戰場劇《戰魂》。

李天麒走過去，看了阿幕的睡顏半響，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拿起來，本來打算將它放在一邊，但是鬼使神差翻了兩下，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裏面是講述一個女子代父從軍，最終在戰場上大顯身手，封為將軍的故事，寫的十分精彩，尤其是戰爭描寫動人心魄，非常引人入勝。

這個作者應該是親身經歷過戰場的人。

李天麒想了想還是將它收起來，他的本意看著這書對傷著的心緒影響太大，不利於養傷，只是剛把書放到懷中，一擡眼睛，就看見阿幕冷冷正看著他。

“連這樣的書，你都要收起來嗎？我如今就連這麽一點權利都沒有了嗎？難不成你真的要我去看那些愛情話本或者女戒之類？”

李天麒揉了揉因為處理奏章而隱隱發痛的太陽穴，深深決絕每日這樣吵下去實在疲憊不堪。畢竟前朝平衡各種關系已經很累，他晚上只是想來跟她和和氣氣吃一頓飯，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不要再因為一本不著調的書慪氣。

“我不想和你吵。”

阿幕徹底冷笑出聲，說道:“倒說的你還有理了，好像我才是那胡攪蠻纏因為一件小事揪住你十年八年不放的潑婦一樣。你把我的秘籍給我，不就什麽事情就沒了？”

“我說過，該給你的時候我會給你，只要你身體好了。說的好像我要獨占你那本書似得，我只是擔心你，修煉不知道節制，要是再出現什麽岔子，你有還有幾條命可以死的。”

李天麒見阿幕眉毛一擰就要罵人，心裏苦笑一聲，立馬放軟聲音，邊說邊打算脫衣服上床。

“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今天很累……暗衛匯報江南那邊出了一些事不得了的事情……只是如今還沒有人上奏章稟報……真不知道那些地方官員是幹什麽吃飯的……”

解開腰帶，將外衣脫了疊好放在一旁，嘴裏竟自喃喃自語地說道。

“這樣的事情，一拖延便會出現更大的情況，我現在頭痛怎麽處理……”

阿幕看著他眼底的黑眼圈，心裏面也是直發軟，說不心疼自己男人那是假的。

只不過她心裏面極其惱怒的是，她最不喜歡別人擅自決定她的人生，因為她從小就是一頭倔驢，除非她願意，否則打死都不幹。

“今夜你還是去別的地方睡吧，我這裏不方便，反正這皇宮裏有的是美人日夜期盼你的寵幸，你總是不缺女人的。”

李天麒屁股剛挨著床，就被阿幕推了一把，耳邊聽到她拒絕，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因為連日以來他睡了一個來月禦書房的緣故，他心裏的火苗蹭的一下就漲了許多。

“你什麽意思？”他站在她面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臉色很難看，氣勢洶洶地問道。

阿幕見對方這樣，本來心裏打算只要他再軟上一次，就讓他留宿，這個時候也惱羞成怒起來，“意思就是你可以滾了！別人將你的寵幸當作天恩，可是我阿幕根本不稀罕你這種霸道不講理的人！你以為你留在這裏我便會高興到與你盡釋前嫌嗎？真是可笑！李天麒你以為你在我心裏是誰？”

屋內極其詭異安靜了幾秒，阿幕也覺得自己話有些說的太重，只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又怎麽可能收的回來。

讓她說幾句打圓場的話，她又實在是拉不下臉來，只好別過頭不看已經生氣到雙眼似乎要燃燒起來的李天麒，抿著嘴唇。

“你讓我滾？這一個月來，你日日讓我滾，看在你身子不好的份上，我照做了。可是今日我不打算忍了，我不是你隨意可以揮之則來呼之則去的下人，你想要就要，不想要便離開。我的明珠，我告訴你我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中原大地的王者，上天選定掌管天下的天子。”

阿幕剛覺得李天麒話裏的語氣太過陰沈，眼角就瞥見對方不知道從哪裏哪出一根紅色的長綢，將她雙手分別綁在床頭。

她不由得低聲驚叫道:“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你說呢？當然是讓你知道我是誰了。”

李天麒不顧阿幕的反抗壓在她身上，長腿鉗制住她亂踢亂踹的腳，低下頭一邊親吻她雪白的脖頸，一邊在她耳邊冷笑，“你不看看這皇宮是誰的，是我的，明白嗎？你還以為我是那個給你牽馬的馬夫？可惜啊，如今身份調換了。”

阿幕身體一僵！便不再掙紮，任憑對方脫她身上的衣服，在她身上動作。她躲開對方的親吻，只是瞪著眼睛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明珠，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從頭到腳一切用度都與我看齊，不知道花費多少銀錢和心血。而你竟然心裏還敢把我不當人看？你不覺得可恥嗎？”

是啊，如今她只是被他養在深宮裏無名無分的寵物，原先還有一些利爪可以作為囂張毒舌的資本，或者也可以說有一些獲得天子寵愛的籌碼，如今梅妃一倒，後宮風平浪靜她竟然連這些用處都沒有了。

真是可悲啊……

撕拉一聲，身下的衣服被李天麒撕碎。燭光下，她看著他如同獵豹一般充滿力量和美的身體，英俊到讓人失去呼吸的面容。她心跳的很快，快到疼的厲害，仿佛要死去一樣。

嘴唇忽然被狠狠地吮吸，然後是耳垂，依次朝下。

“而如今，我也要讓你知道，我是你的男人！作為妻子你就應該盡你的義務滿足我！取悅我明白嗎？”

他整個人壓到阿幕身上的時候，她大睜著的眼睛似乎再也不能承受燭光的光芒，的眼角靜靜地滑落一滴眼淚。

可是，如今我依舊沒有進你們李家的門，我還不是你的妻子，既沒有對你應盡的義務，也沒有去對你頤指氣使的權利……

原來你不給我書的原因，是害怕我有一天變得太強，壓制於你是嗎？或許這也是當初，你篡位幾乎將我們一族殺盡的原因吧。

你我之間好不容易維持起來脆弱的關系，終於不堪一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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