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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再掀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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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心裏雖然驚訝,但是卻不怎麽怕,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笑容。

眾人急忙跪下行禮,阿幕扶著香妃起身,也跪下。

只不過她使用了障眼法,實際上她依舊站著根本沒有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這是十年後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狡詐如狐的太後,還是小心為上。

李天麒急忙上前,扶著太後入座,關懷道:“天色已晚,母後怎麽來了?可要當心身子。”

“哀家無事。”太後喝著自家兒子親手端的茶水,臉上不愉快掉神色這才退下去一些,嘴角勾起得體的笑容。

“臣妾拜見皇上。”

這時候,玉妃和蓮妃也上來見禮,見皇上只是朝她們隨意擺擺手,便跟太後說著貼心話之後,兩人就自己尋一處坐了下來,自然誰也不理誰。

“本來朕打算不驚動您老人家,將這件事情處理好再稟報,免得您難過。沒有想到,您還是知道了,母後現在的心定然是像朕一樣哀痛。”

“事已至此,皇帝節哀,保重身體。”

太後拍拍皇帝的肩膀,走到床邊將香妃親自從地上扶起來,拍著她的手,嘆了一口氣,說道:“想象你也保重身體,快躺會床上去,讓哀家看看你,今日你受苦了,不過哀家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

“謝母後,香香只是恨自己不爭氣,不能為皇家誕下皇子而羞愧,讓太後和皇上空歡喜一場,實在是沒有臉面見您。”

“傻孩子說的什麽話,你還年輕,皇上也正當盛年,要孩子有的是機會。”

“香香知道了,一定會努力早點兒,讓您老人家抱上孫子。”

香妃任喜笑顏開的太後幫她把被子蓋好,面上朝她虛弱地笑著。她眼角卻悄悄一掃,就見阿幕早已經站在離床邊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似乎害怕似得,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她又轉到李天麒身上,果然見,他的目光只要一有機會便黏在阿幕身上,並不是往日裏那些高高在上的偽裝,而是一種經歷過歲月打磨極其深情的目光,當然還有溫情。

就像是今日那個人最後離開時,回過頭看她的那一眼,那一刻,她覺得他眼裏拿份感情,厚重她讓她喘不過氣來。

耳邊只聽太後接著說道:“這件事哀家也是從蓮妃和玉妃那裏知道的。看來你這些年是太寵愛梅妃,讓她如今變得如此狂妄而惡毒。陷害皇妃,頂撞皇上,實在是可惡!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掌給哀家她的嘴,讓她知道這後宮還是有王法的!”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由於太後身上強大的威壓,眾人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遭受無妄之災。

“母後,梅妃肚子裏還有孩子,這樣恐怕不妥。”李天麒看著太後平淡的側臉,沈聲說道。

太後忽然笑道:“哀家懂得。皇上放心,哀家的人下手有分寸,只是教訓一下而已,絕對不會讓她肚子裏的孩子出什麽事情,畢竟目前這宮裏也只剩下她肚子裏這個讓哀家還有一些念想。”

梅妃見李天麒不言不語,心裏也慌了,嚇得上臉一片蒼白。平日裏只有她打別人的嘴巴打到手痛,還有從來沒有體驗過張嘴的滋味,但是她知道那滋味絕對不好受。

“母後不要,你看在梅兒平日裏對您盡心侍奉的份上,就繞過梅兒這次吧。梅兒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太久卻握著香妃的手,只是冷眼看著,嘴裏對香妃說道:“哀家這就給你出氣。”

寄凡指揮著兩個粗使婆子上前,兩人一把抓住梅妃的亂動的胳膊,她也擡起滿是老繭的右手,開始左右開弓扇梅妃耳光。

清脆的響聲夾雜著梅妃痛苦的尖叫聲,響徹寂靜的深夜。屋內的眾人見不一會兒,梅妃的連個臉頰腫的跟豬頭一樣,眼神呆滯,嘴角和鼻子處還留著血絲,似乎到現在她都沒有想到會被如此對待。

阿幕眼睛一黯,身側的手指緊了緊,後面心裏嘆了一口氣,轉過臉不再看。

外行的人可能不看不出來,她早就看出來,寄凡這三個婆子行走之間,氣息勻長,步伐輕盈到沒有一絲絲響,正是是當世一流高手。

即使他們可以將力度控制的很好,只不過是讓她受一點皮肉傷,起到羞辱和殺雞儆猴的作用,但是,她心還是痛了,畢竟這個世界上,與她血脈相連的人,一只手都能夠數的過來。

只是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只能怪她自己心術不正,怨不得任何人。

梅妃的神情很顯然已經在半昏迷狀態,整個人軟的跟面條一樣,全靠兩旁的嬤嬤拉著胳膊才沒有倒下。只不過即使如此,寄凡依舊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將臉擡得高高的,另一只手扇下去的動作不停。

香妃終於看不下去,忽然開口拉著太後的手,哀求道:“太後,梅妃姐姐也受到懲罰了,太後您還是讓她們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她可要昏過去了。”

“好了你們都住手。”太後看著瞪著迷蒙的雙眼軟倒在地,半死不活的梅妃,冷冷說道,“看在香香給你求情的份上,哀家就這次免了對你這次對陛下的不敬。要是讓哀家知道你還有下一次,決不輕饒。還有你們一個個要是平日敢對皇上不敬,哀家一定活剝了你們的人皮。”

太後眼睛如刀一般,朝周圍眾人的臉上一掃,陰冷地喝道:“聽懂了嗎?”

“奴才不敢。”眾人跪下齊聲說道。

這個時候,仿佛是被周圍震耳欲聾的表忠心的聲音弄的回過神來。

梅妃撐著身子跪好,低頭掩飾自己眼中洶湧的恨意,用懷中的絲絹擦了一下臉上的血跡,口齒不清地說道:“謝太後恩典。”

本來她以為太後會念著她為李家江山做出的貢獻放她一馬,只是鳥盡弓藏……這皇宮裏,果然皇宮裏感情是最奢侈的東西……

太後卻又說道:“只是你陷害皇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哀家就罰你——”

眾人屏息,梅妃心裏冷笑的同時,就聽見忽然聽到一人笑嘻嘻地開口,“母後且慢。”

梅妃眉頭微微皺起,心裏摸不準著她到底要幹什麽,她根本就沒有理由救自己跟,更何況剛才……

“怎麽?蓮妃是覺得哀家接下來處罰梅妃有什麽不妥當嗎?”

阿幕嘴角勾起,好戲要來了……

“正是。”太後看著蓮妃慢慢站起身朝她走過來,然後臉上帶著調皮的笑容跪下,她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光亮,“母後,兒臣有事要稟告。正是關於香妃妹妹為什麽會流產的一個重大線索。聽下人來報說,香妃妹妹是由於落水受寒和情緒激動所致,其實不盡全然是這個原因。”

“免跪。快說。”

蓮妃站起身,悠悠道來。

“想必梅妃剛才也說過,本宮今日與香妃妹妹的奶娘和一個江湖郎中見過面的事情,梅妃以為是本宮和香妃合夥要要害她,那著實冤枉,不過,是一場偶遇。”

“本宮是聽著郎中與香妃妹妹的位娘,半路上談到妹妹的身體上出現的一些異常情況,覺得驚奇,這才停下來問了幾句。”

皇帝和太後幾乎同時問道:“什麽異常情況?可是會導致滑胎?”

蓮妃看著太後和皇帝,說道:“具體什麽情由,還請母後將那位奶娘和郎中宣進來一問便知。”

香妃忽然想起她讓奶娘準備的事情,臉色一變,看著蓮妃帶著笑容的側臉,只覺得手腳一片冰冷。

那位郎中和奶娘一進來就嚇得急忙跪在地上,口頭呼萬歲,那樣子極是害怕。

太後不耐地說道:“你們快將香妃身上的情形仔細說出,要是有半點虛言,哀家一定讓你們腦袋搬家,聽見沒有?”

奶娘不住點頭說道:“是是,奴婢不敢。這位大夫是京城裏有名接生的大夫。她今日給娘娘把過脈,說娘娘有滑胎的跡象,是因為娘娘身上有好處大穴被細如牛毛的銀針刺入,而這銀針上又有一種效力極強的麻藥,讓一般人難以察覺,不知不覺便滑胎。”

那位大夫此時此刻上前,也開口說道:“確實如此,婦人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擔保。”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太後滿臉不敢置信,“歹人居然這樣狠毒,先不說那銀針會導致流產,稍有不慎一旦進入血管,那可是會直接致命。真是狼子野心!”

梅妃忽然冷笑道:“那你為何不去請宮裏的禦醫診斷,偏偏要找外一個野郎中,莫不是想利用這即將要滑的胎兒,陷害本宮?原來如此。”

“梅妃姐姐你錯了,本宮從來沒有陷害你的心思,只不過是你一直想要誣陷妹妹罷了。本宮懷有身孕的時候,並不敢貿然動內力,那些東西是剛才本宮在浴池自己逼出體外。”

“本宮從懷孕到今日也有一個多月,幾乎每日都會有不同的太醫前來問脈,竟然無一人發覺。只是囑咐本宮多休息,對於本宮身上的癥狀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幫助。因此,本宮才動了去宮外尋訪名醫,醫治一番的心思。後面本宮知道那是什麽的時候,才知道根本不怨太醫,他們已經盡力了。”

李天麒說道:“銀針你還有保存嗎?能否給朕看一看?”

“皇上請看,就是這個。要不是臣妾從小習武,能夠用內功將它逼出體外,恐怕現在已經大羅金仙下凡,也難以挽回性命了。”

香妃坐起身,親自從枕頭邊的盒子裏拿出一個布包,慢慢打開,裏面赫然是三根如同頭發絲細小的銀針,要不是布包是純黑色,一般情況下還真的看不出來。

太後和李天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裏看出驚訝之情。

竟然是江湖中的東西!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皇宮之中!

玉妃臉色一動!

“想必母後和皇上都想問這東西是哪裏來的?那麽,就要好好問上一問……”蓮妃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玉妃,笑嘻嘻地說道,“玉妃姐姐了。”

玉妃肅然而起,冷冷看著蓮妃說道:“你有什麽證據?要是沒有證據敢胡亂誣陷,小心本宮對你不客氣。”

蓮妃卻不慌不忙,依舊笑嘻嘻地說道:“妹妹可是記得姐姐慣常使用的暗器,便是這一種特質的銀針,而恰好前幾日香妃妹妹又恰好到了你的宮中做客不是嗎?”

“香妃妹妹與本宮一樣喜歡煙花,到本宮那裏做客自然是情理之中。先不說本宮對香妃妹妹一見如故,你當本宮傻不成,在自己的地盤上殺人?況且本宮已經被皇上禁止在宮內動武,否則會承受極大責罰,你覺得香妃妹妹的價值,值得本宮去賭上自己一生的榮華富貴嗎?”

玉妃說完沖蓮妃嗤笑一聲,滿是鄙視的意味,果然見對方氣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嬌笑,鐵青著臉,開口罵道:“強詞奪理。說不定你就是反其道而行,打著賊喊捉賊的主意!人心隔肚皮,最難以常理猜測!”

“您們兩個都給哀家閉嘴!”

太後看著手中銀針,開口打斷她們之間爭鋒相對的爭吵,問道:“玉妃,你來看看這針是你的嗎?”

玉妃上前恭敬地從太後手裏拿過來,撚起一根,放在眼前細細察看,燭光在她的臉上,留下堅毅的側影。

眾人一時間有一種覺得她根本不是女人,最起碼是男人,她身上有種天神下凡一般的感覺。

過了半響,玉妃才面色凝重的地開口說道:“這針的確是兒臣的。只是香妃的事情與我無關。畢竟曾經兒臣與蓮妃數次交手,都使用過這些銀針,要是有人故意陷害,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還請太後明察秋毫。”

“玉妃你的意思是說,是本宮誣陷你了?那你有什麽證據?”蓮妃冷笑道。

玉妃無聲看著地上跪著奶娘和郎中的兩人,沖著蓮妃勾起嘴角的笑容,果然見對方的臉色一變。

正要上前理論,就見玉妃從腰間抽出佩劍,伸手咯咯幾聲,將它捏成兩斷。斷劍拍的一聲摔倒地上,發出一陣清脆響動。

下一刻她的聲音蓋過周圍所有人的驚呼聲。

“本宮今日在此發誓,要是本宮曾有半點傷害香妃妹妹的心,今日之事與本宮有半點關系,那就讓本宮如同這把劍一樣,身首異處,死無葬身之地!”

對於習武之人,這可以算的上是極為重的毒誓,畢竟劍就是他們的第二條生命,珍貴至極。

眾人一時間默然。

蓮妃咬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言語,心裏頗為不甘心,她沒想對方會發這樣的毒誓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是下得了血本。

屋內寂靜了一會兒。

太後看著玉妃說道:“此次事件雖然與你沒有什麽直接的關系,但是畢竟讓香妃滑胎的東西是你的武器,本宮就懲罰你不準帶任何武器在身上,你可心服口服?畢竟你作為皇妃,整日帶著這些東西,難免讓皇帝沾染上煞氣,終歸不吉利。”

“兒臣心服口服,謹遵太後教誨!”玉妃在太後面前跪下說道。

“至於梅妃你……”太後沈吟不已,“雖然皇嗣的死亡,不是因為你直接導致,但是你也有極大的責任,而且還傷了香妃的手,哀家就罰你削去妃位,做個嬪吧。你可心服?”

梅妃半響不說話,低著頭在心裏盤算。

她知道這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還是太後顧及她肚子裏的孩子的結果。

只是她不甘心,憑什麽她要承受這些,明明不是她的錯,她只是被逼無奈。一想到以後她只是一個小小的梅嬪,生生低了別人一大截,覺得其實也跟被打入冷宮沒有什麽區別。

想著她一咬牙,決定賭一把。

太後心裏覺得梅妃不識擡舉,目光森冷地看著她那無聲抗議的模樣,語氣不由得重了起來:“梅妃你是覺得哀家對你的懲罰重了?哀家看你真是想進冷宮好好呆一些日子,才能想明白……”

“啊……”梅妃忽然捂住肚子,發出一陣哀嚎,隨著下身漸漸流出的液體,眼淚刷刷當地落下來,嘴裏只是一跌叫著,“好疼……”

太後是過來人,自然知道,梅妃這是羊水破了,但是她鎮定地吩咐周圍的人,絲毫沒有因為梅妃的呼痛聲,“快,扶梅妃回宮,她要生了。”

梅妃宮裏的下人急忙起身,奔到她那裏搭把手,又是一陣亂糟糟的手忙腳亂。只是,只有阿幕註意到,作為梅妃的貼身宮女金玉,卻一臉驚慌懼怕,悄悄地趁亂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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