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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宴會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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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吾皇,皇上萬歲,洪福齊天。太後娘娘千歲,萬福金安。”

……

“平身。今夜算的上朕的是家宴,眾位都不必多禮,隨意便好。”

眾秀女心裏面一松,沒有那個後宮女人會喜歡暴君。早就聽說當朝天子溫柔深情,俊美仁愛,待人接物極其寬厚,如今一見之下果然如此。

女子們眼角偷偷看著皇帝那鬼斧神工般刀削斧鑿的側臉,雙頰緋紅,有大膽的已經開始整理妝容,暗送秋波,有野心內涵的已經盤算著一會兒宴會的表演,應該如何讓自己大放光彩,吸引皇帝陛下的青睞,填補那四妃缺一的空子。

卻不想前方忽然一聲炸響,太後帶著怒氣的聲音非常威嚴,膽小的一聽,竟然發覺兩股戰戰,站立不住。

簡直比那玉妃的也不惶多讓。

“你們兩個這是在幹什麽?還不快都坐回去!讓這些比你們晚進宮的秀女,看著笑話!好好的宴會,看見給攪和成什麽了,誰讓你們這麽放肆!真是給哀家丟人現眼,這宮裏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一個個還以為是跑江湖的泥腿子呢?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你們是皇家的媳婦,臉面還要不要了!”

玉妃和蓮妃臉色一變,狠狠瞪了對方一眼,就將手中的武器收起來,同時跪下認錯。

“額娘恕罪!請陛下恕罪!”

李天麒攙扶著太後走進來,體貼地撫了撫她的背,幫她順氣。他這才在太後旁邊刻著五爪金龍的金椅上坐下,孝順地遞了一杯梅妃剛剛呈上來的熱茶,正是太後非常愛喝的六安瓜片。

“母後你別氣壞了身子,先喝口茶水暖暖身子。雖然開春了,這天氣還是極冷的,您還是要當心自己的身體,以免受那風寒病痛的折磨。”

“哀家知道了,看看這後宮烏煙瘴氣皇帝你也不管管,不過,還是梅妃記得哀家的口味。”

“是是,全憑母後做主,只要您高高興興,長命百歲就好。”李天麒全然不在意太後那嗔怪的話語,只是搖頭笑了笑,看了還跪在雪地裏蓮妃和玉妃一眼,臉上有些不忍心,“她們只是小打小鬧,也沒有犯什麽大錯,那母後您看不如就饒了她們……”

太後輕抿了一口茶,嘆了一口氣,“看來哀家今日可是要為我兒選一個溫柔賢淑的女子,定然要像梅妃這樣賢良淑德,不然這後宮還不亂了套。梅兒你過來,今日你就坐在哀家身邊就好,來人賜坐。”

梅妃急忙上前,任憑太後將她拉在跟前,從手上退下一只瑪瑙桌子戴在她白嫩的手腕上,乖巧的笑著說道:“謝額娘誇獎,這是梅兒應該做的。”

“母後,那他們……咳咳……”李天麒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迎上太後似笑非笑的眼神,笑得柔和,“依朕看就放了她們吧,這大冷天地上都是冰雪,可別凍壞了身體,您說是不是?”

“蓮妃和玉妃還不快謝謝皇上,他都給你們兩個求情了,哀家還能不繞過你們?只是下不為例,要是再讓哀家撞見你們兩個今日這般,那可要狠狠罰你們了”

蓮妃和玉妃對皇帝和太後又是一陣謝恩,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眾人也就恢覆了宴會應該有的和樂融融。

不過這也只是表面上,兩人都是身後有所仰仗的人,心裏實在是不以為然,知道太後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真正的為難,便不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發作,也不只是跪一跪如此簡單。必然是在暗處手不刃血,悄悄讓她們人間蒸發,保證到時候連跟頭發絲都有找不回來。

宴會正式開始,到了眾位秀女展現自己的才華的時刻,今年的秀女不多不少也有百來人,按照以往比例來算,大概會有二三十人填充後宮,剩下的便會遣還原籍。

自然人人都是想要做那二三十人之中的一員,當然能拔得頭籌最好,於是乎都牟足了勁兒,準備也很充分。

坐在高位上的眾人,一邊吃著桌子上源源不斷送上來的熱菜,一邊互相低聲交談著,也都興趣濃濃等著觀賞今年這些秀女的節目。

第一個女子長的清新淡雅,一身黃色長裙,清唱唱了一首采桑。只是唱歌唱到一半,在眾人聽的如癡如醉的時候,嗓子忽然啞了,脫出一長串刺耳地噪音,太後捂住耳朵直皺眉頭,皇帝趕緊擺擺手,那女子哭哭啼啼跪謝皇恩,退了下去。

就這樣也敢第一個上來獻醜,真是不知死活……

蓮妃和玉妃同時嗤笑一聲,聽到這異曲同工笑聲,兩人對視一眼,又急忙互相厭惡地轉過腦袋,看到自己和對方居然做了同樣的動作,一臉要吐出來的表情。

第二個女子容貌與第一個女子截然不同,五官很是妖嬈,細鼻薄唇,削面長臉,畫著濃重的妝容,眼角貼著海棠花瓣兒,那嫣紅的色澤讓她的桃花眼看起來極其勾人。即使是女子,被她看上一眼,也覺得神魂俱舍,心中亂跳。

太後臉色一冷,夾菜的手一頓,就見旁邊的梅妃立刻動手,將那菜夾了不少在她的碗裏,太後的臉色這才緩和過來。

梅妃看著這女子和眾人的表情,神情溫柔似水,心裏卻在冷笑。

這女子穿著非常顯腰身的暴露衣服,跳了一曲胡舞。只見她扭腰擺臀,手臂如同蛇一樣分開纏繞,一步一步朝著皇帝所在的位置舞過去。

她的身段柔軟的如同水一樣,再加上嘴角勾人的笑容和魅惑的眼神,以及露在外面雪白的胸脯和大腿,一時間眾人都看呆了,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忽然這女子嘴裏又發出一聲一聲呢喃,像是情人之間耳鬢廝磨之時許下的諾言,又像是纏綿悱惻之時說出的情話,夾雜她嘴裏發出撩人的喘息,竟然不比青樓那些受過調教的女子差。

玉妃倒吸一口涼氣,像是看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滿臉惡心,只管低頭吃菜,卻有點消化不良,心裏希望早早結束這宴會。

紅色燈籠照在在她如泣如訴,卻又帶著萬分春情的臉上,襯托的她似乎身上每一個毛孔都發出引人撲上去的氣息。

皇帝臉上閃現微微的驚訝,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在桌子上,咕嚕咕嚕有滾到地上。估摸他活了這麽些年,還是第一次見有秀女敢如此大膽,大庭廣眾之下,撩撥於他,竟然將女戒拋到十萬八千裏,上演活人秀。

梅妃看著皇帝的樣子,心裏一咯噔,但願自己不要失策,但是心裏著實沒有底。此女的確是與他們這些三從四德的女人不一樣,說不定會勾起天麒嘗一嘗鮮的心思。

梅妃看了面色難看的太後一眼,覺得對方就要到達臨界點。她忽然眼神一動,親手為對方添了一杯新茶,遞過去。果然見對方只是放在手裏拿著,並沒有喝。

此女已經接近案前,竟然俯下身,大膽到伸出手指勾上皇帝的下巴,細細摩擦,然後以扭腰打算直接坐到皇帝的懷中。

“好大的膽子!放肆!”

第四十三異變

“拍”的一聲,太後柳眉倒豎,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到女子的身上,頓時那女子被燙的尖叫起來,在雪地上打不停地滾,只見她裸露的皮膚上直接起了無數水泡,尤其是脖頸和鎖骨那一快地方,看起來紅腫一片極是駭人。

沒想到太後怒氣未削,於是乎平地又是一聲驚雷,震得眾人張大嘴巴,眼前一片紅色。

“來人給哀家劃花她的臉,這樣的妖孽留在世上也是禍害,還不如毀了她。”

“啊……好疼……誰能救救我,不要……”

眾秀女忽然生出一絲悲涼,只得用手娟掩著眼睛不敢看,心裏沈甸甸的。有心軟的人用衣袖偷偷抹著眼淚,只是覺得殘忍。有的人已經萌生了退意,只覺得或許被遣送回原籍,後面找一個家境殷實的人,過一輩子也是極好的……

看來即使有一個寬厚的皇帝,要是太後嚴厲殘忍,天家的媳婦也是極其難做的……

梅妃卻一把拉過太後的手,滿臉心疼將她手上的茶水,細細的用紗巾擦趕緊。只見太後只是手背上被燙的紅了一片,其他的倒是沒有大礙,連忙讓人請禦醫來上藥。

“額娘可別傷了手,不順眼打發了便是,您也不至於生這麽大的氣,看看您手都被燙腫了,真是讓兒子擔心。”

皇帝也回過神來,也轉過身勸道。

太後卻依舊氣的身子發抖,讓人將那已經疼的暈死過去的女子帶上來,扔到她腳邊,眼神冷冷地看著被冷水潑醒的女子,呵斥道:“你是哪家的女兒,怎麽如此無禮?哪裏學來的這些骯臟的東西,竟然還敢帶來宮廷,不怕死嗎?”

那女子也不說話,一醒來便驚慌失措地伸出手,摸著脖頸上的燙傷,臉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知道自己這一定會留下疤痕,成為她這一生洗不掉的恥辱,沒有知道她為這些付出什麽代價,這些主宰別人命運高高在上的人更加不會懂得。

“太後問你話呢?怎麽不答?你是在蔑視皇權嗎?瞧瞧你那是什麽眼神,一副像是仇恨到要把大家生吞活剝的樣子?怎麽你做這些還有理了不成?”梅妃緩緩說道。

那舞女臉上忽然一片死灰,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眼神死死盯著正背對著她,站在太後身前的皇帝。

她突然如同矯健的獵豹看到自己的食物一樣,惡狠狠地撲了過去,手中的匕首直接桶像皇帝的後腰。

“陛下小心——”

眾人回過神來叫道。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只是誰也始料未及。皇帝今天因為參加後宮的家宴,並沒有帶侍衛過來,也是為了避嫌讓成年男子進入後宮,否則傳出去不好聽。

出於人體本能的正常反應,在皇帝身邊的人都向後退了一步,包括梅妃和太後以及眾位侍從,甚至太後慌亂之中,還伸手向後推了一把皇帝的胸口,使得皇帝離那匕首更加近了。

皇帝與太後四目相對,他看著太後眼底黑沈沈陰謀的光芒,心裏忽然泛起一股悲涼,嘴角露出一點苦笑。

這就是他的母後啊,武功舉世無雙,卻將他推向刀口,真的是十月懷胎將他生下的親娘啊,真實好的很……

由於太後覺得蓮妃和玉妃互相掐架有礙瞻觀,因此將場中僅有的會武功的旁觀者打發的遠遠的。

電光火石之間,皇帝聽到有人叫了一聲,具體什麽沒有聽清楚,他只覺得背後風聲響動,知道有人突襲。只是他一轉身勢必要被捅個窟窿,要是躲開太後也說不定也會刺傷,正進退萬難之間,忽然後背一暖只覺得有一個人撲了上來擋在他身前。

“陛下,我來救你。”

剛才就是這個的女子聲音。他能感覺到她身體在顫抖,她的嗓音也是有些膽怯,卻極為堅定地背靠著他,等著挨那一匕首。

眾人見那是一個容貌和衣著一樣平凡的女子,十七八歲如花的年齡,只不過她已經閉上眼睛,抿著嘴唇眼角落下淚來,手中抓著兩只筷子,徒勞的胡亂揮著,等著代替皇帝去死。

那匕首已經貼近她胸口的衣衫,眾人心裏只剩下嘆氣,這是一個必死無疑的死局。

忽然眼前一花,只見那個舞女胸口插著一只筷子,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身體慢慢仰面倒下,血肉模糊的臉上是怨毒不甘的神情。

眾人再一看,就見那個已經被皇帝抱在懷中,舍身相救的女子,她正看著自己帶血的手,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以至於讓她帶著血的臉頰看起來極其楚楚可憐。

怎麽也不像是能夠殺死刺客的高手啊……

“陛下您沒事吧?”

梅妃這才湊過來,看著皇帝,臉上難看地問道。實際上她心裏面直發虛,因為她剛才的確沒有為一個男人去死的勇氣,即使她的確很愛他。

她曾經以為她可以,就像姐姐一樣可以為了這個男人獻出生命,她一直認為她對他的愛不比姐姐少,如今看來一切也不過只是她認為而已……

可是為什麽呢?她為什麽剛才沒有義無反顧地沖過去呢?要是那樣的話,他說不定會對自及有一點喜歡,自己真是自私懦弱啊,竟然連一點點風險都不願意冒就想要他的愛,真是癡心妄想……

梅妃看著大家看向她責備的目光,慢慢低下頭遠遠走開,看著皇帝緊緊抱在懷裏的人,心裏忽然有些自嘲,她竟然連一個剛剛進宮的秀女的勇氣都比不過,怪不得他不愛她。

只是他不愛她又如何,她還是要得到這個世人敬仰的王者。

皇帝對於一眾過來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搭理,誰也不會喜歡馬後炮。當然除了太後,確定太後沒有受傷,他心裏還是松了一口氣,即使心如刀絞。

“皇帝還是從今天的秀女之中挑一些吧。”太後忽然看著那位秀女開口。

眾秀女耳朵豎起來,一些身負使命的人,心裏難免一陣激動,眼光熱切地看向皇帝,只希望自己是那個幸運兒。

“就她吧。其他的人母後做主就好。”

“哀家也覺得這個秀女好,倒是一個全心全意為陛下的人兒,這樣的人在陛下身邊照顧著,哀家也就放心了。剩下的秀女,那就讓蓮妃挑選吧,畢竟是皇室長大女兒,哀家相信她是最適合的人選。皇上你覺得呢?”

“母後決定就好。”皇帝聲音淡淡,眼睛看著那位秀女半響,這才開口,“此女雖然容貌平凡,但是朕聞此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體香,那就將她封為香妃吧。”

“謝謝皇上。”

那秀女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一下子列為四妃之一,一咕嚕從皇帝懷裏爬起來,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滿臉激動地謝恩。

聽著其他幾位相熟的秀女羨慕的聲音,香妃的眼角看向某處低著頭站著的侍女,她依舊垂著頭,神色落在燈下的陰影裏看不真切,只能感覺到她上那股沈穩睿智的氣息,心裏不由得對她越來越信服。

宴會就這樣草草結束,蓮妃按照王室的標準挑了幾個容貌一般,貴在性格老實的秀女,便讓其他人退下了。其他沒有被封賞的秀女,自然是滿臉失望地離開了。

蓮妃打發人將這些人好好安頓,一轉眼,看著梅妃站在梅樹下,正泫然欲泣地望著皇帝離去的背影,心裏冷笑,面上還是姐姐親妹妹熱地安慰了一番。

“天色不早了,姐姐身子重,就先回去休息了,妹妹請便吧。”梅妃說著轉頭朝一處看了一眼,眼神惡毒,這才任憑金玉扶著,身姿裊裊離開。

蓮妃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香妃拉著一個侍女的手,正在梅花樹下蹦蹦跳跳,而那個侍女如同沒有任何知覺的死人一樣,非常不解風情,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既不像別人那樣附和,也不像是不高興的模樣。

她似乎天生如此,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也或許是眼前的人兒,並不能引起她的情緒波動。

這樣的人也許是真的有些本事,不然就這樣的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搭理的面癱模樣,早就被主人家打死了。簡直比她主子香妃還要拽上十倍,不過這也許這也是那個香妃今日能夠得到皇帝和太後青眼的原因吧……

蓮妃好奇地看了幾眼,只是那侍女的臉一直在陰影之中,看不清楚。耳邊卻被香妃那沒心沒肺的笑容吵得心煩,見她在那裏像是一個長不大孩子一樣,對著眾人嘟嘴撒嬌,眼神純凈,像是一朵正在盛開的潔白雪蓮。

以前她也是那樣,鮮衣怒馬,自由自在地馳騁於大漠,像是一只翺翔於天際歡快的鳥兒一樣,沒有束縛,沒有陰謀,沒有牽掛。

如今卻……只是恐怕這輩子,再也看不到長河落日,黃沙千裏的壯觀奇景了,她再也回不去故鄉了,見不到落日城的親人了……

蓮妃的眼睛忽然有一些濕潤,她恨這命運,卻又無奈抗拒,看著香妃那模樣忽然心裏有一些嫉妒,心裏不由得惡狠狠地想。

你終有一天會和我一樣,在這吃人的宮裏,為了不成為別人的盤中餐,變成吃人的人,越是單純的人最後會變得越可怕……

蓮妃離開的時候,那侍女忽然擡起頭,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一雙眼睛裏的情緒覆雜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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