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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梅妃的心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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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自然知道她房間中,當初為了紀念阿幕的畫像。那幅畫是李天麒親自所畫,當時他們都以為她死了,也就是用來睹物思人,每日上三炷香。

只不過一個是愛,一個是恨罷了。

“而且……娘娘……”金玉忽然變得有些吞吞吐吐,望著梅妃看過來疑問的眼神,猶豫了半天才開口,“那對雙胞胎也死了,據說也是被亂亂箭射死……”

梅妃身子一晃,捂著腹部臉色如紙,金玉急忙上前扶住她,一邊令人去請禦醫,一邊將她送回內室床上休息。

梅妃一邊任憑金玉擦著自己額頭上的冷汗,一邊虛弱地笑著開口,眼底的光芒晦暗不明。

“妹妹,今日姐姐招待不周,請見諒。本宮一聽到姐姐去世的消息著實心痛難忍,估摸著是動了胎氣,不能留你用晚膳了……”

“無事。你我姐妹說著什麽客套話,以後還是要一起守望相助,在這皇宮裏好好的伺候陛下,多為天家開枝散葉呢。你這樣的身子,還是要保重身體,畢竟陛下再也不能承受轉瞬間,一連失去三個孩子。妹妹這就告辭了……”

“妹妹慢走。”

梅妃望著蓮妃離開的身影,直到讓心腹確定對方走遠之後,這才平定了一下內心的驚濤駭浪。盯著自己的肚子看了半響,她想了半天對策,過了一會兒,讓金玉附耳過來,開始低聲吩咐,這一講就用了半個多時辰。

金玉越聽越驚訝,最後害怕地瞪大眼睛,抖著身子跪在梅妃床下,忍不住開口勸說。

“娘娘您要三思啊,這一旦被發現可是死罪啊,或許娘娘再努力調養身體,就會懷上,畢竟陛下一個月來娘娘這裏的次數還是不少……”

梅妃忽然狠狠甩了金玉一巴掌,力氣之大,讓金玉的臉上立馬就起了五個腫起來的指印,青紅可怕——梅妃雖然沒有想阿幕一樣從小習武,戰場廝殺,但是最基本的一些強身健體的功夫,還是練過的,因此絕對要比一般的婦人力氣足。

金玉擡起頭就見自己主子雙眼因為怒火發出暗紅色,咬牙暗恨,面容扭曲,就像是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般,心裏一陣害怕,只聽她怒道:“你以為本宮想這樣嗎?本宮與陛下一起長大,本宮從小愛他,要是他願意碰本宮,哪怕只是一次,本宮還用如此辛苦裝著,還要冒著欺君之罪,用一百個謊言來圓這一個謊言……”

金玉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只敢低頭聽著這後宮的秘聞。

“你以為這麽多年後宮要麽是嬪妃不懷孕,要麽是懷孕立馬流產,是因為勾心鬥角互相傾軋嗎?你錯了,那是因為皇上根本就沒有碰過這裏任何一個女人,這些女人也就是敢裝一裝,耍耍把戲,誰敢真的生下莫須有的孩子?皇上心裏可是跟明鏡似的。你家主子我就是把太醫院所有容易懷孕的藥吃下去,都沒有用啊。”

梅妃說著竟然留下眼淚,一切只是表面的光鮮。十年的寂寞,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只有敵人,一日又一日,就像是毒藥一樣,讓她痛苦難熬。

這是李天麒給她的懲罰,當年她刺激姐姐死去,然後他便用時間一點一點折磨她,他求而不得,就讓她求而不得,他所遭受的,十倍加在她身上。

“娘娘別難過,氣壞了身體可就不好了,只要您健健康康長命百歲,一切都還有可能……”金玉第一次見主子如此難過的模樣,急忙安慰道。

梅妃擦幹眼淚,又恢覆平日裏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淡淡說道:“你下去讓他們去辦吧。自從桃花庵回來,他們應該傷也養得差不多了,如今也該是用他們的時刻了。還要你讓皇上過來一趟。”

金玉走後,梅妃下了床,看了半響掛在梅花樹枝上的月亮,只覺得全身冰涼,忽然伸手將桌子上的茶具茶杯全部摔倒地上,過了半天起伏的胸口平靜下去後,這才命人進來為自己盛裝打扮。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從來就不是認輸的人,以前不會現在更加不會。金玉說的也對,活得久的那個人,一定是最有機會取得勝利的人。

只是可惜了她去桃花庵,好不容易才找到他願意碰並且想讓對方傳宗接代的女人,布下奪子的精密布局,如今卻功虧一簣……

“皇上駕到,梅妃接駕,今夜宿在梅苑——”忠子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中氣十足。

“臣妾參見皇上,願吾皇萬歲,洪福齊天。”

還沒下床,整個人就被緊緊摟在懷裏,只聽他在她耳邊聲音極為憂傷。以前在無數個夜裏,他就是這樣抱著她,像是要哭出來的孩子一樣,讓她心一次又一次沈淪。

“快起來,你身子虛。明珠被南王所害,朕將來一定要給她報仇。朕現在與你一樣難受。朕來陪你,也來陪陪朕吧。她已經走了,你可要永遠不離開朕才好,要是連你也離開了,朕在這冰冷的皇宮之中,真的變成寡人了。”

梅妃極美的臉上露出傾倒眾生的笑容,眼底的狠色卻一閃而過——他是我的。

“放心,陛下除非我死,否則,盈兒永遠會陪你,不管你是什麽身份,愛不愛我,我只為你一個人活。”

終有一天你的整個人和心,都會只屬於我,我梅盈發誓,一定要得到你,不管是否要花上一生的時間,是否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

此時此刻,蓮妃的宮裏面已經燈火全無。每夜皇帝只要確定去哪個妃子那裏留宿,其他人便可以早些熄燈休息,不必伺候。如今,整個皇宮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只是今夜蓮妃的宮裏並不是像表面那樣沈睡著,更多的卻是激烈的情感波動,只不過是無聲勝有聲。

“明珠死了,你一直誇耀得跟九天聖女的女人,還不是被我輕松弄死了。前朝大巫的戰神,她也不過……如此。只不過,能死在宮外也是一種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蓮妃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一壺某人從宮外帶進來來,純正無比的燒刀子,床上放著一碟大漠烤羊肉片,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行為極其豪放。半壺酒下肚,才覺得自己在皇宮裏呆了這幾年,能再次喝上這樣家鄉的烈酒,吃上家鄉的肉,就算死在風雲詭異的宮廷也就值了。

她本來就是大漠女子,桀驁爽朗,應該與快馬和勇士相伴一生。卻因為是王室的女兒,要不遠萬裏來到中原,做著戰爭的犧牲品,起初被人害,後面為了活著,然後開始害別人,做著一系列,她曾經所不齒的事情。

站在屋內陰影處的某人,也做著跟蓮妃一樣的事情,只不過動作卻帶著一絲絲女氣。他拿著酒壺的手翹著小指,不像是蓮妃那樣用壺嘴對嘴喝,竟然是拿著小杯子,用寬大的衣袖遮著臉,一口一口細細抿著,喝幾口還要對著月亮吟幾句酸詩,身上的脂粉氣已經完全蓋過酒香。

蓮妃對此見怪不該,從小看到大,也懶得嘲笑,只是問道:“你胸口還有傷,能少喝就少喝一點,你藏在我這宮裏,要是傷口覆發,恰好我不在就可有你受的,明白嗎?還有我說她死了,你怎麽沒反應?你不是一直心裏都深愛著她?”

這人正是南王,為了躲避王平全城的搜捕,他本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直接夜晚趁黑摸進族妹宮裏來。好在蓮妃事先接到消息,否則還真的被半夜出現她床邊的人給嚇死,或者將對方這傷重的身體砍翻。

“她一定沒有死。”南王悠悠地說道。

蓮妃灌酒的動作一停下,看著南王篤定的側臉,搖搖頭,不讚同道:“最後那一波箭雨可是我培養多年的心腹,那箭法可是我從你手裏傳承下來,有教給他們的,殺一個帶孩子的女人絕對綽綽有餘。而且我偷偷去看過明珠的屍體,脈搏心跳全無,怎麽可能是個活人?你別是傷心過度,自己騙自己。”

南王笑蓮妃太過天真,依舊慢慢說道。

“你的人可以作假,比如說被人換掉。而一個人想要假死,江湖之中也會有很多方法,當然那些能讓活人看起來,比死人更像是死人的藥物更是比比皆是。況且,她要是這麽容易死了,父王當年戰場上派出去頂尖的殺手,早就殺死她一千次了,哪還輪的她坑殺我們十幾萬軍隊。更何況要是她真的死了,再加上那對雙胞胎,你以為李天麒還會活在這個世上?”

蓮妃細想之下,覺得有道理,便找來後面進行箭雨的頭領,細細問了之下,果然是對方怕被責罰撒謊。南王猜的極對,後面他們被人打暈了,之後醒來聽到對方已經死去的消息,便打算將錯就錯,回來領功。

“難道明珠真的沒有死?這可不是一件好事。”蓮妃氣的將那人扔出窗戶,命令對方去領罰。

之後一臉沈思,她腦子裏飛快轉著,嘴裏喃喃著,“那她在哪裏?她埋伏在暗處到底要幹什麽?”

南王也不理蓮妃,依舊對月吟酸詩,娘了吧唧喝著小酒,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吃光喝光,忽然冷冷開口。

“她做她的,你做你的。總之不管她做什麽,也不能影響本王此次進宮的目的,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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