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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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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太監小心翼翼擡著一具白布蓋著的屍體,朝著皇帝的寢宮匆匆而去。忠子跟在面色難看的李天麒身旁,一臉沈悶,看似也在為主子難過,但每次見著主子望向擔架上的眼神的時候,眼角卻忍不住微微抽動。

李天麒一路行來,對於那些跪拜的宮女,目不斜視,扮演者千古情癡的帝王。

路過梅妃所住的宮殿的時候,一行人正好碰上大丫鬟金玉。金玉一臉疑惑地跪在路旁,忠子見李天麒一如既往地不屑一顧,他只好苦哈哈地走上前俯下身,對著金玉耳語幾句。走過一段距離,他偷偷超後面一瞥,很滿意地見那丫頭一臉不敢置信,屁滾尿流地跑進殿內稟告自家主子去了。

眨眼的功夫,寢宮便到了。眾人將屍首放在內室的地上,李天麒便讓除了忠子以外的所有人,退下。

暮色剛現,空氣中仿佛籠罩一絲灰色的霧氣,殿內燈火發出淡淡的光芒,靜謐到有些毛骨悚然。

李天麒一把將屍體上的白布扯下,長臂一伸,將阿幕抱起。忠子的手在龍床側面的暗格裏,熟練地轉動幾下,就見龍床前面的地面上,由十塊巨大玉石組成的石板隨著咯咯難聽刺耳的機關聲,驀然向上翻起,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臺階,寬度可供四五人並列行走。

忠子拿著燭臺在前面一邊在前面為李天麒帶路,一邊將墻壁上黃金燭臺上插的紅燭點燃。裏面的道路錯綜覆雜,古老的墻壁上刻著詭異的圖畫,岔口多得跟迷宮一樣,饒是已經來過這裏無數次的李天麒,走了半天經過無數機關,到達新建起來的石室的時候,腦袋都有一些發蒙。

石室非常簡單,裏面放著一張黃花梨木桌子,幾個石頭做成的凳子,一張紫衫木小幾,兩個用上好紅木做成,放滿時下最流行玩具的巨大嬰兒床,以及占了房間四分之三空間的黃色大床,床幃上綴滿了晶瑩剔透的南海珠。

李天麒將阿幕放在繡著金色鳳凰白色錦被上,然後坐在旁邊,腰板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沈靜的面容。忠子盯著李天麒的後腦勺,站在在一旁直打哈欠,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尤其是最近這幾天,簡直過得不是人過的日子,都是被這兩個祖宗折騰的。

過了一會兒,床上的阿幕的手指忽然抽動了一下,李天麒急忙抓住她的手,知道是假死藥的藥效過去了。

阿幕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自己因為長時間不動而酸疼的身體。她將自己身上亂七八糟黏上去的羽箭拔掉,有將懷裏兩個被點了睡穴的家夥,從沾滿血的包裹裏拉出來弄醒。然後接過李天麒遞過來的毛巾,將其他人趕出去,這才舒舒服股鉆進忠子準備好的熱水裏。

兩個在水裏一邊咯咯笑著胡鬧打架,一邊躲避她擦洗的家夥們,被她狠狠逮到懷裏,用莢皂搓洗幹凈,餵了奶,給她們穿好衣服放到一旁的小床裏。

她這才有時間搓洗自己,身上被一股血腥味搞得作嘔。這也是之前和李天麒商量好的計劃,所謂槍打出頭鳥,她帶著孩子明目張膽來到這宮裏實在是太過危險,因此便使了一次金蟬脫殼。於是乎敵在明,她在暗處,安全不說,也方便行事。當然那些南王專用的弓箭,一早在他出現在皇城便已經著手開始準備,也有了這個計策。

不過,之前那些黑衣人的確是真想要要她的命,只是不知道黑手是前朝,還後宮,或者是兩者合謀。好在她有所防備,在皇城眾多百姓面前,可以熬得到那一波看似兇險,實際上是障眼法的箭雨。被擡回宮的過程之中,李天麒早就讓人將服下假死藥的她,裝扮成一個真正的死人。

“我給你擦背。”

阿幕一邊想著白天的種種,一邊已經將身前已經洗好。她正要拿著毛巾草草擦洗一下後背的時候,李天麒一把奪過,主動效勞,要是對方能不光著身子也步入浴桶占地方,那就極其完美了。

洗澡水漫到脖頸,轟的一聲,阿幕全身上下紅的像是一只煮熟的蝦,只覺得身後某人散發出來的熱氣讓她一陣眩暈,身子發軟,只好在心裏默念十遍般若心經,以防自己沈迷。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洗幹凈,洗得特別幹凈,你一定會十分滿意。”

李天麒磁性誘惑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暧昧的熱氣,惹得她全身戰栗,只好加大心裏默念心經的力度。

他的一只手摟著她的腰細細動作,一只手挑逗以為十足地在她背上滑來滑去,莢皂的泡沫從肩胛骨抹到鎖骨,從鎖骨折回去抹滿兩只手臂,又從光滑的腰間向上抹到形狀優美的脖頸,又慢悠悠地沿著下巴網上爬,手指終於到了她如同桃花瓣一樣的嘴唇之上,撬開探了進去夾住她柔軟的舌頭,引的她心尖兒都麻了。

美色當前,作為好色又殘暴的公主,怎麽能坐懷不亂?更何況美色還主動投懷送抱呢。

“李天麒都誰讓你進來的,要怪就怪你主動撩撥於我……”

阿幕終於放棄般,突然轉過身,如玉長腿跨坐在李天麒身上,伸出手用力鉗制住男人線條堅毅的下巴,口中抱怨著用力吻上面前那厚薄適中的唇瓣。

手一開始還規規矩矩摟著他的脖頸,後面察覺他開始激動地愛撫她的時候,她便開始不老實起來,宗旨就是不論任何事情上能不吃虧就不吃虧。

都說嘴唇薄的男人薄情。李天麒下唇比上唇稍微厚一些,吻起來很有感覺,從面相學的角度來說,這樣的男人理性又深情,當然也最容易為情所困。

他寬肩債腰,臀部圓潤有肉,手感簡直不能再好,阿幕心裏忽然想起,曾經不知道在那本書上看到的斷言,想他這樣的男人在禦女之術方面花樣繁多,非常有一套。

她一口咬上他蜜色強壯的胸口,聽著他發出的喘息,眼前他白色的香軟發絲垂落在她的鼻尖。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以防鼻血留下來,腦子裏自然閃過少年時期,偶然從自己手下兵將住處摸來春宮圖,裏面大一系列女士主導匪夷所思的姿勢,決定就按那個來。

畢竟這才是毫無經驗的第二次啊……

阿幕與李天麒四目相對,臉色醉紅,眼神迷離。朦朧的霧氣之中,她慢慢從水中直起身,將一切美好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他面前,在他驚艷到迷失的剎那,低下頭整個人朝他緩緩落下……

一響貪歡,春宵苦短,鴛鴦被裏,不知今夕何年。

忠子和笑藍進來收拾的時候,腳步一頓,兩個少不更事的人,都從對方眼睛裏看羞怯,心跳之中又急忙低下頭,過不得半刻就連耳朵也紅了——這裏面歡好的氣味實在是太明顯了。

只是罪魁禍首兩人,已經穿戴整齊,阿幕手臂裏躺著兩個呼呼大睡的寶寶,而李天麒正靠在床邊一手拿著書看,一手摟著半靠在懷中人的肩膀,兩人神色平和,俱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笑藍和忠子兩人一邊對著水漫金山似得地面心裏偷偷嘀咕,一邊手腳麻利地將石室恢覆原樣。

美好的氣氛持續了一會兒,忠子躊躇了半響,還是上前稟報。

“陛下,梅妃娘娘下人來傳話,梅妃因為知道公主死去的消息,悲痛過甚動了胎氣,夜不能寐,想請您過去陪伴。”

阿幕的身子一僵,從李天麒懷裏坐起身來。她看向他,見他就要開口拒絕,反而搖搖頭。

屋內的空氣凝固了半響。

李天麒跟著忠子起身出門的時候,轉過頭看了阿幕一眼,他見她側著臉,看著懷裏的嬰兒,在暈黃的燭光下長長的睫毛在眼下留下落寞的陰影,貝齒緊緊咬著蒼白的嘴唇,顯然是正在極力克制內心的難過。

他心裏一緊,於是便停下腳步——有瞬間就打算不去。但是也只是瞬間,最終理智戰勝了情感。

今夜他必須去,這樣明珠死去的消息才會坐實,她才能真正安全。他們也才能圖下一步行動,畢竟他讓她進宮也絕對不是讓她永遠呆在這見不得太陽光的地下陪著他,總有一天,他一定要讓她站在能與他並肩的那個位置上,母儀天下,眾人膜拜,坐擁半壁壯麗山河。

——其實,本來姐姐死了,移情妹妹這種事情,該是天經地義,更何況這個妹妹還對他多年來癡心不改。說來他這十年不都做的很好麽,做戲他如今比任何人都在行。

等李天麒離開,過了一會兒,笑藍見阿幕臉上的神情好轉,便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遞給阿幕,順便接過雙胞胎放到嬰兒小床裏,唱著巴蜀悠然安眠的小調,輕聲哄著。

“這是?”

“這是公子讓奴婢交給主子的信。”

阿幕就著燭火接過打開,這封信裏面詳細講述了後宮的勢力,和每一位妃嬪的資料,以及交代她宮中要註意的事項,洋洋灑灑,極盡關心,看的她心裏感動,感動之餘,又十分掛念。

“公子最近可好?還有吩咐什麽?”

笑藍料定她會這樣問,轉身低聲答道:“信使說,公子傳話讓您勿念,他和庵內眾人一切安好,他讓您保重身體,在您與大事之間,您為重。還有就是,公子說讓您修煉師父留下來的那本秘籍,或許能將失去大半的靈力恢覆一些,對以後肯定大有好處,就是強身健體也是極好的。”

阿幕眼睛濕潤,手中的信遇火便燒了起來,不一會兒就燒成灰燼,如同灰色的蝴蝶一樣,落在地上。

“你下去休息吧。”

“是,主子。”

大寶生性耿直暴虐,小寶卻是黑蓮花一個,身上都具有很強的煞氣,他們代表著禍亂又自身早夭,實在是能影響一個國家運數,周國不知道將來會變成什麽樣。

雖然他們一生下來,就被餵下拜月教的秘藥,可以暫時壓制體內的血煞之氣,但是誰也不會知道那藥物會維持多久,一旦失效,又會造成怎麽樣的結局。

阿幕盤腿坐在床上,輕輕閉上眼睛,腦子裏混亂的思緒交織著。

她腿上放著一本殘缺不全的古籍,竟然連封皮都沒有。她當年逆天而行降下詛咒,再加上她這麽多年為了補救坐鎮桃花庵福澤眾生,已經讓她變得跟普通人差不了太多。

如今想要恢覆當年成為大祭司時候的靈力,難易程度簡直就是跟登天有得一拼,除了修煉這樣年代久遠到記載不全的秘籍,也別無他法。

阿幕腦子裏轉過這些,心也漸漸沈了下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還是要變強,恢覆她身上自從生完孩子之後,所剩無幾的的靈力。畢竟這個時代,並不只是有武功就會天下無敵,譬如大漠那個大祭司,就很不簡單,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對付得了,因此一切都充滿了變數。

只不過她答應公子的,她就算拼了命,也要做到,眼下還是要肅清這骯臟的後宮為上。

只是不知道那南王藏在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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