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好兄弟培養進行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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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班主任讓我帶給你的零食,想吃啥自己拿~”謝銘晨右手一甩書包掛在椅子上,左手拿著的零食反倒輕巧落在了沈北面前。

“楊老師這麽好?他什麽時候回來?”沈北看著面前的小面包、烤腸辣條有點懵,不能吧?振宇中學的老師這麽好?

謝銘晨放開手腳癱在大椅子上,撒謊撒得一點也不心虛,“我爸和他是同事嘛~你還是班級第一,不照顧照顧怎麽說得過去”。

“喔”。大大方方聽謝銘晨說出自己是教師子女受的特殊照顧,沈北還是沒忍住看了他一眼。

教師子女在一般同學眼裏可是媲美班長的“告狀小能手”。

小學你還能憑借這個頭銜獲得大家的親近,在蠢蠢欲動想要離經叛道的初高中這就是個“叛徒”的標簽,比班幹部還不招人待見。沈北以前初中有個同學就因為是教師子女,大家有什麽課外活動都不願意帶他一起玩,私下裏的孤立比明著排擠還讓人難受。

謝銘晨倒是不在乎這個,他是教師子女,但也是熊孩子的領頭羊,更何況父母開明得很,他到如今從沒排斥過自己的身份。就算有人因為他從小頗受老師的眷顧想要排擠他也要看謝銘晨自己願不願意,他可不是只會找家長哭唧唧的受氣包,有仇的絕不揣著過夜。為人義氣,又長著一張好臉,從小身邊聚攏了一批又一批小夥伴的他受歡迎程度直逼“校園王子”。

此時因為人生際遇的不同又在沈北那裏刷了一波好感。

沈北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也沒註意到對方說了什麽,回神後又繼續伏案做題去了。

兩個人沒有再交流,一時間整個辦公室只能聽見偶爾空調運轉和筆尖觸紙的沙沙聲。倒也和諧。

“嗯?”

做完作業的沈北情不自禁伸了個懶腰,向前伸的腳無意間踢了謝銘晨一下,看他擡頭疑惑的表情再加上皺得快打結的眉毛莫名喜感,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煩什麽呢?”

聽到這聲詢問,謝銘晨霎時如同漏了氣的氣球癱軟在椅子上,“唉……這個古文翻譯好難啊,我沒帶古漢語字典”。

沈北疑惑道:“不是有參考書嗎?那上面有啊。”

“我媽是語文老師,她不讓我用!語文作業她每次都要檢查的。今天明明教的宋詞,翻譯什麽古文啊真是!”古文一生黑不解釋!謝銘晨本來還高興在一圈數理化男教師的包圍裏終於有女老師了,但這麽喜歡文言文的女老師不要也罷!

沈北沒忍住,又看了他兩眼,這貨在他面前好放松隨意啊。之前傳紙條自己這邊又不是唯一的選擇,總感覺他是故意使喚自己似的。這人這麽惡趣味?不怕我發飆生氣?

沈北索性問出口,“你老讓我給你傳紙條不怕我嫌煩?”

“不會啊,看你脾氣應該蠻好的吧”,對面的青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流氓樣。

沈北:呵呵,我脾氣上來了自己都怕。

“謝謝你的面包~”。迅速搶走謝銘晨剛開封漏出的小面包,沈北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班主任會買辣條這種東西給學生?騙鬼吧!

盡管心裏腹誹著謝銘晨,對他的好意還是心領的。轉念一想,這個家夥要是撩妹,技能一定滿點啊,也沒埋沒了他那張臉。

沈北在那邊暗搓搓腹誹得歡,謝銘晨則對著面前的古文傻眼,他說不能看參考資料但沒拒絕互幫互助啊,沈北怎麽這麽不上道呢!

————

不管如何艱難,謝銘晨還是哭著做完了古文翻譯,放學鈴響直接把零食往書包一掃,抓起包裝袋垃圾就跑。

籃球被藏在他爸辦公室裏,去遲門關上就難辦了。此時高一的作業也不多,旺盛的精力無處發洩只能靠著打籃球可勁造了。

剛打完一輪,大家都有些累,幾個男生在籃球架下靠坐在一起,海天胡地亂聊著。

董天偉見謝銘晨水喝了半瓶,眼睛瞇著看向操場不發一言,順著他目光看去,發現第一天居然也有好幾個人在跑步。人影在操場昏暗的燈光環境下看不清晰。但是董天偉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覺得有點傲的沈北。

沈北今天也沒見他和幾個人交流,跑步也是獨自一人,在黑黢黢的環境裏,顯得人影單薄,更加孤寂。

聊著班花頭銜歸屬問題的幾個男生此時也看到了沈北,其中一人驚訝道:“那不是沈北嘛?”

“你認識?”謝銘晨捏著礦泉水瓶看似隨口問道。

那男生左右看了看,有些興奮,“我們同一個初中的。他爸媽那時候鬧得特別厲害,小學初中連一片,大家都知道他媽出軌害死了他爸”,像是覺得自己聊的這件八卦有點羞恥,男生頓了頓補充道:“沈北這人特別孤僻,你們沒事別招他……”

“砰——”

籃球砸在地上的這一聲響驚得幾個男生都朝謝銘晨看過來。

“我覺得他還行啊,一個男生怎麽學女生七嘴八舌一樣八卦?”謝銘晨盯著那個男生語氣平淡,但話裏的內容著實讓人火大。

不出意外,男生被看得又尷尬又氣憤,“謝銘晨你TM腦子有病吧!關你屁事啊你發火?”

董天偉也有點著急,這叫什麽事啊,聊個八卦都要打起來了!這個男生雖然和他們第一天認識,但是一個班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弄僵了尷尬。

他連忙拽住謝銘晨,笑著錘了一下他道:“沈北借個作業你就幫著他說話,也太好收買了吧你,開個玩笑嘛,繼續打球打球。”

謝銘晨看這個人是發小拉過來的,總得給他面子,但又不想再打球了,沈默一會兒,笑著緩解尷尬道:“你們繼續打,我剛剛手滑,我先上個廁所。”

但是大家看他把書包都帶著了就知道估計這人是不會回來了,紛紛解圍,樂呵著又重新湊成一團。被大家圍著,男生想發火也發不出來,只能算了,只是心裏嘀咕:“簡直神經病!”

其他人不了解謝銘晨以為只是他不喜歡聽人講這種八卦,跟他從小穿同一個褲衩長大的董天偉還不了解他嗎?他只是維護沈北罷了,那個沈北究竟給他熬了什麽迷魂湯,居然能讓他不管不顧跟人翻臉,太不正常了!

球砸出去純粹是身體比腦子快了一步,謝銘晨自己也驚訝,但是做都做了,又是順應自己本心的事情,隨它去吧。就是……沒想到沈北的家庭居然是這樣的。

他在聽自己說到父母的時候心裏是怎麽想的呢?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在炫耀?小學都知道的事情,唔……他那時候應該很小吧,突然覺得那家夥的冷漠臉一定是被大家排擠出來的是怎麽回事?這麽晚他還沒回去是因為不想回家嗎?跟他講幾句話?

謝銘晨從小泡在蜜罐裏長大,除了爸媽,上面還有個大他五歲的哥哥,除了小時候備受了幾年的欺負,長大後這個哥哥也對他好的讓人羨慕,他是第一次現實中遇見家庭這麽狗血的同齡人,一時有點懵。

謝銘晨一個人糾結著糾結著就迎面碰到了沈北,剛想開口,沈北就從他旁邊擦肩而過,招呼都沒打一個。

在後面看沈北的背影,雖然不壯實但是也不孱弱,謝銘晨想,他應該已經過了想讓人抱著安慰的年紀了吧,一時間有些釋然又有些心酸。

在原地唾棄了今天格外文藝的自己三秒,邁開步子,追上前去調侃:“眼睛怎麽長得?我這麽大一活人沒看見?”

沈北還真沒註意到是他,但是瞥見這人有點欠抽的笑就不想搭理他了,“沒看見”。

謝銘晨:臥槽!這麽冷漠一定不是那個笑著搶我面包的小北北!

“你不回家?”我呸……哪壺不開提哪壺,謝銘晨差點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沈北接著跑,淡定道:“我住宿。”

讓人意外又有點意料之中的回答,謝銘晨此時的心情略覆雜,一貫會活躍氣氛的他也有點扛不住,想繼續樂呵呵地插科打諢卻總也提不起勁。原地站了一會便隨便扯了個借口遁了。

沈北看著對方最後小心翼翼的樣子疑惑,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了?想起放學在走廊上看到和董天偉走在一起的初中同學,心裏一突,那人應該是知道他家的“醜事”了吧。

無奈苦笑,難道一定要離這地方遠遠地才能徹底擺脫那件事的影響嗎?初中這樣,高中也這樣?難得他想要親近一個朋友也要不了了之嗎?

望著昏暗的操場和遠處傳來的嬉笑聲,沈北像是與黑暗融為了一體,讓人看不清神色。

☆、好兄弟培養進行時(四)

早晨六點半,上班族還在路口等著公交車來,學生們卻已經被要求坐在教室裏學習的時刻。

振宇中學獨屬三年級的那棟樓傳來此起彼伏的讀書聲聽得路人會心一笑,而一年級的教室門前卻站著一排遲到的學生,來往的教師領導緊皺眉頭,有些失望,七班門前更是有人陸陸續續給這個龐大的隊伍添磚增瓦,氣得楊文仲想打人。

楊文仲面善教學上卻頗為嚴格,要求遲到的學生早讀課一律站著讀,不光要在門口站一會,掛完了門口還要站在講臺前掛給全班看。考上七班的學生初中都是被老師捧在手心裏的好學生,哪裏經受過這樣的待遇,有個攥著書擋臉的女生眼眶早已通紅。

謝銘晨也是遲到大軍中一員,老師轉身的時候還有心情順手薅一把董天偉的頭發。此時看到旁邊妹子眼眶發紅,鼻子一吸一吸的可憐樣子,自詡紳士的他實在看不過去,沖著楊文仲舉手道:“老師,我們知道錯了,下次絕對不遲到了。”老實得像是鵪鶉,如果眼睛沒有時不時瞥一眼旁邊的女孩說服力也能拿滿分。

楊文仲看得好笑,心裏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學生太丟人,見好就收,順著他給的臺階就下了,“先回座位吧,認真背書”。

站在講臺上的人不清楚謝銘晨突然認錯的原因,坐在底下的人註意到的都看得清清楚楚。遂班主任一發話底下的男生便起哄大笑,惹來楊文仲回頭瞪視。

沈北看著謝銘晨一路上竭力忍受著男生們促狹又猥瑣的眼神,忍不住在他坐到自己身邊呼出一口氣的時候,跟著調侃道:“那妹子還挺可愛。”

謝銘晨一噎,露出一種“你怎麽也這麽促狹”的表情,其中的控訴看得沈北大笑出聲。

謝銘晨攤手,有那麽好笑嗎?!面上對同桌取笑自己的行為不滿,但是昨天剛知道同桌可能是個心靈脆弱的(?)男孩子後,沈北這一笑也打破了謝銘晨心裏那若有似無的尷尬和手足無措。

平常心對待沈北也許是最好的方式,畢竟誰還沒有過不堪回首的過去呢?自認老司機的謝銘晨暗自點頭。

——

最後一節恰好是體育課,謝銘晨正努力想說服沈北和他一起打球,董天偉一個箭步竄到兩人面前,賊兮兮地對著謝銘晨笑,笑得人渾身發毛。兩人拉扯間,兩個女生推搡著靠過來。

看清是早上差點要哭的女生,感受到董天偉在他身後的小動作,謝銘晨瞬間了然,隨後整個人都囧了,他沒想撩妹啊!

“我是蔣雯雯……我們一個初中的,這、這個牛奶我同桌讓我給你的!”女孩看上去有點緊張,話說得又快又急,把牛奶塞在他手裏,拉著夥伴就跑。

謝銘晨瞅著牛奶罐上對他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卡通人物,聽著董天偉不懷好意的起哄,又瞅見沈北在場,難得沒有像以往一樣自得,囧得反手給了董天偉一掌,拖著沈北攜著籃球走了。

體育課上謝銘晨主動向昨天八卦的男生發出邀請,半大孩子哪有隔夜仇的?笑著捶了他一下就罷了。

男生面對沈北反倒有幾分尷尬,但如今在謝銘晨身邊的沈北雖還是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消沈和冷漠卻一點不剩。男生覺得以前倒是自己太過武斷,有些羞臊。

球場上不說二話,手底下見真章。體育課時間寶貴,草草分了隊便要開始打球。

幾個男生本來看沈北是謝銘晨帶來的,覺得這人看著有些弱,沒有運動健將的樣子,但都是同學打著玩玩也沒什麽,沒想到沈北個頭和謝銘晨差不多,起跳和上籃卻強得出人意料!

動作偶有犯規可以看出是個不常打籃球的,速度、敏捷度和彈跳力好得讓一眾男生羨慕嫉妒。結束的時候,謝銘晨眼神覆雜地看著沈北,一邊羨慕他一邊唾棄,這麽厲害居然不早說!一開始是想罩著他卻變成被罩的那個,這感覺真不是一般的酸爽。

其實沈北有點冤枉。他知道自己可能打籃球彈跳好,卻不知道自己和同齡人比起來會這麽出色。由於自己的性格問題,他從沒這麽暢快淋漓地打過球,只是經常看別人打球,自己練習動作默記規則罷了。偶有上場也很快會被換下來。經此一役,他感覺自己愛上了打球這項運動。

一群小夥子勾著肩搭著背,看到的人都只會感慨一句青春逼人,沒人會覺得這裏會有人不合群。

沈北難得笑得十分之久,嘴角上揚著久久不落。不用靠近他也能感受到這個人渾身散發的愉悅。他側臉看著謝銘晨胡侃,覺得在認識這個人兩周不到的情況下初中的自己已經成了記憶。現在的他沒有多好,但是總是邁出了第一步。

初中沒人願意和他玩耍嗎?不盡然。但是誰喜歡鍥而不舍追著天天冷著一張臉,看著你的每時每刻仿佛都在提醒你還錢的人呢?也沒有。

在高中生活的初始,“流言”還沒有散播開,沈北感受到一種新的希望——也許他可以變得和謝銘晨一樣,一樣被大家接受,被大家喜愛。

面無表情只是沈北的一層皮,扒下來裏面藏了什麽謝銘晨並不十分清楚。但他就是覺得那是很脆弱,需要人保護的東西。

兩人第一次見面謝銘晨遇見的是一個可愛的沈北,所以盡管後來知道這人與他的認知有差距,他還是想要靠近,想要送一點點陽光進去。這麽一個偶爾呆萌,偶爾會傻笑的人很可愛,希望他能善待自己,想要他被大家溫柔以待。

平時的謝銘晨看起來玩世不恭,但是被家人疼寵長大的他比別人更加柔軟,更加容易被打動。在沈北進入高中後能遇見他,是兩個人的幸運。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人看很開心。PS:雖然覺得自己寫得可看性不足,但是還是想寫_(:з」∠)_還有第三章點擊多一點是因為有辦公室獨處Play這個看起來有點汙汙的標題嗎?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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