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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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草薙揉了揉眉心嘆口氣,拿了一支煙出來,又想到面前的未成年,無奈地再次收回去,問道:“那麽,現在我們應該做什麽?”

伊佐那社笑得非常燦爛,非常溫和,非常……不靠譜。

“零醬一定會處理好的……畢竟,這是他的‘使命’吶——所以說,大家只要安心地等待結果就好了。”

***

達摩克利斯之劍一下子解放了四色,宗像禮司的青銅色、周防尊的赤金色、無色之王的水藍色,以及顧承遲的近乎於流動的金屬灰黑色的無定義之色。

四色達摩克利斯之劍在空中懸凝對峙。

顧承遲面前懸浮著無定義之色的光繭,裹著無色之王的魂體,左側是已然收刀站立的宗像禮司,右側是不滿地皺著眉的周防尊。

“我會殺了這個人,不必你親自動手。”

他道,“周防,這是我的使命。”

周防尊並不聲響,擺明了“一定要親手幹掉這家夥”。

顧承遲合計了一下不行,必須上煽情戰略了。於是他緩緩地偏過頭,表情並無波瀾,語氣平靜,然而周身卻環繞著一種寂寥得讓人錯覺他好像想要哭出來卻並不知道如何哭泣的氣場。

那雙濃黑的、寂靜的黑眸被纖長如鴉羽的睫毛微微遮擋,一場倏忽而至的鵝毛大雪積壓了兩三粒在其上,他低垂著眼瞼,有些寥落地開口。

“拜托了,周防。”

“這是……我的,使命。”

久違的系統音突然在腦中響起。

【系統提示:大結局の神奇效果·逆向使命通過玩家顧承遲與角色周防尊之基♂絆發生!逆向使命搭成效果“拜托了,周防!”】

——這種突然燃起來的少年漫口氣是怎麽回事!

顧承遲心中捂臉,多少有些忐忑周防尊會怎樣回答,但表面上一絲兒都不顯,鎮定地偏頭對宗像道:“另外,離開時請帶走來路上那名叫做雪染菊理的學生,島上只需要留下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宗像推了一下眼鏡,“恕我失禮,您是要重蹈那位王……迦具都的覆轍嗎?”

顧承遲道:“並不是重蹈覆轍。假如沒有我的死亡來平衡天命……”

***

夜刀神狗朗冷靜地對抓住自己衣領的伏見解釋道,“……沒有那位王來平衡天命的話,在場的所有王都會死亡,同時青赤二族也會就此陷入無序狀態。”

“先王三輪一言大人,是這麽預言的。”

“所以就需要他去死嗎?所以就需要他來背負這種結局嗎?!別開玩笑了!!這種結局……這種結局,絕對無法接受——!!!!”

打斷了他的話的是一記完美的刀鞘腰擊,伏見因為沖擊而不由得松開手連連後退幾步,捂住受傷的側腹部。

淡島世理將刀放回腰側,“伏見,稍微理智一點。”

伏見“嘖”了一聲,別扭地偏開頭。

“……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

“假如沒有我的死亡,無論是周防尊還是宗像禮司、阿道夫·K·威茲曼……以及這個無色之王,都會死亡。”

“或早或晚,這是無法逃開的結局。”

顧承遲冷靜地解釋,卻忽然聽到右手側赤色頭發的男人煩躁地哼了一聲,隨即赤色的王之聖域連帶赤銅色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都收了起來。

“走了。”

男人冷淡地撇下這麽一句,手抄在兜裏一步步離開。宗像禮司掛起完美的、優雅而帶著強大的自信的微笑,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周防尊的背影,然後道:“那麽,恕我先離開了。”

“等一下。”

顧承遲思索了一下叫住宗像,“還有一件事要拜托您。有一句話……希望通過您來傳達。”

宗像停下腳步回頭,頗感興味地推了一下眼鏡,“哦?那真是……不勝榮幸。”

“請您代我告訴阿道夫·K·威茲曼,我……”

他濃黑的雙眸在漸漸變大的雪勢中逐漸隱沒模糊,最終只能看見一個靜立於飄滿風雪的天地之中的黑色的修長身影。

仿佛祈禱,仿佛獻祭。

作者有話要說: ①這是補昨天的份……昨天晚上被太後召喚去碎覺沒來得及更新上日更的誓言果然破了TAT

阿諾吶,最近一直在掉收藏……如果還有沒收藏的拜托收藏一下吧!尤其是作者專欄,如果作收高了的話文章積分也會高起來的喲~那樣我就會更有碼字的動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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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喪心病狂地刷留言是犯規的!絕對禁止!都說了只能是不重覆的留言才能加字數的墳蛋!

雖然刷到了二十四條但是我認真地數了不重覆的只有十八條!於是今晚依舊六千接近七千!下一章完結K~

說起來,泥萌可以猜猜顧渣究竟要怎樣在【相隔一海兩相眺望】的情況下渣猴哥呢?

③終於有腦子記起來感謝地雷的我←

感謝貓魚醬的地雷一枚和每章必到的超長評論mua~感謝樟之溪的地雷一枚和喪心病狂的刷屏(我才沒有痛並快樂呢)和可♂愛的補分行為啾~還有kano醬雖然你是有家室的人了但是專欄四個文下兩個共六個地雷讓我覺得又愛你又愧疚br />

④亞克琉斯:

閉嘴,蠢貨。

今天沒有什麽好說的。

☆、皆大歡喜(下)

無定義色的王之聖域再次張開。凝煉、縮小,裹挾著幾乎能讓人感覺到重量的空氣,扭曲空間。包裹著無色之王魂體的光繭逐漸扭曲縮小,變成波紋狀、變得平扁,變得仿佛某種頭暈眼花時出現的幻象,醜陋不堪。

然後突兀地碎成流散的螢火一般的光點,最後光點如火星一般漸漸隱沒消失在大雪之中。

與此同時,無色之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瞬間變作結晶粉末,消失得一幹二凈。

顧承遲仰起頭。

雖然什麽也看不見,但是在安靜的、闃靜無聲的天地之間,他能夠感覺到自己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上浮動的閃電。

磁啦啦磁啦啦地劈劈啪啪作響。

快要崩潰了——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略略停頓,然後轉向伏見他們所在的方向,全然無視了漸漸崩裂離析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平靜地穿越森林。

然後逐漸加速,越來越快。

仿佛感覺時間不夠,仿佛想要抓緊一切機會前進。風聲仿佛記憶裏每一次狂奔時視野裏被拉成細長的線條的景物一般被拉扯著變成線狀在耳邊呼嘯而過。

心裏能夠描繪出一片黑暗中自己的奔跑。奔跑向不遠處的前方,有熹微的明亮到刺眼的白光透出的縫隙——那是森林盡頭的光芒。

出了這一片密密匝匝的樹木,再走一段路程,就能隔著淺淺的一道灣,見到那一面的人。

要快、要抓緊時間。

快一點、再快一點。

——否則就要來不及了。

光亮逐漸放大,好像立刻就能出去。他把手伸向前方。

然而他的身形卻忽然頓住了,因為強大的沖擊力晃了一晃,但終於是站立在了原地。

——一把弧月彎刀,從空中以猝不及防之勢猝然降下,直中他的後心。

血流下來,滴滴答答地打在雪地上。溫熱的血液融化了積雪,凹下去一個個小小的紅色的坑。

龐大的兵器群體三三兩兩地在空中懸浮著散開了。它們以中心筆直的那一把長劍為圓心懸浮著,閃電圍繞著那麽多兵器劈啪作響,空中仿佛低低地聚起一片殺氣凝固四野的雲。雲中蓄有三冬的寒冰,現在稍稍一滯,然後——

寒冰如劍,劍如寒冰。

——四方兵器鋪天蓋地地砸了下去!!

“轟”地一聲,天昏地暗。

***

“放開我——讓我過去……松手啊混蛋!!”

幾人合力阻攔著奮力掙紮著暴躁地高喊的伏見。

對岸閃電劈啪作響,沒有人放手。勸阻之間,忽然聽得一聲巨響,接著是不計其數的兵器破風落地的嗤嗤聲、兵戈相撞的金屬之聲。

烏雲落下。寒冰落下。

空中只剩餘最後一把孤零零的長劍,通體漆黑,劍身毀損頗多,幾近散架。滋滋作響的閃電仍然帶著令人不安的氣氛明滅流動不休。

地面出現一片枯黃焦黑龜裂,一瞬間的高溫使積雪紛紛變成了蒸汽氤氳開來一大片白霧。

死寂一片。

白色霧氣裏什麽也沒有。

對岸什麽也沒有。

阻攔的人帶著不可言喻的歉疚神色默默地松開了手,沒有了支持,伏見一下子滑跪在地上,神色怔楞。

——咦。

——怎麽了。

——發生了…什麽?

——開玩笑的吧……

奇怪。太奇怪了。為什麽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為什麽天地只剩下黑白二色?

開玩笑的吧。

手指動了一動,張口了好幾次才艱難地、苦澀地發出聲音。

“……怎……麽……了?”

為什麽沒有人回答呢。

啊,明白了。

一定是這樣的。

伏見忽然非常艱難地笑了起來,

“餵……你們,怎麽都……這個表情?怎麽啦,發生……了什……麽?”

伏見左手撐著地,十分費力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都撇過了頭,不敢與他對視。他走向淡島世理,抓住她的肩膀,“吶……發生了什麽啊……大家都……聚在這裏。真是……奇怪。怎麽……都這種表情……呢?”

他帶著迫切的渴望與焦慮看著淡島世理:“發生了什麽?告訴……我啊!什麽也沒有,對不對?什麽也沒發生……對不對?”

淡島世理垂眼躲開他的視線,把頭偏向一邊。

“你說啊!告訴我啊!什麽也沒發生對不對!這是個玩笑!這是個玩笑,你說啊!!”

他手中兀然爆發的巨大的力量幾乎讓人懷疑淡島世理會不會被搖得散架。

淡島世理咬著嘴唇,兀自偏著頭沈默,不發一言。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打過來。

伏見怔怔地垂下了手,又怔怔地撫著臉頰看向那人,然後虛弱地勾起唇角,“什麽啊……原來是室長。你……也知道的吧?什麽都沒有發生……”

宗像禮司毫不猶豫地又扇過去一個耳光,推了推眼鏡。

“冷靜一點,伏見!”

“你是覺得,自己是受傷害最深、最為傷心的一個人所以就可以肆意任性嗎?因為受到了致命的打擊所以像個小孩子一樣,討要大人的安慰嗎?”

宗像毫不留情地道:“別開玩笑了!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精神層面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致命的打擊,沒有人是會因為另一個人的死亡而無法活下去的。”

伏見驟然擡起眼道:“但是——”

“不存在什麽但是!”宗像道,“如果這還不足以讓你清醒的話,那麽——”他將腰間的刀連帶著刀鞘取下。

“——!!”一刀抽在腰上,伏見捂住傷處悶哼一聲。

“嗤————”

一腳飛踢在腹部,伏見被踢翻在雪地上畫出一道痕跡。

宗像走過去,剛揚起刀就被身著青藍色制服的S4成員攔住:“室長,夠了……”

宗像不再堅持,冷冷地俯視著伏見。“怎麽樣,清醒起來了嗎?”

伏見疲憊的閉上眼睛,眼前立刻一片黑暗。幹澀的雙目感覺稍好了一點,他偏頭再次看向對岸。

——啊,那個人……是誰?

***

那人從漸漸變薄的霧氣中走出,在天地中紛紛揚揚的漫天大雪之間顯得面容模糊。

“……伏……見……”

那人步伐踉蹌地行走在雪地上,背後有不計其數的兵器歪歪扭扭地、零落的插入土地中,有的甚至變形扭曲、焦黑一片,顯得十分蕭瑟。他人全身上下被不計其數的各式刀兵貫穿,看起來像一只笨拙的刺猬,有種讓人毛骨悚然、手腳發涼僵硬的感覺。

他走得那麽吃力,每一步都要費好大功夫才能移動,刀兵碰撞,發出哢噠哢噠的金屬硬質聲音。他顫抖的沾滿鮮血的雙手放在身前的刀柄上,然後驀然用勁——噌地拔出一把滴著血的刀,然後幹脆地丟在一旁。一把,又一把,接著是另一把……身前的刀幾乎全被拔光,同時他身前的衣服也被血所完全濡濕浸透。

雪花越來越大。天色昏灰暗淡。

“……伏見……”

那人似乎在這麽叫著。

有某種聲音俯身於耳畔低聲呢喃。

“伏見君。”

一步又一步、趔趄著走過來的那個人,因為感觸到了伏見就在不遠處的前方,痛苦地帶著鮮血蒼白地欣慰地笑了起來。

“……伏見君。”

別過來了。

——別再過來了啊!

那種鮮血淋漓的慘淡的場景讓人不忍看下去,不忍心看到他繼續走過來。

不是說了要為使命而獨自死亡的嗎?為什麽還要過來呢?

血管裏管來砰砰跳動的聲音。某種共鳴,仿佛來自真正的世界的齒輪轉動,與身體同步起來。

仿佛神奇地能夠體會對方的感受,那麽真切那麽強烈。

——無論是怎麽樣的結局,想要和你一起奔赴。

明明知道這是自私的想法,卻無法阻止自己前行的腳步,無法斬斷自己的感情,無法阻隔自己的感受。

——想要和你在一起。

“伏見君。”

模糊的沾著鮮血的笑容一晃而過,湮沒在突如其來的黑暗的天地之間。

面前浮現一個巨大的石盤,有著奇怪卻精致的漂亮紋理,刻著無法讀懂含義的文字。

——德累斯頓石盤。

黑暗中浮現那個人靠的很近的時候被放大的精致漂亮的眉眼。

他淡漠的神色。

他偶爾溫柔地笑起來的樣子。

他在投下窸窣斑駁陽光的樹蔭下回頭的時候微不可查的微笑的神色。

他有點苦惱又無奈地輕輕皺起眉頭的樣子。

他濃墨一般的眸子。

眸子裏仿佛有碎鉆閃耀。

安靜又沈默,沈默又壓抑,壓抑又寧靜。

仿佛冬日一場倏忽而至的漫天大雪,仿佛漫天大雪停息後闃靜的夜晚。

以及他被那麽多刀兵貫穿著,沾滿血跡,虛弱地、徒勞地伸出手來的樣子。

在死亡的深淵旁邊遙遙看著對岸的人世的樣子。

絕望的、沾染了死亡與血腥氣息的微笑。

好像早有預謀的微笑。

石盤旋轉起來,血液同頻跳動起來。

某個聲音俯身在耳邊輕聲呢喃。

【我將舉世之悲哀加於你身。】

他環擁著自己,輕聲嘆息著說:“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他在千本鳥居那朱紅色的長廊裏,側臉被熹微的晨光鍍上金色,道:“我……是因為你的到來才擁有光明正大地存在於世間、自己決定自己生死的理由的。”

並不是支持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而是決定自己生死的理由。

“如果是你的話,無論走向怎樣崩壞的世界我都願意。”

——原來如此。

一切記憶的碎片串聯起來,他驟然理解了許多曾經忽視的事情。為什麽其他王的族人在被接納為族人時都沒有來自石盤的信息,而自己卻擁有。原來他早已計劃好。

石盤中心燃燒起無定義之色的陽炎,與心跳同頻躍動。

這是選王的儀式。

在那個人作為零之王權者死亡的同時,自己被選為下一位零之王權者。擁有力量,擁有自由。

【你與世界相遇。】

“……我……與世界相遇。”

【你與世界相蝕。】

“我……與世界相蝕。”

【你當不辱使命。】

“……我,當不辱使命。”

【你與眾生相聚。】

“我與眾生相聚。”

無定義色的光芒自石盤中央驟然大作,某種力量極為緩慢極為微弱地開始註入四肢百骸。黑暗漸次隱沒,伏見看到對岸那人一瞬間仿佛失去全身力氣跌倒在地,掙紮好久又爬了起來。

踉蹌兩步,再次倒下。吐出一口血沫,他奮力地爬起來又即刻摔倒在地。再次爬起來,行走,踉蹌,一步又一步,倒下。

爬起來,前進,倒下。

每一次都更為費力。

……停止吧。

停止吧停止吧停止吧停止吧停止吧。

為什麽沒有過錯的人要背負這一切?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這是不對的。

——有過錯的是整個世界。

——王這種違反常識的東西,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手腕上傳來人體的溫度,伏見有些失神地下意識地看過去。

那人是夜刀神狗朗,他被伏見近乎僵硬的麻木的眼神嚇了一跳,強迫自己開口道:“冷靜一點,伏見君。那位王有話……要我這時候帶給你。”

伏見怔怔地沒一點反應。夜刀神狗朗在手中的老式便攜式錄音機中按了某個按鈕,熟悉的清冽的聲音,夾雜著電流的聲音,響了起來。

“……伏見君。”

“……非常……感謝……茲茲……一起度過的……茲茲……時光。”

“……茲……茲茲……斷定什麽是錯的……滋滋滋……”

伏見遙遙地看見那個人又一次費力地爬起來,似乎註意到自己的視線,虛弱地笑了一下。與此同時,那種力量仍然在源源不斷地、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湧入體內。

[伏見君,非常感謝與你一起度過的時光。]

[不要擅自斷定什麽是錯的。]

[希望扭轉所有不幸的結局的三輪一言沒有錯。希望治安穩定的S4眾人沒有錯。希望自己的王不要死去的族人們沒有錯。希望維持平衡的天命也沒有錯。]

[一切都沒有問題。但是,終究走到這個地步……]

[我們只是交了厄運而已。]

只是交了厄運而已。

“茲茲茲……茲……所以……冷靜下來……茲茲”

電流聲最終也停止了。對岸那人已經到了岸邊,但是卻已經倒在了地上,只有手指的費力屈伸證明著那人仍有意識。

夜刀神狗朗伸出手去拍仍然怔立在原地的伏見肩膀,試探著道:“那個,伏見……”

伏見一把打開他的手。

“為什麽……都要我冷靜下來呢?”

他墨蘭的眸子裏空空蕩蕩的,沒有一絲情緒。

“我……很冷靜。”

“被困在關於他的回憶裏,掙紮著活在沒有顏色和聲音的世界裏……這樣的生命,這樣的未來,無論如何,我都不願意接受。”

話音剛落,伏見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了。殘影像一陣風沖了出去,指向對岸,即使遇到海面也沒有轉向。他的腳下燃起無定義色的陽炎,凝結成片狀的空間被踩在腳下渡過海面。

抵達那個人的身邊。

伏見扶起他。那個人以面對面的姿勢、像擁抱一樣倚在他身上。伏見以為他會說些什麽,然而他卻什麽都沒說。

——一陣強大的沖擊氣流在兩人之間由一個無定義色的結晶體中爆發出來,伏見向著森林的方向猛烈地倒退,雙腳在地上留下兩道清晰的劃痕,最終才勉強停住。

另一側,那個人被氣流沖到了海面上空。那個位置,已經是深海區了。

最後一柄長劍上閃電茲茲劈啪作響,最終裹挾著絕大的威勢於此時落下。

海面上轟然騰起十幾米高的巨大水柱,水花四濺,許久不能平靜。

與此同時,伏見的耳邊傳來某個聲音的低聲呢喃。

【我將舉世之悲哀加於你身。】

【新的…零之王權者。】

巨大的力量猛然湧入血脈。

密密匝匝的刀兵,仿佛剛剛一直隱沒在空氣中一樣,突然被揭開了幕布,驟然出現。

伏見本以為,他會說些什麽的,但是他什麽也沒說。

就離開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暮色四合,天色昏暗,世界變成了灰白之色。

吶喊撕心裂肺。而天地之間仍然飄揚著漫天大雪。

***

死亡的是本不應出現之人和本應死去之人,這就是所謂的皆大歡喜。

***

“伊佐那社。”

“那天……他讓宗像告訴你什麽?”

“啊……那個啊。”

“他說,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①希望沒有很虐←

因為有人吐槽露露子那章略虐←

②下一卷是火影無誤…不過節奏是三章過←下下卷是渣叫,依然三章過←下下下卷是名偵探陸小鳳,不確定幾章過w

③真·亞克琉斯:

說了的話,您會討厭我的喲。

嗯,不會嗎?

不不不,絕對會討厭我的。非常討厭。

真的嗎?

那……我就說了喲。

真的要聽嗎?

真的?

好吧。

想到,阿遲流了那麽多的血、那樣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樣子,我就會,忍不住……

興奮起來。

並且,也希望能夠看到您這種美麗的樣子。

☆、向小孩子伸出的觸手

卡卡西八歲那一年,第三次忍界大戰爆發。父親旗木茂朔再次奔赴火之國對抗風之國戰線,並且一如上一次忍界大戰一樣,成為了這一戰線的靈魂人物。但是,這樣強大的被稱為木葉白牙的英雄,因為救助同伴而給村中帶來了不可計量的損失,並且因為自己的行為無法得到一絲一毫的理解而郁郁自殺。

為了遮掩自己的感情、為了掩飾自己的軟弱、為了不被看出自己的動搖,旗木卡卡西在那一年戴上了面罩,將自己的表情完全遮蓋起來。

***

那之後大約有兩三個月,波風老師突然通知說“有一位前輩想要收養你”。問及是誰、什麽身份的時候,卻露出為難的表情,最後道:“總而言之,我會和卡卡西一起去見一見那位的,一切都要等見面之後再下評判——我也很久沒有見過那位了。”

在忍村門口的刺桐樹蔭下等待了一會兒,遠遠地有一陣馬蹄聲傳來。縱馬疾馳的黑影在門口伴隨著長嘶一聲停下,來人翻身下馬,摘下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胡茬拉碴的臉,一雙漫不經心的、仿佛麻木一樣的眼睛平板漠然地註視著負責登記出入的忍者。

“閑院宮遲,第一特別戰線任務完畢。”

戰爭期間出入謹慎,忍者又盤問了幾句,之後不知道從哪裏嗤嗤地飛出七道影子,統一戴著暗部的面具,又向那個忍者交代了些什麽才消失。叫做閑院宮的男人一手牽著馬緩步走過來,懶懶散散地擡眼瞥了一下波風水門,敷衍似的打招呼:“喲。”

卡卡西向後小小地退了一步,仰起頭打量這個男人。

他看起來是長途奔波過的樣子,風塵仆仆,眼下有很重的烏青,看起來有二十三四歲,只不過由於不修邊幅,未剃的胡茬使他看起來比真實年紀更老一些。十步之內就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濃重的血腥氣,一身黑色繡著繁覆家徽的連帽長袍看出來有反覆清洗的痕跡,但仍然有揮之不去的血氣。卡卡西上下找了一下,卻沒有發現木葉的額帶。

並且,明明是歸來忍村的,卻騎著馬,完全不像忍者的樣子。那匹馬倒是很漂亮,皮毛烏黑發亮,頭形輕俊,前額寬廣,頸長而形美,在頭和四肢下部有白彰,一眼望去就是罕見的好馬。

波風水門的聲音自卡卡西的身後傳來:“閑院宮前輩,這就是旗木卡卡西——白牙前輩的兒子。”

男人似乎只是漫不經心地掃視了卡卡西一言,但是某種長期積累起來的,仿佛殺氣又無法辨名的上位者的、危險的氣勢卻立刻使他感到空氣凝滯了一瞬。他的漫不經心並不是由於頹喪,而是由於強大和自負,仿佛草原上無所事事地漫步的飽食的雄獅,或者是為了壓抑自己內心的某種即將咆哮而出撕咬的野獸而特意做出漫不經心的外表。

但是這樣的空氣只有一瞬間存在,卡卡西敏銳地察覺到那種凝滯的氣氛剎那間就要消失了,對方立刻變得看起來僅僅是個一事無成並且毫不在意的邋遢大叔一樣,簡直令人懷疑剛才都是錯覺。但是皮膚所記憶下來的戰栗感是無法改變的——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系統提示:玩家角色閑院宮遲角色性格引導完畢,請玩家自由發揮~】

卡卡西瞇起眼睛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顧承遲揉了揉亂糟糟的短發,對於系統這次竟然要對□□伸出觸手非常不滿,摸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之後夾在指間,語氣裏帶著兩三分煩躁敷衍:“嘛,剛才你已經聽到了吧——總之就是閑院宮遲。”

卡卡西警惕的眼睛打量著全身上下寫滿“頹喪”、“不可靠”一樣的男人,“為什麽你會……收養,我?”

某個傳送信息的暗部忍者忽然出現,與波風水門竊竊私語了些什麽。顧承遲對示意自己必須離開的波風水門略略點了一下頭,吐出一口煙圈,“旗木茂朔欠了我東西,父債子償,作為代價你要還給我。”

提到父親,那些場景、那些言語、那些困擾他無數日的噩夢都走馬燈一樣在腦中閃現。

“廢物!”

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化成黑色的影子張牙舞爪,尖銳地嘲諷地輕蔑地不屑地啐一聲道:“廢物”、“敗類”、“虧得還有那麽好的名聲……不過是廢物而已——沒用!”

不要是這樣的話。……千萬不要是這樣的話。

卡卡西莫名地緊張起來,手指不由自主地握成拳,手心滲出冷汗。

“……他欠了你什麽?”

“嗯?”男人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輕聲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翹起的銀發。

“那家夥,欠我錢。”

“……哈?”

“——那家夥死之前的最後一頓飯連帶三瓶上等燒酒,都是我付的帳,因為他喝醉了——早知道他那麽容易醉我才不會和他一起去喝酒呢,明明說好了是他請客的——共計五千元。”

閑院宮遲少說也有一米九,腿長手也長,這樣微微彎下腰來揉他的腦袋,即使卡卡西及時地躲了也沒能成功。

對方骨節分明、修長而幹燥寬闊的手掌毫不猶豫地狠狠揉亂了他的頭發,另一只手掌張開比劃了一個“五”在他眼前晃了一晃收起來,

“因為他在沒有通知我之前就擅自地去死了,所以他欠下來的債你要還上。”

卡卡西怔了一下,然後瞪大眼睛:“別開玩笑了!——就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就同意你的收養申請了嗎?你認為這年頭五千日元能夠買到什麽啊!”

覆在腦袋頂上的手掌象征性地拍了兩下,好像對待小孩子那樣,“白癡小鬼,正是因為經濟飛漲才不能小看任何一點錢啊。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五千元足夠吃吃13碗牛肉蓋澆飯還可以配上溫泉蛋呢。”

閑院宮牽著馬向前走去,頭也不回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卡卡西怔了一下小跑幾步跟上去,不依不饒地道:“而且,五千日元的話我現在就能付清!”

閑院宮掛著淡漠的神情臉色毫未改變:“那麽每天再增收一倍的利息,到現在為止你已經拖欠了七十三天,我數學不太好你可以自己計算自己應該還多少錢。”

“剛才為什麽不提!”

“我臨時決定的。”

“那為什麽現在才來說這些,你這不是故意的嗎?”

“大人的世界也是充滿各種各樣的麻煩的不要太小看大人的忙亂程度啊小鬼。”

總感覺是錯覺一樣,那匹馬讚同地點了一下頭然後非常高傲地給了卡卡西一個蔑視的眼神。

對方補充道:“而且我為了麻煩的軟弱老友付出的愛與關心可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啊白癡。”

……嘁。

卡卡西沈默地跟在閑院宮身後,琢磨著他的姓氏有些熟悉,但仔細想卻總是記不起來。兩人一路無言,最終穿過一大叢開著茂茂盛盛熱熱獵獵的大紅花朵的鳳凰木林,兩排沒有開花的大葉合歡,一路走到有著長長的綠木臺階的奶白色漆皮略有褪落的門口。橡木的柵欄雖然還非常整齊,但已經非常老了,鐵頂上由於缺乏保養而生了銹,閑院宮把馬松開,立刻又有不知從哪裏跳出來的黑影閃現,鞠了一躬後牽著馬到了屋後的馬廄。

庭院裏雜七雜八地生長著許多花木,由於主人的疏於打理而顯得繁亂荒蕪,一股子野氣自顧自地生長著。

閑院宮摸出一把鑰匙開了門,順手把掛在門後的一把備用鑰匙扔給卡卡西,“喏,拿好。”

房子分為上下兩層,裝潢大氣漂亮,紅木樓梯旋轉上樓,客廳裏擺著褐皮組套沙發,前面的茶幾上有一個半空的燒酒瓶,一碗融化的冰、三個空汽水瓶和兩只玻璃杯,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有些沾著口紅印,有些沒有。仰視二樓的房間,清一色像賓館一樣掛著01、02之類的號碼牌,而不是家庭氣息的“XXX的房間”什麽的,掃視下來沒有任何私人物品——不對,在樓梯之後的角落裏掛著一把落滿灰塵的紅木和桃花芯木做的電吉他。

沒有照片,沒有家居氣息。

完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剛才轉過身去掛連兜帽黑色大鬥篷的男人轉過身來,擦過他身邊時看到他的神情,隨口問道:“嗯?有什麽問題嗎?”

卡卡西皺起眉毛,有些糾結地說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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