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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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的風花雪月中,咱們來過這兒……那時候那個堂倌說話那個叫溜,說什麽這瓦塊魚用的是上好的黃河鯉,取其肉厚,選中段最精的一部分,片魚去皮,裹蛋白芡粉,溫油炸黃,再用上好藕粉糖醋汁,用冰糖,趁熱加上一勺熱油,再撒姜末——得嘞,好吃得很!”

洪古不大愛說話,因此面對指責也沒有回應,周香凜卻炸毛地跳起來,跟他搶食,然後吐槽蔣逸雲:“真不知道該說你記憶力逆天還是罵你渣男,竟然用戀愛期來計算時間!”

蔣逸雲斜了她一眼,說道:“爺自然是因為有人愛才能這麽著,暴力恐龍妹就別想了吧~”他與天子血緣極近,除了發色微微偏紫,五官特征都極像。他眼角上挑,顯得分外妖嬈,這斜的一眼,竟帶出了幾分勾人味兒。縱使是多年好友,周香凜也看得一怔,然後為了掩飾似的漲紅了臉暴怒,一腳踹在蔣逸雲臉上將他踩到地下轉著靴子惡狠狠地笑著□□:“哼哼哼,你說誰是暴力恐龍妹?!老娘毀了你的小白臉,為民除害,省得你再殘害美人兒!”

“嗚嗚嗚別打臉饒命女俠饒命女俠……”蔣逸雲討饒半天才被她放過,假裝嬌弱地哭泣著躲到黎星刻背後抱著他的腰控訴道,“星~刻~,快管管你的副官,那個混賬女人,她竟然傷害我最寶貝兒的臉!”

其實周香凜不過是做個樣子玩鬧,根本沒用勁兒,蔣逸雲也知道,只是胡鬧罷了,讓她撒氣。周香凜已經坐到了位子上,聞言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蔣逸雲連忙縮回了脖子抖抖索索。周香凜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兒,“脾氣又爛人又渣,偏偏生得這副好皮相。”

蔣逸雲躲在黎星刻背後得瑟,“俺們皇家好血統~”

黎星刻本來是笑著靜坐,看他們倆玩鬧的。聽見蔣逸雲這麽說,卻心中忽然一陣鈍痛,恍惚的想起那個人溫柔而幹凈的笑容,低聲說道:“……的確是好血統。”

“什麽什麽?”蔣逸雲在他背後,沒有聽清。周香凜卻聽得一清二楚,知道他又在想天子,心中一陣氣惱,“星刻!天子這樣對待你,你還整天想著他幹什麽!”

蔣逸雲這下也大概猜到了是什麽,哈哈道:“嘛,星刻就是這樣死板又可愛的性格嘛。那種以戀愛期計時的方法,如果是星刻的話,恐怕只能計出兩個時間——遇到真命之前和遇到真命之後。但是就是這樣才討人愛嘛~”

周香凜又翻了個白眼,自斟了一杯一口飲盡,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太和殿。

群臣恭立,天子未戴冕旒,坐在龍椅上,神色平靜。皇後尤菲米婭坐在他左首,有些局促的樣子,細聲道:“我給父皇寄信,應該還能周旋幾日。”

顧承遲溫柔地笑了起來,對她道:“不必了。岳父恐怕早就想趁亂出兵了,現在再去周旋,反而會激起他的戾氣。今日此事就可了結。”

尤菲米婭蹙起眉,欲言又止。

顧承遲轉過頭來,對殿下諸位大臣道:“開城門,讓蘇舜欽帶著他的人進朱禁城吧。”

徐潁稼上前一步急諫道:“陛下,萬萬不可!……”

顧承遲打斷他:“徐卿無需多言,朕意已決。”

徐潁稼默然退下,已經有人去通傳城門守了。

不久,城門大開,蘇舜欽帶衛兵和他的智囊團,共三百餘人進城,直入太和殿。群臣分立兩側,中間一大片空地,留給天子與蘇舜欽兩人。蘇舜欽揮手,示意衛兵退下,大殿內竟有片刻寂靜。

顧承遲坐在龍椅上,交疊雙腿,似乎漫不經心的樣子,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卻揚起一個微小而漂亮的弧度,素白色如鵝羽,如落雪。天子年紀漸長,容貌也愈發驚人,如今他的面容精致秾艷,讓人看了忍不住晃神,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蘇舜欽反應過來,深深地吸了口氣,率先開口道:“陛下,我等今日前來,並非意圖篡位,只是要您交出手中權利,安安心心地只當做國家代表,便絕不會傷您性命。”

旁邊有臣子怒呼“別做夢了!逆賊!”然後猝然被同僚死死地捂住嘴按著,掙紮一陣後安靜了下去,跪在地上流淚不止。

顧承遲看了那臣子一眼,懶懶散散擡起眼來,輕巧地勾起一個笑容,道:“哦呀,三元公今日還開了全國通訊,真是好厲害的手段。”

他根本沒有回答蘇舜欽的問題,註意力放在了全不相關的立體投影通訊儀上。看那個技師的樣子,似乎是大殿內的情形全部實景同步播放了。

厚德福酒樓。

電視屏忽然自動開啟,投影出一群人,背景是金碧輝煌、奢華大氣的大殿,畫面正中央,在高高的龍椅上,那個交疊著雙腿坐著的人,月白的長發半束半散,傾瀉而下,面容精致秾艷,五官的線條都帶著漂亮的優雅。淺灰色的眉若飛羽,纖長而濃密的睫毛半掩著紅酒般色澤瑩潤的眸子,一舉一動間都帶著驚人的勾魂意味。

風采卓越,驚為天人。日表英奇,天資粹美。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令黎星刻心尖一顫,這才註意到投影畫面上,天子對面站著的那個青年男人,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眉目間帶著野望與豪情壯志。這個人曾經連中三元,名滿天下,如今聯合天下士林,率領民眾帶兵起義,欲推翻帝制。

蔣逸雲面色凝重起來,擰起眉道:“堂弟今日恐怕……要孤註一擲了。”

起義攻占區。

由於起義戰爭出乎意料的順利,傷亡人員極少,也沒有大方面破壞民生,加上蘇舜欽嚴格要求隊伍紀律,不要擾民,所以除了地方政府被占領外,百姓們已恢覆了正常的生活節奏。街上行走的人、辦公室裏開會的人、家中看電視的人,都在剛才驚愕的發現信號全部消失,只要有屏幕的地方,都被投影出太和殿內的場景。

有人喃喃道:“已經打到洛陽了嗎……?”

聯邦統治區。

投影出的場景引發了一大片震驚,有人恐慌,有人興奮,萬人仰頭,看著空中的投影。

一個學生模樣的女生尖聲喊道:“啊啊啊——那就是天子!陛下好帥!”然後趕緊被她的家長喝止,擰起眉看著空中的投影。

畫面上,蘇舜欽義正辭嚴地道:“……我們認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賦予他們若幹不可讓與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存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為了保障這些權利,人們才在他們中間建立政府,而政府的正當權利,則是經被統治者同意授予的。任何形式的政府一旦對這些目標的實現起破壞作用時,人民便有權予以更換或廢除,以建立一個新的政府。新政府所依據的原則和組織其權利的方式,務使人民認為唯有這樣才最有可能使他們獲得安全和幸福。若真要審慎的來說,成立多年的政府是不應當由於無關緊要的和一時的原因而予以更換的。過去的一切經驗都說明,任何苦難,只要尚能忍受,人類還是情願忍受,也不想為申冤而廢除他們久已習慣了的政府形式。然而,當始終追求同一目標的一系列濫用職權和強取豪奪的行為表明政府企圖把人民至於□□□□之下時,人民就有權也有義務去推翻這樣的政府,並為其未來的安全提供新的保障。……然而,作為中華聯邦的政府,你們以民主的名義實行專政,以和平的名義進行戰爭,以稅收的名義開始斂財,以法律的名義施行□□,人生而無民主,無自由,被三綱五常所束縛,被虛假的帝制所束縛,被貪汙腐敗所束縛,無人性,僅有奴性,沒有獨立的脊梁,只有阿諛的媚骨!……我們必將推翻這樣一個虛偽的政府,建立起一個真正屬於人民的國家!一個真正的中華聯邦!讓萬民心靈無畏,高揚起他們的頭;讓知識自由;讓世界不被窄小家宅的墻垣分割;讓語言文字通向真理;讓理智戰勝愚昧;讓人民為自己的國家出身而驕傲!讓世界景仰!”【借鑒美國獨立宣言以及泰戈爾吉檀迦利·三五】

這番蕩氣回腸的話下來,大殿內一片安靜,仿佛都被他慷慨激昂的情緒所感染,在震蕩的餘音中回味。

顧承遲微笑起來,“啪、啪、啪”地鼓掌。

眾人驚愕地看著他,不知這位一向愛出奇招的天子這回又是什麽把戲。

顧承遲放下手,展開交疊的雙腿,緩緩站了起來,笑意吟吟地道:“不錯的演講。朕聽著也覺得心血澎湃呢。”

蘇舜欽道:“多謝陛下誇獎。”

顧承遲挑眉,玩味的看著他:“那麽,你的意思是,要朕退位放權?”

蘇舜欽深鞠一躬,說道:“陛下能理解就好。”

顧承遲仍然溫和地笑著,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一派淡然的微笑。“刀兵……都架到朕的脖子上來了,朕,又該如何呢?”他重重地坐回龍椅中,食指輕輕敲著扶手。“咚、咚、咚”。原本極小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擴散開來,隱隱帶著回音,一聲一聲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片刻,顧承遲道:“蘇舜欽,你善於打仗,也善於演講,但是你不善於做個政客。”看著他驚訝的面孔,顧承遲道:“——你以為,朕與神聖布裏塔尼亞聯姻,他們便當真不會趁內亂攻打我國了嗎?朕本無心與國人自相殺伐,所以多處退讓,根本沒有出兵,否則你以為你那烏合之眾一般的百姓民兵,能撐上幾日?只是你善於演講,拉攏人心,朕忙於外交以及文治,一時疏忽,竟讓你拉起了一百多萬民兵……如若交戰,無論勝負,負傷陣亡的,都是我中華兒女。若傷了國力,外邦進攻,負傷陣亡的,仍然是我中華兒女。”

他嘆了口氣,“你太天真了,蘇舜欽。朕猜,若是改了政體,你也沒有打算自己坐到總統的位子上吧?”

蘇舜欽恭敬道:“我……自知不能。早已有此打算。”

顧承遲方才滿意的微笑起來,“這樣,極是。那麽,朕有幾句話,不得不交代一下。”

☆、終焉(下)·最後的落幕(修改)

顧承遲在蘇舜欽起義的時候就收到了系統給的任務。

【謝幕·永久的帝王

成為讓全體人民記憶深刻的末代帝王。使中華聯邦擁有與其國力相匹配的合適政體。盡量減少損傷國力。系統將盡力配合為玩家提供合適條件。任務最終應以死亡為結束。

註意,本任務為主線一最終任務,請玩家慎重。】

現在看來,系統的盡力配合之一是提供對峙場所,之二則是使對方開啟全國同步播放現狀的儀器。那麽接下來的一切都盡在演技了。

成長在軍事學院和軍事化家庭裏,磨練在血火紛飛的戰場上和爾虞我詐的政壇裏,顧承遲擁有最為堅韌的毅力、強烈的求生欲望,和精湛無比的演技。笑臉相迎和背後一刀是家常便飯的小小配菜,如何在眾人面前拉攏人心也是必備技能。

顧承遲半倚在靠背上,一雙水波流轉桃花眼似笑非笑,淡淡地道:“朕這一幹大臣,年紀雖大,能力卻極強。徐潁稼最擅調和,劉牧言最擅策劃,周崱最擅細節,林子輿對天下人心洞悉透徹,田邇穆掌管天下銀財流通的能力是一等一的……若論單個方面,你的那些幕僚,連他們的萬一都比不上,而行軍打仗、排兵布陣、戰出奇功,你亦不是最好,只恰能稱不錯。”

“恕我冒昧打斷。”蘇舜欽突然道,“我認為我其餘不精,戰事卻無人能及。”

他劍眉星目,眼中熠熠有光,帶著強大的自信和被否認的不滿。雖然看起來十分謙遜,但是提到最得意的領域,還是半分不肯退卻。

“是嗎?”顧承遲勾起了一個清淺的笑,仿佛毫不在意他的魯莽,這一聲反問似乎只是為了表達“我聽到了”一般的敷衍,甚至那笑,那顏色淺淡的薄唇,那上挑的眼角,眼邊淺淺的媚人的桃紅,都帶著譏誚的嘲諷味道。高傲而不自大,極盡優雅。

大殿中一時寂靜。顧承遲腦中亞克琉斯突然冒出的聲音就被他聽得分外清晰了。“誒嘿嘿達令,我就說了你是天生嘲諷臉吧~剛剛系統通知我你得到了新的光環【天生嘲諷臉】喲喲喲~效果是被動激發,輕蔑、嘲諷、傲慢大幅增強,有極大比例激怒對方——強制裝備,不可丟棄。”

……麻痹的老子可是用生命在嘲諷啊餵!

心思如何暴走,顧承遲面上表情仍然毫無變化,那種帶著天家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優雅被他的清淺的微笑揮灑得淋漓盡致。好在蘇舜欽涵養很是不錯,他背後的幕僚們看起來憤怒得都要自燃起來了,幾欲破口大罵,他也只是面色鐵青握緊拳頭道:“那麽,請陛下告訴我,何人比之我更勝。”

顧承遲微微笑了起來。這種微笑不同於之前冷冰冰的譏誚,而是仿佛在回憶什麽一般,溫暖而幹凈,眸中恍若灑滿碎鉆,亮亮的勾人心魂。他緩緩地道:“……是黎星刻大將軍。是朕自幼的侍衛,是天下無人可及的不世天才。”

此語一出,殿中立即嘩然。

蘇舜欽面色更難看了,“據我所知,黎大人多年前就被陛下厭棄不用,難道一個廢臣都……”他咬牙,胸膛劇烈起伏,似乎怒氣盈漲,再也不能控制住。然而未盡之語卻是大家都了然於心的:一個廢臣和一個能帶領民兵攻占洛陽的人,何人更強?

顧承遲有些苦澀的笑了起來,有些艱澀地說到,“朕……棄他不用。並非因為能力問題,而是朕自身的問題。朕乃一國天子,有的東西必須舍棄。”

他說的含混不清,一筆帶過,然後接著道,“此事暫且放過不管。你接權後,願用的大臣便留下,朕並不以為背節,若不用的,還請榮養。宮中太監宮女,莫要虧待他們,遣散後應安排些合適的工作;不可克扣官員俸祿,高薪養廉是為宜途;不可以貌取人,使有識之士落魄無用;不可沈迷女樂,使國政荒廢……罷了。這些,你本當清楚。”

他站起來,目光沈靜遼遠,朗聲道,“帝王之業,柔遠能邇、休養蒼生,共四海之利為利、一天下之心為心,保邦於未危、致治於未亂,夙夜孜孜,寤寐不遑,為久遠之國計,庶乎近之。今朕年二十有二,在位十七年,實賴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涼德之所至也。念自禦極以來,欲致海宇升平,人民樂業,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嘗少懈。殫心竭力,有如一日。……”

殿中諸大臣都震驚地看著中央的那個少年。他竟然在頒布遺詔!

徐潁稼等三位閣老帶頭跪下痛哭,其餘諸臣才怔過神來跪地。

“……然天地神明所知,我中華國力強盛,非帝制所能統禦。使我中華之強盛,必使人民強盛,百姓自由。朕不孝未承祖宗之大統,妄改天下重制,廢帝制而立聯邦,唯一死而以報先祖。”

顧承遲微笑起來,凝視著殿中群臣,“我臣皆為忠良之臣,應保其身家性命。我妻尤菲米婭,毓秀名門,雖外夷女子,然性真淳明善,赤子之心,天下可鑒,如願改嫁,中華願為其母家,當以禮相待。朕一生文治武功,多改前世弊端,拓展天下明治,而今四海清晏,可曰問心無愧。唯有愧於一人,朕心自知,只能來世以相報。”

“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話音落地。殿中一片靜寂。

蘇舜欽打破這沈寂道:“陛下,您只需退位便可,無需……如此,一旦放開實權,我等定會將您封為明君,效仿不列顛制度,如此,您仍有榮華富貴,盡可安享一生。”

顧承遲拔出禦劍,銀光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挑眉看他,語氣裏已是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傲慢,嗤笑道:“蘇舜欽,你以為,若朕仍活著,天下會有多少人服你?你以為,朕願意做個金絲雀,被關在籠子裏供人觀賞,還是名義上的君主?朕若想與你爭帝制,爭這天下,你已早為齏粉了!朕並非兵敗而放你入洛陽,而是為了我中華天下來放你入洛陽!朕並非不敵你而死,而是這天下,除朕自己以外,無人——可使我走向死亡!”

他覆又挽了個繁覆的劍花,銀光在空中璀璨如星辰。他這才帶著清淺而溫和的笑,輕嘆道,“朕已多年未舞劍了。”然後錚然抖劍,有銀光如練,恍惚閃爍,他起手而舞,眾人便覺浩蕩氣勢迎面而來,巖巖如玉山聳峙,湯湯如大江奔騰,浩浩如萬馬齊嘶,仿佛登淩絕頂,仿佛俯瞰天下,仿佛囊括寰宇,瀟灑拓落,雖然並無音樂映襯,然而一步一勢無不暗合世間名曲,使人心驚悸,屏氣凝神。

劍舞逐漸加快。最終只見銀色的長芒流瀉不止,如九天銀河一夕傾瀉而下,天子月白色的長發也盡數散下,飛揚如瀑,紛紛揚揚如一場大雪,似乎能聽到金戈交戰,戰馬嘶鳴,簫聲響遏行雲,萬籟戛然而止,一片靜寂,銀芒靜止,還為長劍。執劍的手緩緩松開,天子仰起頭來,披散的長發柔順如緞,白皙得驚人的脖頸上一道秀氣的細長紅痕,慢慢地滲出血來。

他緩緩地勾起顏色淺淡如花的唇瓣,揚起一個美得驚心動魄的笑容,帶著妖艷,帶著絕美的淒涼。

“……”

他似乎說了什麽,聲音過低,無人聽見。

然後他轟然倒下。

厚德福酒樓。

黎星刻緊緊地盯著畫面,蔣逸雲在背後死死地抱著他的腰,“星刻別沖動!別沖動!”

黎星刻緊繃的身體緩緩放松。蔣逸雲才長舒一口氣,“星刻,那是他的選擇。”

黎星刻轉過頭來,蔣逸雲這才驚駭地發現黎星刻已淚流滿面,唇角帶著鮮血的痕跡。“放心……我不會去找蘇舜欽。”

他跌坐在凳子上,閉上眼睛,滿目都是那人脖頸上是妖嬈鮮艷的血,燦爛地微笑著,叫他的樣子。

那個唇形,他早已在心裏描摹千百遍。

“星……刻……”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的部分原文是這樣的【話音落地。殿中一片靜寂。

顧承遲拔出禦劍,笑道,“朕已多年未舞劍了。”】

修改後如下

【話音落地。殿中一片靜寂。

蘇舜欽打破這沈寂道:“陛下,您只需退位便可,無需……如此,一旦放開實權,我等定會將您封為明君,效仿不列顛制度,如此,您仍有榮華富貴,盡可安享一生。”

顧承遲拔出禦劍,銀光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挑眉看他,語氣裏已是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傲慢,嗤笑道:“蘇舜欽,你以為,若朕仍活著,天下會有多少人服你?你以為,朕願意做個金絲雀,被關在籠子裏供人觀賞,還是名義上的君主?朕若想與你爭帝制,爭這天下,你已早為齏粉了!朕並非兵敗而放你入洛陽,而是為了我中華天下來放你入洛陽!朕並非不敵你而死,而是這天下,除朕自己以外,無人——可使我走向死亡!”

他覆又挽了個繁覆的劍花,銀光在空中璀璨如星辰。他這才帶著清淺而溫和的笑,輕嘆道,“朕已多年未舞劍了。”】

厚德福酒樓真的存在,在北京。是正宗河南館子。梁實秋的雅舍談吃提到過它。

遺詔部分參考康熙遺詔。

求收藏求評論~撒嬌賣萌打滾~

☆、番外·真命天子(已修)

中華聯邦帝制廢除,議會步入正軌。神聖布裏塔尼亞的軍隊早在十二年前就被擊退,戰事剛剛結束,黎星刻就向蘇舜欽辭職了。盡管對方一再挽留,他也頑固推拒。雖然在蘇舜欽的帶領下,中華聯邦確實正在走向一個風氣開放、民風活躍、人人向上的國家,人性中的奴性也在逐漸消退,然而即使一再告誡自己公私應當分明,心底的恨意也無法根除。

早春的空氣仍帶著幾分涼意,他站到門前,玻璃拉門自動拉起,眼前是繁華的洛陽市景。如今洛陽經過改造,朱禁城被能源系統加持著變成了空中浮城,作為城市的整體標志,一方面作為一個景點,另一方面又是一個移動戰鬥堡壘,並且還能容納六百萬人避難。一大批科學家和藝術家們群策群力,將這個古老的帝王之城變成了隨時都能伸出幾千支激光粒子炮和沖刺器的、樣貌上毫無變化的空中航母,承載著一個強大的knight軍隊。作為最高的空中浮城,其餘的空中建築沒有一個能夠超越它的高度。這是對逝去的皇權最後的尊敬。

腳下是另一個漂浮的小屋,如果再向前一步,就是毫無遮掩的十六米高空墜落。事先預定好的車子呼嘯著在面前穩穩停下,車窗搖下,露出尤菲米婭成熟了許多的漂亮眉眼,這麽多年了,她仍然帶著點天真赤誠的爽朗,笑靨燦爛招呼道:“星~刻~,上車吧,出發!”

坐到後座上,粉色頭發的女子並沒有回頭,遞過來一打本子,是好多年前就停產了紙質本子,為了節約資源,現在已經全部變成了一種除了專業人士誰也說不清它的覆雜成分的本子,雖然也叫做紙,但是那種沈澱已久的真實感完全無法模仿。黎星刻撫摸著手中本子黑色的封皮,壓著金色的邊框繁覆紋理,手指因為心情激動略略有些顫抖。“……這個,是……”

女人的聲音自前方傳來,聽不出有著什麽樣的感情,“嗯,他的筆記。”

黎星刻默然。

隨手翻開一頁,是潦草然而很漂亮的字跡,藍色的墨水因為年代久遠而變暗淡了點,紙質也變得輕薄而脆弱,微微帶著暧昧的黃色。

“……問題歸根結底是力量的問題。為達到某個政治目的,這類或那類的力量總不可缺少。這件簡單明白的事實被‘正義必將戰勝’或‘罪惡的勝利不久長’等諸如此類的口號掩飾住了。即便你所認為的正義一方真戰勝,那也因為該方擁有優勢力量之故。是的,力量常常依靠輿論,輿論又靠宣傳;而且當然,表面顯得比你的敵對者有道德在宣傳上是有利點,而顯得有道德的一個方法就是真有道德。因為這個理由,勝利說不定往往落在具備公眾所認為的道德最充分的一方。”

“……對一個政治家來說,首要的問題是國家的安危,為此要勇於作出必要的決策。至於決策的道德評價並不重要,諸如是否公正、人道或殘忍,光榮或恥辱,都可置之不顧。對於近鄰的弱小國家應該保護,但不加強他們的實力,要設法削弱他們當中實力較強的國家。”

字跡中仿佛可以看到那個人美如天神如雕塑如插繪中精心描繪的神明般的面容,血紅的眸中有波光蕩漾,背景是奢華大氣卻空落落的大殿,燈火輝煌。那張面容多少次在他的夢中言笑,又在清晨薄弱的光線中黯淡。然而無論如何愛他,如何瘋狂的迷戀著他思念著他,大腦仍然敵不過時間的流逝。早已記不得,多少次他因為記不起他清晰的面容而失落,多少次他因關於他的回憶漸漸模糊失去棱角而痛苦。

雖然明明確確地想著,那是自己永遠不會忘記的人,然而心中與他一起的回憶,終究開始零零散散地失落。

事後想過許多次,也許這樣一個開明發達的國家才是那個人的願望。畢竟他是天子,他的宿命清晰地與這個國家血肉相連,因此不能放任自己墮落進甜蜜的愛情,婚姻也只是政治聯盟,這是自古以來的慣例。凡是英明的天子,大都如此。

兩年前蘇舜欽找到他,說是不願意讓那人被後人和史冊扭曲,所以要自己、尤菲米婭和一批前朝遺老一起編寫他的傳記。那時候,蘇舜欽的表情仍然像多年前站在大殿中一樣,分不清是假惺惺還是真的崇敬。

那以來他和尤菲米婭到處搜集資料,在民間,在異國曾經的戰場,在宮殿,如今最後一批資料到手,是時候動筆了。

手機響了起來。是蘇舜欽。他接通,漫不經心地敷衍著,忽然聽到他說“我手中落下了一本筆記你們沒有帶走……是游記,筆意如行雲流水,沈著洗煉,令某佩服萬分。他能在天下人面前演繹一派愛民之真情脈脈,功底於此可見。”

蘇舜欽並非刻意詆毀。因為他本身所持的立場就與那人不同,他認為皇帝都冷血冷心,所謂感情不過演戲。雖然明白這些,黎星刻還是心理驀然騰起一股無名怒火,連對方又說了些什麽都沒有在意,咬著牙沒有說話。等到蘇舜欽說完“那麽我會派人將它送到編寫部,如果編寫條件有什麽不滿意請務必通知我”後立刻掛了電話。

怒氣太過明顯,尤菲米婭回過頭來問他:“怎麽了?”

他掩飾著心情,勉強平靜地道:“沒什麽,蘇舜欽說還有一本筆記,等下直接送到。”

尤菲米婭想問的顯然不是這個,然而大概也明白是他不願意說,挑了挑眉,又轉回頭去開車。

他將頭埋進膝蓋裏,視野中一片黑暗,方才想到,那個人根本不是在演戲。

他是這樣的人,愛便是真正的愛,高興與厭惡都是真實的,從無掩飾,無需演繹。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愛,只是也能立刻不愛。並沒有愛與不愛的切換的阻礙,沒有後遺癥。

多情便是無情。

因為這樣,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天生的帝王。

太明白這些了,所以他再也不願意如此。

——再也不願意,像躺在無盡的落寂裏的癱瘓者,抱著回憶的骨灰盒,守著他的每個句子,每個微笑的神情,每個揚眉的弧度,每個眼神裏瀲灩的深意,日覆一日。

——再也不願意,每想到那個名字,心裏就有血淋淋的痛。

到此為止吧。

時間都在勸阻自己接著記得他。

他直起身來,透過車窗玻璃看到周香凜、洪古、蔣逸雲他們正在朝車子揮手,身邊是幾個年逾古稀而身子仍然健朗的前朝老臣。這些年間,洪古依然沈默,周香凜與蔣逸雲分分合合,最終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變成了關系有些尷尬的好朋友,蔣逸雲依舊是花花公子,周香凜仍然是脾氣暴躁的大姑娘,只是兩人之間的暗流愈來愈深,一不小心就會碰到讓人陷入沈默的深淵。除此之外,仿佛與多年前並無區別。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蘇舜欽帶兵進入洛陽的那一天,蔣逸雲說自己倘若以一段愛戀為期來計算時間,一聲恐怕都只有兩個階段——遇見真命之前和遇見真命之後。

真命天子呵。

當時他為真命這個詞微微觸動,頗覺有理,甚至以為自己終生不會忘卻他。現在想來,這是不對的。

已經開始模糊的記憶。以及,人生怎麽能簡簡單單的一刀切成兩個階段?

在遇見他之前,自己懵懵懂懂,一心熱血,萬事萬物都是有棱有角的。

在遇見他之後,天下間總是會有些溫柔到不可思議的東西,比如一盞昏暗的路燈,一張漂亮的信紙,一枚精致的紐扣,一朵將開未開的桃花,都會引起自己關於他的所有思緒。

還有,無法概括的那麽一個階段。

什麽都沒有。

空空落落。

到此為止吧。

時間都在勸阻自己接著記得他。

忘記他吧。

到這本傳記完成以後,就再也不要記得他。

也許有些習慣,比如時不時地想起他,仍然很難戒掉,但是總會忘卻的。當看到更多的風景,見過更多的人,喝過更多的美酒,走過更多的路,賞過更多的雲。

只是心裏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愛上另一個人的力量與勇氣。一生中最為濃烈的愛情,最為燦爛的年華,最為不理性的關於未來的設想,都給了他。

真命天子。

“……星刻、星刻?你怎麽了?”

尤菲米婭回頭,看見坐在後座的那個面容俊美的男人,死死地盯著遙遠的一個虛幻的點,淚流滿面。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盛宴之後,淚流滿面。

所有華美的脆弱,一夕破碎。

作者有話要說: 一文藝就停不下來呀...

黃桑筆記中的觀點來自馬基雅維利。

求收藏~求各位冒泡~

今日二更喲快來獎勵我!

☆、小少爺阿維德斯

【叮咚~恭喜玩家達成主線一獎勵積分7K點,目前總積分7270點,開啟好感度系統是/否】

果斷是。

【開啟好感度系統消耗積分500點目前總積分6770點】

【好感度系統可統計對方的好感度,包括初始好感度,好感度增加,以及黑化值、暴走度等好感度衍生物數值。】

【投入主線二地圖·Harry Potter世界】

【主線二:小少爺】

【角色馬爾福家小少爺阿維德斯·馬爾福(Avidus·Malfoy)攻略目標:多人、隱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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