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一節的第二天:依舊是更新了的一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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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好優秀啊啊啊啊

(表臉!)

☆、三十一則消息

葉桉在出城的附近找了輛馬車,不料車夫坐地起價,要的車費竟比她在京城高出一倍有餘,她郁悶極了,一來是對價錢的不服氣,二來是因為如今她身上還真沒那麽多錢!

原本以為來了洛城當天便能帶著一大筆錢回京,誰想不僅多付了幾晚的住宿且沒退押金,如今還面臨著被人敲竹杠。

幾番商量不成,葉桉卻只有妥協,與車夫約定自己現在先付一部分定金,等他把自己送到悅來客棧了,再結剩下的那部分。

車夫撇著嘴點點頭,似乎很是勉強,葉桉目瞪口呆,更郁悶了。

現在,唯一能讓她趕到慶幸的就是韓渠還沒追上來,等她出了城,路上再麻煩車夫將馬車架得快一些,應該就能平平安安萬無一失了。

想到這兒,葉桉等車夫調好頭便立刻跨步登上了車,鉆進車裏便急急催促車夫,“大哥,您能不能讓馬跑快點,我著急趕時間。”

“放心吧姑娘,我這車是全洛城跑得最快的。”車夫拍拍胸脯保證。

葉桉這才舒了一口氣,一分錢一分貨,若是馬兒跑得夠快,她這錢花得也算值得。

當然,這顯然只是葉姑娘的一廂情願,一刻鐘後,葉桉看著全洛城最快的馬悠閑地跑在路上,甚至能夠清楚地看見路邊花朵的花蕊 ,而那個車夫竟還沿路介紹起風土人情來。

“你看那裏是斑竹林,就是傳說中舜帝的兩位妃子痛哭流涕的地方!”車夫揮著馬鞭指向路邊那處竹林,說得一本正經。

葉桉眨眨眼。雖然她沒念過書,但不代表她沒聽過話本子裏的故事呀,恐怕兩位妃子的滴落的香淚不在此處吧。

“你在看那邊,那是……”

“大哥,我真的趕時間,能不能快點?”

“原來姑娘您趕時間呀,怎麽不早說,在下的馬可是洛城最快的馬,您且看好咯!”

葉桉:“……”

她現在不僅懷疑自己失憶了,而且還懷疑洛城裏剩下的馬都不是馬,是驢吧!

車夫正經揮了幾次鞭,馬車漸漸快了起來,他們換過幾條道穿過幾片樹林,到是沒再辜負葉桉的期望。

時間還不到黃昏,天卻漸漸變得陰沈,涼風乍起,將路上大大小小的水坑拂起了波紋,頃刻,豆子般大小的雨珠便稀稀落落打了下來。

葉桉掀開簾子,往外望了望,眼見雨勢變得越來越大,忍不住低咒一聲。

“姑娘,這雨要下大了,咱們可不能再繼續趕路了!”

“那怎麽辦,停下來給雨淋?”

車夫似乎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明明今天午後才剛剛放晴,心想著趁機出來接兩單生意掙點錢,誰知道這才不到半天,雨便又下了起來。

他停下馬車,去車廂後面拿出鬥笠戴在頭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前面不遠處有個破廟,咱們先去那兒躲躲雨,等雨停了再繼續走。”

車夫口中的破廟的確是個很破的廟,四面墻壁皆在漏風,外面瓢潑大雨裏面連綿細雨,坍塌的菩薩泥像上的破布幾乎泥像融為一體——布上厚厚的灰塵已經凝結甚至皸裂。

葉桉四處打量,發現只有菩薩前那塊地才沒有漏雨,她俯身拔掉地上的枯草踢走石塊,幹起來得心應手。

車夫別處安頓馬車,葉桉偶爾還能聽見馬的嘶鳴,到底是個女孩子,外面那人還是陌生人,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從剛剛踢到一邊的石頭裏挑出最為尖銳的一塊,擦了擦上面的塵土,藏到了懷裏……

破廟外的一個偏殿裏,車夫好不容易尋到了一處好地兒,正要將馬系上,身後便來了個牽著馬的男人。

馬和人都被雨淋濕了,緊貼在身上的衣服將韓渠的身材襯得魁梧有力,頭發潤濕,發尖正交替著落著水滴,面色冷漠極其難看。

“你,你幹什麽!這是我先找到的地方,你去別處!”車夫估摸著自己打不過他,說話有點結巴。

韓渠牽著馬走進幾步,從腰間掏出一錠銀子遞給正在後退的車夫,說:“外面的雨已經小了,你走吧。”

車夫呆呆地接過銀子,本能地送到嘴邊用牙齒咬了咬——呵,可真硌牙!

“好嘞,我這就去把裏面的姑娘叫出來離開!”

韓渠猛地伸手攔住車夫,說:“你自己一個人走。”

“可是我還要送她去京城呢。”

“她給錢比我給的多?”

“那到不是,”車夫咧嘴一笑似在譏諷,“她窮,連車錢都要到了才能叫人替她給呢!”

“那你還不走?我猜,到了京城她也未必會給你錢。”韓渠若有似無地勾起嘴角,眼睛看向車夫身後的墻上。

車夫微楞,憶起葉桉上車前的討價還價和不滿,覺得韓渠的話不無道理,如果到時候去了京城真拿不到剩下的錢,人生地不熟的去哪找人說理?

思及此處,車夫便利落地駕著馬車離開了,竟絲毫不擔心裏面人的安危。

韓渠搖搖頭,一邊將馬系在柱子上,一邊好奇葉桉是在哪找的如此不靠譜的車夫。

系好繩子,他漫步走向破廟正殿,淋濕的鞋子留下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要上游泳課了,老師說,游泳前不能熬夜,否則很容易出事兒的!

所以,溜了溜了~

☆、三十二則消息

一場秋雨一場寒,屋外的風一刮,葉桉冷得瑟瑟發抖,她抱著手臂蹦了蹦,暖和了不少。

韓渠的腳步很輕,在大雨的侵蝕下幾乎被磨滅殆盡,剛踏進殿門便看見某人像只小兔子一樣在屋裏亂跳,不禁莞爾一笑。

許久不見,她似乎瘦了一些,但精神頭不錯,穿的衣服比在府裏的時候鮮艷了不少,人也比以前聰明了,居然能夠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咳。”韓渠站定,輕咳一聲。

“大哥您……”葉桉一頓,隨即轉身,臉上的笑七分假三分局促。

她只希望這雨快些停,外面的天已經黑了,這樣的雨夜,和陌生人相處怎麽看都危險。

當然,在她轉過身那一剎那,葉桉發現自己擔心的一切都是枉然,沒有大哥,沒有陌生人,有的只是一個比陌生人還避之不及的老熟人。

韓渠站在葉桉跟前,眼裏沒什麽波瀾,在她呆楞那刻擡步走過她,躲唯一一塊兒被雨打濕的地方。

真巧!你也在這兒躲雨?”他看著葉桉,明知故問。

的確挺巧啊,韓少爺您也回京城?”葉桉語調輕松平常,聽起來像是晚間散步時和鄰居的寒暄。

是啊,”韓渠嘆氣,臉上的表情很是欠揍,“我前兩天收到洛城傳來的消息,說是我掉的玉佩找到了,特地去尋呢。”

葉桉咬唇擡眼望破廟外望了一眼,才發現剛剛明明漸漸轉小的雨不知什麽時候又大了起來,房頂上有淙淙的水聲,擾得她心煩。

韓渠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嘴角的弧度有過一瞬間的上揚,片刻後卻又是眉頭緊皺,咬牙切齒。

你應該也見過那塊玉佩吧,那可是我韓家的傳家寶,要讓我逮到那個小賊,非把他千刀萬剮了不可!”

葉桉後背輕顫,先前努力維持的鎮定頃刻間土崩瓦解,她退後兩步,說話的時候有點急躁,“韓少爺好生休息,我告辭了,外面還有馬車等著送我回京,就不和您敘舊了。”

說完,她轉身便要離開,不管外面雨下得多大,但再大的雨定然也比不上韓韓恐怖。

“這麽著急離開?外面的雨可下得不小。”韓渠右手將浸透的衣袖握在手裏,稍稍使力,擰出一串水珠。

葉桉沒回頭,自然看不見他的動作,只聽見他將最後兩個字咬得極重,聽得她更加想走了,“無礙無礙,車頂防雨,能堅持到京城。”

“哦,忘了給你說,剛剛我進來的時候,看見一個人駕著馬車離開了。”

葉桉驚訝,“什麽?”

難道是車夫嫌雨太大耽擱了時間就不願送她了,可只才給了定金都,現在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他剩下的錢都沒拿到就走了,這不是虧了嗎?

“不可能啊!”她不信,楞是要出去看看。

在她將要邁出正殿的那個瞬間,葉桉的手臂忽地被人拽住,一股猛力便將她輕松拽了回來。

“我會騙你?”韓渠站在菩薩前說的是真話。

車夫是真的走了。

葉桉擡頭,韓渠的臉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雨水的氣息,“我不信,我給了錢的,你肯定是騙我的。”

韓渠的手還拽著葉桉,葉桉試了試,掰不開。

“也行,那我帶你去看。”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她就出去看看,要人跟著幹什麽?

韓渠沒說話,拽著她往一側墻邊走去。

那面墻上似乎原本有一道門,後來不知為什麽又被人用泥土堵上了,如今還能勉強看出一扇門的痕跡。

廟已經破爛不堪了,更何況這扇補上去的門?雨從屋頂漏在墻面上,帶了不少泥土落到地上。

葉桉被韓渠拽到墻邊,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別急。”韓渠伸手從墻面拈了兩粒土,拇指和十指輕輕撚動,隨後又把葉桉拽到自己身後,擡頭猛地踢向墻面,被雨浸漲的墻面倏地便被他提出了一個深坑。

葉桉:“……”

她吞了吞口水,目瞪口呆地看著韓渠一腳一腳將堵上的門踢開,那只原本只是單純被雨打濕的布靴如今已經臟得看不出樣子了。

“要不咱兩離開吧,這地方看起來不太安全,隨時可能會塌的!”

這才踢了幾腳啊,墻就破了這麽大個洞,要是雨再大點,破廟塌了,她可不能保證自己有命跑出去。

墻洞不大,勉強能通過一個人,韓渠將葉桉從身後牽出來,二話不說把她往洞裏塞。

葉桉這時才回過神來,開始反抗,可是四周又沒什麽可以抓的東西,她本能想保住韓渠的腰,無奈膽子不夠大,只得轉而拽住他的衣服。

衣服濕漉漉的,手感不夠好。

“你到底要幹什麽?”她可以確定,韓渠這是在變著法兒報覆她,看來他已經知道是自己偷了他的玉佩了。

可她不是偷的,只是黑燈瞎火撿錯了啊!

“外面雨大,走這兒。”

葉桉傻了,外面雨挺大的沒錯,可外面也有屋檐呀,她又沒說自己要去雨裏走!

就在她楞神那瞬間,韓渠看準時機便把她塞了過去。

偏殿裏,葉桉正在奮力擦著蹭在臉上的泥巴,她本就對韓渠心存怨念,可令她忍無可忍的是,某個剛剛將她塞進洞裏的人,此刻正悠閑自在地邁著步子從偏殿的門走了進來。

葉桉臉也不擦了,走到韓渠跟前,指著他的手微微顫抖,明顯被氣得夠嗆,“你,你怎麽沒從洞裏鉆過來!”

“我不怕淋雨。”韓渠摁下葉桉的手指,昂了昂頭,說:“你不是還要找人嗎?”

葉桉翻了個白眼,她過來時便看過了,這裏除了他的馬,哪還有別的東西,看來那車夫真的跑了。

“是我遇人不善。”她搖搖頭,似乎是在自嘲。

說完,似無奈似傷心地又要往墻上的洞鉆去,韓渠忍不住笑了笑,心想這姑娘還挺有記性。

善良如他,即刻止住了葉桉的動作,帶著她從偏殿的門出去。

“怎麽又不鉆洞了?”葉桉靠著墻走在裏側,韓渠擋在外側,她擡頭看著韓渠,眼睛裏有星星。

“你很喜歡鉆洞?”

“不喜歡。”

“那就不鉆了。”

……

重新回到正殿,葉桉撿來先前拔掉的枯草,又去旁邊取了些廢木頭,生了一團火。

下雨的時候他正在騎馬,又找不到地方避雨,全身都濕透了,葉桉到底還是不忍心,紅著臉問:“你要不要把衣服脫下來烤一烤?”

“不用,”韓渠靠近火堆一些,朝著葉桉招一招手,“你過來,我們現在來敘敘舊。”

作者有話要說: 問:韓渠為什麽要讓葉桉鉆洞?

☆、三十三則消息

敘舊是一個很多面的詞,葉桉覺得,韓渠叫她過去,與其說是要和她敘舊,不如說是要找她算賬。

當然,眼下就這麽小小的一個屋子,她想要躲避也是不現實的,與其扭扭捏捏讓他懷疑,還不如正大光明跟他談談來的明智,畢竟,有鬼的地方放到陽光下,看起來就會像沒鬼一樣。

葉桉走過去,在韓渠側面不遠處圍著火堆坐下,“您最近過得怎麽樣?”

“為什麽要走?”韓渠忽略葉桉的話,直奔主題,“你這種情況,我是可以把你送到官府的。”

“憑什麽要把我送到官府!”

葉桉一聽便炸了,把她送去官府?她又沒簽賣身契,不想幹便走了唄,明明她走的時還有半個月的工錢還沒結呢,她沒追究就不錯了。

“葉姑娘,你是不是腦子不太好?從韓府裏預支的工錢已經忘了?”韓渠挑了挑眉,善意地提醒她。

葉桉語塞,似乎,好像還真有這事兒……

“我賠你就好了,用得著去官府折騰?”

“還有那個被你扔進池塘裏的盤子,”

“行,一起賠。”

“哦,上次你從我這兒借錢買糖葫蘆……”

“賠賠賠,堂堂韓家二少爺,日理萬機,居然連這點錢都放在心上。”葉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韓渠這種斤斤計較的做法很是鄙視。

“那塊玉佩是韓家的傳家寶,將來要傳給我兒子的。”

“那塊玉佩我可沒拿,不是我幹的我不賠!”葉桉猛地挺直腰背,義正言辭地跟韓渠辯解。

“你緊張什麽,我也沒說你拿了玉佩,就是想跟你說說這玉佩地由來。”韓渠歪頭看著她,無辜極了,說著說著,他忽地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麽,“不過,你一走我玉佩就丟了……”

“我……”

“我也不是懷疑你,就是隨便說說。”

葉桉:“……”

韓渠看著欲言又止的某人,這幾日來的陰郁一掃而光,她離開了韓府,大概是因為沒了身份的阻礙和估計,跟他說話都自在了不少,人也變得更加生動了。

火堆已經完全燃了起來,現在的火勢最大,映得兩人的臉龐紅通通的,外面的雨還在下,天已經黑透了。

葉桉烤著火,眼皮止不住的往下垂,但礙於多種原因,一直苦苦堅持著。

“想睡就睡吧,雨停了我會叫你。”

葉桉垂到一半的眼皮忽地掀開,強打精神,“不用,我不困。”

韓渠“噗嗤”一聲漾開笑臉,笑過之後便開始解衣裳,“你不睡也行,閉眼,我要脫衣服。”

葉桉閉眼的動作不知比他說話快了多少倍。

“好了沒啊?”這已經是葉桉問的第三次了,坐著變成了躺著,躺著變成了趴著,問話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微弱,一次比一次模糊。

而端坐在葉桉身邊的韓渠衣冠楚楚,每一次都極富耐心地答一句,“沒有。”

終於,葉桉還是睡了過去,韓渠輕輕叫了她兩聲,見她沒有反應,這才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重新坐下。

葉桉將頭枕在手臂上,雙腿微微蜷縮著趴在地上,裙子上被染了塵土,韓渠不敢用力,輕輕幫她抖了抖。

他坐在旁邊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腦子有些混沌,映象中,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葉桉睡著的樣子,在茶莊他偷偷潛進她的房間時,她也是睡成這幅模樣。

擁著錦被或枕著大地,她到是來者不拒。

“沒良心的小東西,欠的錢你倒是還得爽快,救命之恩呢?”

“以身相許?”韓渠自問自答。

他兀自笑了笑,擡頭看著那座塌了一半的泥塑菩薩,抿了抿唇,嘴裏胡亂叨叨了兩句,也不知說的什麽。

片刻後,只見韓渠從懷裏掏出了一張濕噠噠的紙,上好的墨配上好的紙,即使被雨淋濕了,裏面的字跡仍舊清晰可辨。

他將對折的紙張展開,舉到火邊烤幹,又拿出了一盒朱砂印泥,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果然,韓渠輕輕拿起了葉桉的手,分出她的拇指摁在朱砂印泥上,動作溫柔,他深吸一口氣,居然有一絲做賊心虛的緊張感,緩了緩才又將她的手摁到了那張紙上。

摁完手印,韓渠細心地將葉桉拇指上的朱砂抹掉,然後心滿意足地將紙張重新折好揣回懷裏。

……

月亮落下,太陽又升起,新的一天已經到來,葉桉一夜無夢,睡得很好,直到韓渠叫了她兩聲她才悠悠轉醒。

她睜葉開眼,被亮光晃得眼睛疼,她擡手擋了擋,聲音裏帶了一絲剛睡醒的沙啞,“什麽時辰了?”

“看看外面的天。”韓渠偏了偏腦袋,讓她自行判斷。

葉桉很是無語,某人不是說過雨停了會叫醒她的麽?

韓渠似乎猜到了她的心聲,不緊不慢地說:“昨晚雨下了很久,後來我也等睡著了,一覺醒來就已經這個時辰了。”

葉桉點點頭,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塵,不怪他言而無信。

“我要回京了,你呢?”韓渠也站起身來,瞬間比她高出了半個頭,氣勢了不少。

葉桉眼珠一轉,這破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車夫也跑了,她上哪去找人送她回京去?眼下到有一個現成的苦力,何不……

“韓少爺,不知您方便與否,帶我一同上路?”葉桉擡頭望著韓渠,眼裏的機靈被可憐代替,說話也客氣了不少。

韓渠移開目光,不置可否。

“我會付給你錢的,絕對不欠你的?”

韓渠訕訕,心想:姑娘,你欠我的東西多著呢,不差這一件兒。。

葉桉見韓渠答應了,便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出了正殿,他的身姿挺拔,她小步跟著,像個小媳婦兒似的,就在她跨過門的那一瞬間,葉桉忽地一頓,靈光乍現。

“你昨晚,逼著我鉆洞是因為……,你是不是去了我在洛城住的那家客棧?”葉桉快步上前拽住韓渠的衣袖。

韓渠緩緩轉身,沒有否認,“我還見到了客棧裏的店小二,不然怎麽會這麽快追上你?”

葉桉笑笑,笑裏帶了譏諷,“沒想到韓少爺還挺關心我丈夫的死活的。”

“我只是想問問你關於玉佩的事兒。”

“我真沒……”

“葉桉,在菩薩面前說謊話是要遭報應的。”韓渠看著葉桉,不是警告,更像是恐嚇。

葉桉楞了楞,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

韓渠的馬被拴在偏殿,葉桉站在外面等他牽馬,她的心情不錯,就像剛剛的插曲沒有出現一樣,她深吸一口氣,下過雨的空氣異常清新。

一匹馬兩個人,饒是葉桉有多厚的臉皮,面對韓渠牽著馬出來時也感受到了一絲尷尬。

“要不你騎馬去最近的鎮山幫我找一輛馬車?”葉桉思量再三,提出了這個看似無理的要求。

實質上,葉桉認為,比起兩人共騎一匹馬,韓渠估計更願意去幫她找車,所以,這個要求本非表面那般無理。

可是。

韓渠卻抱著手低頭看著她,目光審視,“你覺得你這樣對你的雇主提要求合適嗎?”

“我不是已經離開韓府了嗎?”

“嗯?”

“雖然我沒打聲招呼就走了,但是我會陪你錢的……”葉桉囁嚅著,說出的話並沒有底氣。

韓渠笑了笑,正經臉色,嚴肅問道:“我問你,你到韓府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如果你誠實地告訴我,我會考慮原諒你。”

葉桉偏頭,看著遠處的正殿,心中有過一絲慶幸,慶幸他剛剛沒問這個問題。

“還能為了什麽?為了生存唄。”答案模棱兩可,是葉桉管用的招數。

“行,走吧,回京城。”

韓渠當然不會去給葉桉找車,兩人共騎一匹馬,上了。

葉桉從沒騎過馬,上馬時差點沒用力過頭摔下來,韓渠勉強拉住她的手臂,葉桉嚇得夠嗆,死死抓住馬鞍不肯松手。

韓渠拍了拍她的手背,右邊嘴角牽起,笑得邪魅,“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怕。”

“恰恰相反,我膽兒小,什麽都怕。”

韓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個翻身便輕輕松松上了馬。

葉桉坐在韓渠身前,韓渠手握韁繩,將她圈進懷裏,手臂護著她,同時,他清楚地察覺到了懷裏某個人漸漸變得僵硬的身子。

韓渠輕咳一聲,再見手臂收攏了一些,面上卻一臉正派,仿佛他真的只是出於保護而已。

葉桉的耳朵微微發紅,明明剛下過雨的天涼氣四溢,她的額角卻已經有了冒汗的勢頭,“要不我還是下去吧,好像有點擠……”

她的話剛剛說完,韓渠便驅馬跑了起來。

葉桉一路無話,身子全程緊繃,韓渠中途試圖安慰過她幾次,可她就像被塞住了耳朵,什麽也聽不進去。

快進京城時,葉桉不得不收起膽怯,將頭微微後仰跟韓渠商量:“你送我到城門就行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你身上還有錢?”韓渠配合地俯身,湊近她的耳邊,說話時的吐出的氣息無時無刻不挑戰著葉桉的理智。

“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可我並不想放你下去,不然你就跳馬吧,我不會攔著。”

話畢,馬兒跑得更快了,韓渠也不問她具體要去什麽地方,徑直帶著她往悅來客棧的方向趕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本來想雙更的,但真的不在狀態,整天都很喪,晚上吃了個冰激淩好多了,希望明天能更好!

☆、三十四則消息

葉桉看著四周的景物變得越來越熟悉,心中的鼓也敲得越來越響,如坐針氈,總是想扭頭企圖說服韓渠把她從馬上放下來。

韓渠若有似無地笑了笑,看著懷裏不規矩亂動的小姑娘,嚇唬她,“你別動,我這馬是剛訓出來的,野著呢,當心它不高興了讓我倆做一對黃泉苦命鴛鴦。”

葉桉楞怔片刻,某人說的話做的動作,哪一個不像是在調戲?她不想承認自己已經被撩撥到羞澀了,只得在心裏默認自己是真信了他的說辭才不敢再動的。

的確是這樣的呢?韓渠鐵了心要把她送到悅來客棧,她想要反抗也得看時機吧,總不能真從馬上摔下去英勇就義吧。

這可不行,葉桉還想著長命百歲呢,那就只能乖乖坐好不動了。

良馬不懼遠行,在葉桉那個比平常轉得慢了兩倍的腦子還沒想出合適的對策的時候,韓渠便“籲”的一聲停下了馬。

她驚覺,擡頭看去,面前可不就是悅來客棧嗎?

韓渠翻身下馬站定,發絲飛揚,伸出手遞向葉桉,邪氣地挑了挑眉,“要不要下來?”

葉桉見他一臉嘚瑟,氣極了,楞是偏頭忽略他的手,要自己從馬上下來。

無奈逞強的人通常都不能得償所願,她長著一副嬌小的身軀且膽小,趴在馬背上試探幾次也沒能翻下來,看起來像一頭短手短腳的笨拙的熊。

韓渠無奈地搖搖頭,眼裏帶著寵溺,他長臂一伸,粗魯地將葉桉從馬背上扒了下來。

葉桉昂著頭嗷嗷亂叫,不僅絲毫沒看見韓渠眼裏的星星,甚至還十分小人的在心底怨恨,她想,這絕對是他的伺機報覆。

她雙手胡亂地舞著雙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住韓渠的脖子,腳下亂蹬,慌得像個溺水者。

韓渠抿著唇將頭後仰半分,用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背,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絲隱忍,“行了,落地了,睜開眼看看。”

葉桉安靜下來,閉著眼仔細感受一番,輕輕呼出一口氣,片刻後才後者後覺,騰地從韓渠身上跳了下來,動作一氣呵成,卻是全程閉著眼,似乎這個場景有多麽不堪。

韓渠輕咳一聲,牽著馬兀自走向客棧的馬廄,栓好了馬便要往客棧裏走,睜開眼的葉桉見了,那怎麽能行,被嚇軟了的腿頃刻健步如飛,剛到他身前伸手攔住。

“你要去哪?”

韓渠正對著葉桉,眼睛卻轉了半圈,看向悅來客棧的門匾,理所當然地答道:“看不出來嗎?去客棧。”

“去客棧幹嘛?”葉桉依舊沒收回手,說話的語氣生硬。

“去客棧當然是要吃飯了,還能幹嘛?”韓渠死死盯著葉桉,和她進行眼神上的較量,“你在緊張什麽?”

她在緊張什麽?他是在明知故問,帶著她跑了這麽遠只是想來吃頓飯?鬼都不信!既然知道了她的底細,那就直接說出來好了,磨磨蹭蹭虛虛實實,像個小人!

“吃什麽吃!你不就是……”

“嘿!這是韓家二少爺吧?失禮了失禮了,上次您來我們客棧我還真沒認出來!”

葉桉看著韓渠那幅嘚瑟的臉,怒上心頭,還不如讓她主動將一切全盤托出,然後好痛痛快快罵他個狗血淋頭,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憋屈。

反正他什麽都知道,現在明顯就是在享受折磨她的樂趣!

可是,楚荷突然就出現了,自認力挽狂瀾地堵住了葉桉的話。

韓渠擰著眉頭,轉頭看向楚荷,如果他沒有記錯,她就是葉桉口中的老板娘,上次幫葉桉“還錢”時有幸見過一次。

他點了點頭,算是對楚荷的回應。

“韓少爺裏邊請,咱們客棧能迎來你這種大人物可是蓬蓽生輝啊!”楚荷大大方方做了個請的姿勢,將韓渠迎進了客棧,看得葉桉目瞪口呆,又不敢出聲制止。

韓渠閑庭闊步走進客棧,外面便只剩下了楚荷和葉桉兩人。

“你是來還賬的?明日再來吧,我們店今日有貴客,沒空。”楚荷聲音嘹亮,刻意的大嗓門嚷得葉桉頭疼。

前一句話的回音還沒消失,她便又小心翼翼壓低聲音對著葉桉說:“這才多久不見,你怎麽就變成了這副癡傻模樣,腦子是被新來的大黃拿去當狗窩了嗎,著急忙慌地攔他幹嘛?”

沒用的,演得再好也沒有用,他已經知道了。

葉桉撇撇嘴,想要反駁,可韓渠的聲音又從客棧裏傳了出來,“老板娘誤會了,她是跟著我一起來的,讓她進來吧。”

楚荷楞了楞,不明所以,葉桉只得聳聳肩表示自己的無奈,現在也不好跟她解釋。

葉桉和楚荷一前一後走進客棧,韓渠好整以暇地坐在凳子上,單手拄著臉看著兩人。

楚荷更是了不得,走到桌邊上便一掌將葉桉推到了另一個凳子上坐在,低頭揚起笑臉對葉桉說:“葉姑娘見諒,我真不知道您是和韓公子一塊兒來的。”

韓渠依舊是剛剛那個動作,葉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對著楚荷,欲言又止,氣氛異常尷尬。

阿懷躲在角落裏沒有出來,卻時刻關註著他們的動靜,聽說韓渠功夫好,也不知是不是個暴脾氣,待會要是打起來了還能去幫阿楚擋一擋。

當然,阿懷擔心的情況並不會出現,三個人臉上都是笑嘻嘻的,虛偽的笑,誇張的笑,無可奈何的笑。

韓渠食指輕輕扣在桌上,松木做的桌子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他看著葉桉,語調稀松平常,“我記得你上次說,你家裏養過豬?還是花豬?”

“是啊。”葉桉知道韓渠要開始和她對質了,但她沒想到他的切入點竟如此清奇!

“可是我前兩天去你鄰居家問過了,你家可沒養過花豬。”韓渠微微坐正身子,捏了捏指關節,臉上沒有半點對質該有的咄咄逼人。

葉桉嘆了口氣,還沒說話,楚荷便接過話頭,比她先前阻止韓渠進客棧還要著急慌忙,“韓少爺您這就說得不對了,葉桉他們家確實養了花豬,只是花得不明顯而已。”

“哦?她們家養過什麽豬你都知道?”韓渠擡頭望著楚荷,看似疑惑,實則反將一軍。

“呵呵呵,我是她家的債主嘛……”楚荷莫名心虛。

韓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瞟了葉桉一眼,“原來,債主是這樣當的。”

說完,他像是討到了想要的東西,剛剛點的菜也不等了,站起身便往客棧外走去,膽戰心驚的楚荷豁然開朗,把葉桉從凳子上拽起來。

“他這就走了?我還在焦慮該怎麽打發呢!”

葉桉回頭,看著她的表情有點同情,心想莫不是尋親不成被敲壞了腦子?

“他已經知道我們的關系了,再過些日子,恐怕連悅來客棧真正是幹什麽的也能被他查出來。”

雖說悅來客棧行事一直奉行小心謹慎的原則,但想要真正做到沒有一點兒蛛絲馬跡,那那是不可能的事兒,韓渠若真的想查,憑他的能力,必定能查出個所以然來。

……

韓渠剛剛邁出客棧,一只狗便從客棧側門沖了出來,像一支離弦的箭,他警惕心足,頃刻間便捏緊了拳頭作防備狀。

不想,那支箭卻在射到他腳邊的時候挺了下來,低低嗚咽兩聲,隨後便開始搖著尾巴繞著韓渠轉圈。

韓渠認出了大黃,忍著笑意蹲下身子,伸手將它招來手邊,溫柔地拍了拍它的腦袋。

難怪最近一直沒再見過它,原來是跟著葉桉跑回客棧了。

“做得好,以後還給你拿肉吃。”

作者有話要說: 楚荷:我和葉姑娘不熟,但我是她債主,所以她才會告訴我她家養了只花豬!

葉桉: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視而不見~

☆、三十五則消息

說來也湊巧,楚荷今日前腳回到客棧,葉桉和韓渠後腳便至,她還沒來的急和阿懷周式好好說兩句話,便忙著出面應付韓渠。

後院有一棗樹,前幾年他們買下客棧時栽下的,幾年過去了,雖然樹還沒掛果,但枝葉茂密,周式在樹下砌了個石桌,方便了大家夥閑時喝茶嘮嗑。

三人坐圍著石桌坐下,葉桉端來新鮮煮好的茶,逐一為他們奉上一杯。

楚荷拈起茶杯,輕嘬一口,發出一聲喟嘆,“桉桉,很久都沒喝到你煮的茶了。”

葉桉聳聳肩,低頭自己笑了笑,其實她也很久沒有喝過自己煮的茶了,離開韓府後便病倒了,接著就只身趕去了洛城,今日是離開韓府後的第一次煮茶,竟差點燙傷了手,精神有些恍惚。

“在我看來,這些年你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兒就是去學好了煮茶,受益終生啊!”楚荷喝著茶,讚不絕口。

葉桉兀自品了一口茶,點點頭,對楚荷的話表示讚同。

“誒,對了,你怎麽沒跟韓渠一塊兒回去?”楚荷隨口一問,哪壺不開提哪壺。

其他三人喝茶的動作皆是一頓,隨後又偷偷相視苦笑,不敢說話。

“阿楚,快給我們說說你這次尋親的事兒吧!”葉桉忍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沈默,只得生硬地岔開話題。

好在這也正是楚荷想要說的事兒,於是歡快地接下了話頭,把她離開後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

楚荷說,她家在一個離京城非常遙遠的地方,是葉桉無法這輩子都沒經歷過的距離,父母是當地有名的商人,遭人羨慕也遭人妒忌,因此,她在很小的時候便被人拐賣了。

她的父母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牽手終身後父親也沒再納妾,無奈母親在生下她後大病一場,沒了再次生育的能力。失蹤後,她的父母便一直尋找她,直到前段時間得到她的消息為止。

楚荷自小離家,在外漂泊,說不想念家人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收到消息時絲毫不曾猶豫便啟程回了家。

她對那個家,家裏的人只剩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想蒙上了一層秋冬季節的濃郁,怎麽撥也撥不開。

更意外的是,父母從堂叔那邊過繼了一個兒子過來,從楚荷回家的第一天,那人便處處提防著她算計著她,她明白,他不過是怕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跟他爭家產罷了。

父親母親對她很好,可好過了頭,好到讓她變得拘謹,他們做的每一件事兒似乎都是奔著補償她去的,楚荷過得不痛快,不想一直這麽憋屈地待著。

事實上,她從沒想過回了家就不回京城了,血濃於水,親人固然重要,但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夥伴們,也是不可能放下的。

於是,她跟父母商量一番,約定好逢年過節回家待一段時間,便又回了京城。

楚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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