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懷孕(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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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定在一星期以後,聽到這個消息後,不知怎麽的,我竟然松了一口氣。多娜一定是察覺到了我的這個表情,一動不動的看著我問,你當真決定好了?我就猶豫了。

我的心神,慌不擇路,哪能當真決定些什麽,想法一時變一個,跟京劇變臉似的。只不過,再是頭腦空白,我也能夠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我完全沒有準備,沒有準備好,成為一個媽媽,我做不來的,我一定做不來的。

所以我只能選擇放棄,就像他放棄我一樣……他也做不來愛我……

這個時候電話響了,我看著被我甩在書桌上的手機,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是閔昱聖的打來的。我怎麽就沒在回紐約之後換一個電話號碼呢,我一邊埋怨自己一邊不情願的接起電話。

“為什麽不回我電話。”

……

我勒個去,你為了別的女人甩了我,語氣還如此惡劣!你以為我是一只抱著你大腿的小狗可以任由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你是我什麽人,我幹嘛非要回你電話。”

“安然……”閔昱聖像是想說些什麽,卻又忍了回去,他總是先這樣便秘一陣,然後嘆一口氣才說道:“我有話要和你講,面談。”

面談你妹,你以為你是我誰啊,你說面談就面談。

“我日理萬機,沒時間。”

“關於那個木盒子的事,我真的必須和你談談。”

他的語氣一半是命令,一半是請求,堅持不想見他的信念就動搖了。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覺得不管怎樣他也是我孩子的爹,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說不定他能回頭是岸呢?咳咳,我又想太多了。於是,我敲定了時間和地點,“下午三點,PEAKCAF?。”

掛了電話,我沖了個澡,一身清爽。

出門的時候,我特地選了一雙平跟鞋,貌似孕婦穿高跟鞋對身體和胎兒都不好,還有不甚跌倒流產的可能。雖然我決定一個星期之後拿掉他,但是在此之前我還是得好好保護他。

來到咖啡吧時,閔昱聖已經一個人坐在那等了,出於個人恩怨,我很狹隘地故意去晚了半小時,並且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好吧,我承認,在這對狗男女日以繼夜的折騰下,我心裏邪惡的小宇宙正在以光速擴張……悲催的現實終於把一個純潔如白雪的天使轉變成了一頭見骨頭就會去咬的哈巴狗。

哎……

我大大咧咧的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挑釁地揚著眉沖他冷冷地說道:“有事快講,有屁快放,我還趕回家做果凍面膜呢。”

閔昱聖看著我,嘴角掛上一絲淺淺的笑意,像陰雨天裏唯一的一束陽光,目光深深的,有我從未見過的深情,看得我心裏一陣發慌,“坐吧,想喝什麽?”

我本想喝茶,但聽說懷孕的人喝牛奶比喝茶好,就點了一杯牛奶。

“說吧,閔少喊我出來不會只是敘敘舊喝喝茶吧。”

他轉過身去把一支水晶簪放到桌子上,說:“我去了趟毓園,胡先生,也就是毓園現在的主人,他跟我抱怨,說初三那天上午有個很漂亮的女人跑到他家後院榕樹下挖東西,挖完又不收拾爛攤子,他看到她肩膀上有土屑,剛想幫她彈開,卻見那女孩子撒丫子的跑,他見她的簪子留在了茶幾上,追了過去,結果那女人鞋子都不穿就跑大街上了。我想除了你,沒人能做出這麽離譜的事,他還讓我把這個發飾還給你。”

他的話一出,我明顯感覺自己的臉黑了一半。

原來他是想幫我拍掉泥土,原來他追我是想還我發簪,我擦,用不用這麽狗血,叫我以後在閔昱聖面前如何立足呀。

我竭盡所能的對他溫婉笑了笑,收起那根簪子,說:“謝謝你,還有別的事嗎?”

“安然,關於然然那天的事……”

“停!”不等沈桑眠開口我立馬打斷道:“那事兒過去了,我不想聽,更不想提。”女人多是口是心非,其實我很想聽到他的解釋,哪怕是只言片語,但我更害怕從他嘴裏說出一些更傷人的話,我更不希望自己又因為這兩個人白白挨一刀。

他垂下眼眸,看著手中的玻璃杯,很久,嘆了一口氣,如是說:“真的……很對不起。”

我楞住了,有一種一瞬間身上偽裝的刺都被拔光的感覺,人家常說男人對一個女人說對不起,十之八九就是他們關系終結的時候,既然要終結,既然已經傷害了,一句“對不起”又有什麽用。

閔昱聖,你以為每一次你傷害了我都可以用一句“對不起”彌補嗎?

我扯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鼻尖,很平靜很理智的說道:“行,我接受你的道歉,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

閔昱聖擡頭看著我,眼裏竟有了一絲驚慌,他張口很堅定的說:“我沒想要和你分手。”

我冷冷的譏笑:“是,您老不想,一般都是直接做而已。”我手指著額頭的粉紅的傷痕。

閔昱聖楞了楞,眼裏閃過一絲哀痛,“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是你推她下樓的,幾乎是下意識有那樣的反應。”

“你不是故意的都能讓我流血破皮,你要是故意的還不把我扒皮拆骨。”我自嘲地笑著對他說:“你知道嗎,當時我即便清楚你已經相信了你眼睛看到的東西,我也沒有放棄最後的希望,我想跟你解釋,想告訴你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可你給了我機會嗎,那只需要十秒鐘就能講出來的真相,你給我機會了嗎?”

“你一輩子也不會原諒我了,是不是……”他握著玻璃杯,那力道似乎瞬間可以將杯子捏碎。

我沒有回答,一輩子不原諒,那貌似也太久了。

閔昱聖從我的沈默裏似乎讀出了一點希望的火苗,忐忑的看著我說:“我們可以不用分手嗎,我真的不想你離開我。”

我只覺得腦袋發木,腦門發熱,但我看得出來,他臉上的真摯不是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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