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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你選擇她還是選擇我(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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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認定……她是魏安然了……

我緊緊捏著拳頭,不肯服輸,也不想在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面前流淚,我垂眸,呼吸漸漸沈重起來,猛地擡眼,不放棄的盯著閔昱聖:“魏安然的右手有7顆黑痣,連起來像個螺旋,而且手肘上有傷疤,是她初二那年騎自行車摔傷的,當時沙粒沒及時清理,留在了肉裏邊,她有嗎?”

他的心裏起了波瀾,眼神落於那個女子的面容,若有似無的嘆了一口氣,“能讓我們看看嗎?”

“當然。”魏安然輕快的答道,掀起了衣袖。

白皙的肌膚上零星散落著七顆黑痣,最上面的那顆最大,下面的慢慢縮小,成螺旋狀排列,手肘上有個老舊的傷疤,上面一點點烏黑,是沙粒。

我頓時無語,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

“可以回去了吧。”閔昱聖看著我,很無奈的說,仿佛我是個頑劣的孩子,不撞南墻不回頭。

我就在他的這種語氣裏成了一只洩氣的皮球。

出了機場,閔家的司機已經從攢動的人群裏小跑過來,45°鞠躬後微笑著說:“大少爺,衛小姐。”目光掠過魏安然的時候,臉上掀起軒然大波,“小魏?你不是已經……”

“死了對吧?”她接過話去,皺眉道:“我也記得我被車撞死了,但一個月前我突然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我在上海租的房間裏,一切跟以前一模一樣,只不過時間卻過了三年,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媽媽的電話打不通,閔昱聖家的電話也打不通,我就回北京了。”

“呃,林媽她——”

“劉全。”閔昱聖截斷司機的話,還給了他一個淩厲的眼色,那是住嘴的意思,我突然有種更不好的預感。

“我媽她怎麽了?”

“我媽她怎麽了?”

我和她同時開口,這估計是我這輩子最不稀罕也最詭異的一種默契了。

劉全看傻了眼。

“回去再說。”閔昱聖冷冷的開口,徑自走上轎車。劉全扁扁嘴,對我們幹笑了兩聲道:“衛小姐,小魏,上車吧。”

我看著魏安然,她也看著我,她眼底流露出來的擔心和不安並不假。我和她一齊坐進後座,而閔昱聖坐在副駕駛室的位子上,抽著煙。

“然然,你現在住哪裏?”他問。

“三環的一個小旅館。”她答。

“小旅社什麽的不安全,我幫你訂家酒店,你今天搬過去吧。”

“不用,酒店消費太高了。”

“又不用你出。”

“你燒包啊,嫌錢容易嗎。”

“總之我叫你搬你就搬,而且我還有些話要問你。”

“……哦……你這霸道的性格一點沒改,看你女朋友怎麽受得了你。”她說著還笑看了我一眼,很善意的眼神,很溫和的笑容,卻像釘子一樣,釘在我的眼裏,心裏。

閔昱聖沒再出聲。

我耳邊不斷回響著他叫她“然然”的那一聲——那是與我最親密的人才能叫的乳名,可他卻在叫她,我知道或許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區分開我們兩個名字相同的人,叫她然然,叫我安然。但我心裏嫉妒的小火苗就像是遇了荒草一樣,瞬間便熊熊燃燒起來。

我放下窗戶吹冷風,北京的冬天好冷,冷的讓人想哭……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司機按照閔昱聖的要求,先到魏安然如今下榻的那家小旅社接了行李,然後轉到了喜來登酒店,安排她住下,只要是她的事,他絕不假手於人。

我望著大堂裏的那兩個人,忽然一陣的心酸,頂到鼻尖來。

我有些怨氣,怨他不相信我,可我也清楚這不能怪他,普天之下誰又會相信靈魂重生這種只有在裏才會出現的情節,更何況我們的眼前還有一個真真實實的魏安然。

所以怪不得他,怪不得呀。

我看著閔昱聖幫她提著行李上了電梯,消失在了我的視野裏,閉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氣,仍不覺得心頭上的負擔輕松了些,反而越來越沈重。

“是不是空調太大了,衛小姐?”司機劉全轉過頭來問我,他聽到了我嘆氣。

搖搖頭,我說:“還好,北京的冬天冷得很。”

“可不,聽說過陣子寒潮又要來了,溫度還有的降。”

我輕輕“嗯”了一聲,說不出別的話來,過來一會兒,我想起了我媽,又開口問:“我媽……呃,我是說林媽她這些年怎麽樣了?”

劉全身形一僵,好半天沒有出聲。

“她不好?”我有些焦急的追問,背脊都挺得筆直。

“她……去世了。”

轟!

我恍惚感到了五雷轟頂,全身的毛孔似乎被強烈的電流碾過。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但是不夠,氧氣還是不夠用,我說不出話來。

“林媽是死於心臟病爆發,得知女兒出車禍的第三天就去了,真是可憐,年紀輕輕就死了老公,千辛萬苦把女兒拉扯長大,一場交通意外,二十多歲的姑娘就沒了,生活沒了盼頭,身子也就一下子垮了,哎,可憐呀……”

他嘰裏咕嚕的講了一陣,我默默聽著,可我死活也不能相信,怎麽會是心臟病,我母親身體素來健朗,小病都沒怎麽得過,算命的還說過她會長命百歲的,怎麽突然說沒就沒了?我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接受不了,“一定是弄錯了,她怎麽會有心臟病……”我吶吶自語。

“沒弄錯,那會兒正為小魏舉辦葬禮,林媽就是倒在了現場,送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搶救無效了。我還親眼看著老爺把林媽的骨灰跟小魏的一起合葬了,沒想到這會兒,小魏又憑空冒了出來,神奇了,我看著她火葬的呀……哎,林媽要是泉下有知,可不冤枉死了。”

我咬著下唇,手緊緊攥住毛衫上掛的項鏈,涔涔的滲著汗,金屬陷進了皮肉,不敢再用力,生怕破了皮肉流出血來;可也不敢松開手,因為此刻沒有別的能掌握,好讓我有力氣,來應對這摩肩接踵而來的淒慘。

可最終,我還是忍不住這份疼痛,低低的嗚咽一聲,埋頭哭了。

媽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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