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喬洛醒輕笑，本來是猜測，結果沒想到真的有這一層的關系。

“知道是誰嗎？”

“還不清楚。”

“繼續查。必要的時候可以讓迪莉婭幫幫忙，她也不是白白領薪水的，畢竟領著兩份呢，就要幹兩份的活兒才行。”

琥珀色的眸子細長，閃著狡黠的光，那是屬於上位者的精明與果敢。

他早就看透了蘇雲鶴裁員的緣由，無非是想殺雞儆猴，樹立自己的威嚴和地位，為之後繼承家業做準備。

這大概也是蘇遠麟的期望和想法，只是他還不夠了解自己的女兒。

喬洛醒輕笑，蘇雲鶴的性格有缺陷，講的好聽一點是任性，不好聽一些事胡作非為。

裁員這個習慣養成了，蘇雲鶴再在他這裏受著氣，必定會拿身邊的人撒氣，只是喬洛醒當時以為不出一個月就會爆發的蘇雲鶴，竟楞是自己隱忍到了兩三個月。

相對於以前，也算是進步了許多。

所以現在蘇氏大量人才的流失也是蘇雲鶴自己做的孽，怪不得別人。

明天是去鄭家的日子，鄭珂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吧。

看到何聲還未離開，喬洛醒奇怪，“還有什麽？”

“喬總，白莉莉在調查裴立。”

“調查他？”喬洛醒思來想去，只有兩個結論，一是白莉莉想要在合作之前評估一下裴氏的實力，二是，白莉莉想要找個對方的把柄握在手中以備不時之需。

“還調查了他的兒子，裴仕。據說裴仕欠了不少錢。”

喬洛醒擡頭看著何聲，“你怎麽想？”

“我覺得白小姐可能有什麽把柄握在裴總的手裏，既然有了顧氏做靠山，旁邊人眼饞也在情理之中。”

“不是，我是說你覺得白莉莉對顧皓康的真實心意是什麽？”

何聲一楞。

顧皓康低頭沈思，手中的文件厚厚一疊，都是對面的白莉莉給他的。

大致的瀏覽了一下，擡起頭來，溫和的笑道：“這是從蘇氏辭掉的員工？”

“是。”

“白小姐真是厲害，這麽全的名單竟然都能查到。”

白莉莉嫣然一笑，手指勾了勾落下來的發絲，卷了一圈別到耳後，“沒本事怎麽在這裏站得住腳？你說是不是，顧總？”

顧皓康瞇起眼睛，這個女人和之前在家裏時的脆弱完全不能比較，像是兩個人。

家裏的那個，羸弱不堪，受盡欺辱。

公司裏，卻自信強大，有著不允許別人侵犯的氣場。

“白小姐的厲害，顧某佩服。只是我要這名單也沒什麽用。不如留給白小姐挑，也好讓白氏更上一層樓。”

顧皓康的微笑讓人如沐春風，眼眸卻多了一絲淩厲。不知為何，他總是放心不下白莉莉給的這些資料。

這些資料的珍貴程度無論是放在哪裏都是數一數二的，白莉莉大可自己留著或者吐露出一點點消息賣給別家，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不只是這一次的資料，上次和上上次的資料，每次就這麽巴巴的都送過來給顧氏，理由都想的很妙，讓顧皓康有理由接受。

那這次呢？

雖說顧氏和白氏都簽了協議和合同，包括假戀愛的關系，一開始顧皓康以為是白莉莉真的對他動心或者是有所圖，可是整體看下來，她並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似乎也說不通。

更何況前陣子讓琳達調查的白氏與裴氏的往來已經完事了。

說是裴氏手裏握著白氏的把柄。

既然這樣，裴氏與白氏的合作的可能性就大很多了。那麽到時候顧氏算什麽？難道是裴氏和白氏的墊腳石？還是靠山？這還是兩說。

兩人會不會聯手對付顧氏也是未可知的。

裴氏雖然這幾年垮了許多，但是底子還在，裴立雖然是個好擺弄的，可白莉莉的心機卻深得很，顧皓康不放心。

只能妄自揣測這些資料裏必定參雜著假消息，或者裏面有幾個人是白莉莉安排的眼線，是打算到顧氏來給白氏遞情報的。

白莉莉卻一改往日的風格，不解釋，也不反駁，更不像上次那樣以進為退，威脅著顧皓康。

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顧皓康的臉，一動不動。

顧皓康也不言語，沈住氣等著白莉莉的動靜。

看了一會，似乎是眼睛已經不聚焦了，顧皓康才突然發現白莉莉完美無瑕的妝容下好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這種情緒正在慢慢擴散。

張了張口，“白小姐……”

“顧總，我也沒什麽目的，只是想謝謝你上兩次來我家的幫忙。”

顧皓康心頭仿佛被什麽敲了一下，心口疼了那麽一點，只聽白莉莉不同於往日的語氣，似是疲倦的說：“機會只有一次，顧總不信我，我也沒什麽辦法。”

說完，空氣再次沈寂下來。

不知為何，顧皓康竟然能感受到白莉莉的心聲，那關乎於不信任的感受。

醞釀了一會，再次說：“不是不信你，利益不均等我心裏總是覺得別扭。”

白莉莉擡頭看顧皓康的眼神，那眼裏好像是真心實意的，於是笑了笑，“好，那我先走了。”

說著拿起桌上的文件，剛攥在手裏，手腕被顧皓康捏住了。

白莉莉一楞，“顧總？”

“我沒有不要。”顧皓康站起的身子稍稍往前傾了一下，松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露出招牌的微笑，“白小姐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我沒什麽要求，顧總拿著便拿著，不拿我便帶走。”

白莉莉無所謂的說道：“這份人情是我欠顧總的，不用這個來報答，也是要用別的抵消。”

思來想去還是拿在了手裏，目送著白莉莉的離開，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了什麽，嘆了口氣。

白莉莉剛來時自己要問她和裴氏的關系竟然忘記問了。

裴氏究竟握著她什麽把柄？

白莉莉回到家中，王叔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王叔，坐下一起吃吧。”

王叔也沒有客氣，看白莉莉一臉的憔悴有點擔心：“怎麽了？小姐？”

嘆了一口氣，白莉莉扯起笑容：“沒事，我把從蘇氏出來的員工名單給顧總了。”

王叔筷子一頓，又若無其事的吃菜，“那不是小姐辛辛苦苦得來的名單嗎？”

是啊，是她辛苦得來的。

通過被幾個蘇氏的高管睡，從中偷來的資料，一點點拼湊而成的。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報答顧皓康的曾經幫過她的忙。

值嗎？

白莉莉莞爾，她覺得很值。

算是對於從顧皓康給她披的那件衣服，一直到現在以來顧皓康對她幫助的回報吧。

這樣可以算是還清了吧。

只不過有一樣東西，是永遠還不清的。

心。

她的心拿不回來了。

王叔看到白莉莉臉上從疑惑到確定再到苦笑的過程，就知道她的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別留遺憾。”

白莉莉點點頭。

就算是你有喜歡的人又如何，你也終究不能和她在一起，畢竟你們除了表面上的“血緣”關系，還有一個因素。

任念時根本不愛你。

任念時打了個噴嚏，擦了擦，又繼續畫稿。

這幾天天氣逐漸轉涼，薄毛衣和襯衫也換成了厚厚的衛衣。

樹黎幾乎總是不忘記來到這給任念時帶一杯奶茶。而任念時掐指一算，自己和喬洛醒也有快半個月沒有見面了。

從最初的驚愕失落到現在心境的平和也不過數十天，任念時對自己的狀態很滿意，她才不想做漫畫裏黯然神傷的女主角。

自己活得開心就是最大的願望了。

開始時，樹黎是天天都來，現在是兩三天一來，任念時有點如釋重負，不過樹黎給工作室的影響也是有的。

雖然身份沒有公開，但是工作室裏的人都知道了樹黎很厲害，幾個小姑娘經常搶著讓樹黎指導。

也有人問樹黎是哪個作者，可是樹黎一直都堅持道是受妹妹的影響，才會畫畫的。

任念時在旁邊笑得開心，大概是因為這次終於被騙的不是自己了。

“過幾天，晴空萬裏就開機了。”

“這麽快？”

“是啊……”樹黎揉了揉頭，又開始說起了自己的打算和開拍的準備。

任念時卻沒有聽進去多少，只是問了片場的地點以及開拍的時間。

回到家中，用手機搜了一些菜譜，想了想，還是烘焙些糕點或者曲奇比較靠譜。

家裏廚具一應俱全，烤箱和模具也都有。

材料卻沒有備齊，隨便吃了點薯片，裹上衛衣準備下樓買東西。

門剛一關，任念時的心像是從心底裏突然蹦到了嗓子眼裏。急忙咽了口水，匆忙的下了樓。

抿抿嘴唇，還好沒有遇到喬洛醒。

任念時不想遇到那個男人，正好上班時間也自由，任念時挑了每天喬洛醒出門時間後一個小時再走。回來的時間也是盡量不使特別早就是特別晚。

就這麽持續了這麽大半個月，任念時已經有經驗了，也摸清了喬洛醒的上班時間規律。

唯一讓人難過的大概是小綠還在喬洛醒的家裏沒有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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