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家門，顧皓康本來期待著能有什麽新奇的設計，但是只是和普通的別墅別無二致的設計，連裝修的風格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甚至簡直沒有風格可言。

“莉莉回來了，這位是？”譚詠如穿著一件黑色的裹身裙，外面批了一件披肩，襯得身材凹凸有致，絲毫不見年齡在她身上留下的影子。

白靜站在譚詠如身後，穿著一件明黃色的波點裙子，顯得小巧精致，頭發淩亂的披散在身後。

“你好，伯母，我是顧皓康，是莉莉的男朋友。”顧皓康上前一步，微笑著伸出手。

譚詠如優雅的上前，握住了顧皓康的手，看了白莉莉一眼，又吃驚的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壓下心裏的驚訝，“竟然是莉莉的男朋友，顧皓康，是顧氏的總裁嗎？”

“是的，伯母。”

“真是年少出人才啊。快進屋坐吧。”

剛想和白莉莉的姐姐打招呼，誰知剛要上前，白靜竟跑著上了樓，顧皓康看著身後的白莉莉，只見她面無表情，雙目失神。

兩人坐在沙發上，譚詠如在客廳裏找茶葉沒有找到，沒有招自己到了廚房找去了。

屋裏除了翻著東西的聲音，安靜的出奇。

顧皓康倒不是緊張，只是奇怪白莉莉的一言不發。想到了之前白莉莉說的屋內的設計，低聲問道：“白小姐，屋內的設計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膽……”

顧皓康說完覺得自己是不是駁了白莉莉的面子，誰知白莉莉扯了扯嘴角，“你說的沒錯，以前的設計消失了。”

那些明艷的色彩對比，家具高級的配色，已經被平庸的暖色調所取代，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房子。

白莉莉忍住內心的氣憤，靜靜躺著的家具好像在看著她，嘲笑著她已經好久沒有來這裏了，竟然連這個整改都不知道。

白莉莉的雙手垂下，拽著黑色西裝褲，柔軟的布料此時被揉的皺褶白起。

“怎麽找不到了呢？放在哪裏了？”譚詠如聲音尖銳刺耳，白莉莉還是坐著沒有反應，手指尖摳進了肉裏。

譚詠如冷著眼看著若無其事坐著的白莉莉，扯著嗓子喊：“靜靜啊，你知不知道你爸的茶葉放在哪了？”

沒有回應，譚詠如感到了一絲尷尬，她側過臉看到顧皓康正在看著她。

她微笑，“見笑了，顧總。”

“沒事。”

噠噠噠的聲音從樓上傳了下來，白靜踩著高跟鞋，還是那身明艷的黃色波點裙子，優雅又忸怩的從樓上下來，羞澀的沖著顧皓康笑了笑。

“你好，我是白靜，是莉莉的二姐。”

白莉莉擡起頭，看到白靜的項鏈和耳環還有手鐲在身體的各個部位閃著，還有高高盤起的發髻，顯得小巧精致，一看就是特意梳妝的。

顧皓康站起身，和白靜握了握手，又自我介紹了一遍。

“啊……你就是前陣子收購了S市將近一半餐廳的那個顧總吧？”

真是做作……白莉莉擡眼看著白靜的惺惺作態，只覺得惡心，她看著顧皓康臉上掛著體面親近又不失疏離的笑容說：“白小姐過獎了。”

白靜捂著嘴笑，眼睛一眨一眨的，“怎麽是過獎呢，顧總真是厲害，我佩服。”

白莉莉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來到廚房從下面的櫃子裏第三個格子裏找到了茶葉。

“原來在這裏啊。”譚詠如訕笑著，看著白莉莉一言不發打開袋子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孩子真是不懂得尊重自己。

要是以往，譚詠如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了，可是顧皓康在這裏，她不能發火。

於是清了清嗓子，“莉莉啊，你泡好了端到桌子上，今天於媽的孩子生病了，不在，我已經叫了外賣，到了你去收一下。”

說完，優雅的提著披肩坐在了顧皓康的身邊。

白莉莉看著顧皓康一邊一個，白靜的手都快摸到顧皓康的胸膛上了，突然覺得回家是個錯誤。她本意是帶顧皓康讓她們嫉妒一下，誰知這兩個恬不知恥的在這裏開始命令她做事情。

想起了以前的屈辱日子，看著整改了的格局和裝修風格，心裏的怨氣無處散發。

把茶水端在了飯桌上，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譚詠如轉過頭，皺眉，“莉莉啊，顧總在這裏呢，你端到餐桌幹嘛？”

“沒事，咱們去餐桌上也一樣。”顧皓康微笑著起身，來到了白莉莉的旁邊。

白靜和譚永如對視了一眼，也默默到了對面坐著。

“對付喝吧，肯定沒有你辦公室裏的那麽好喝。”白莉莉端了一杯在顧皓康的面前。

顧皓康只是微笑，什麽也沒有說。

白靜坐在對面，手臂支撐著下巴，眨眨眼看著顧皓康：“顧總，你們一天工作很辛苦吧。”

聊了一會，有人按了門鈴，譚詠如搶先說：“莉莉啊，你去接一下。”

白莉莉笑了，“好的，媽。”

顧皓康坐在一旁安靜的喝著茶，白靜看著白莉莉離開，手摸著自己的鎖骨，她的追求者都說她的鎖骨是最性感的部位，她要好好利用這個優勢。

“顧總，你和莉莉是怎麽認識的？”

“有些業務上的往來。”

白靜的胸都快貼到了桌子上，“對了，莉莉的鼻子和下巴怎麽樣了？”

顧皓康彎著笑眼，身子不動聲色向後，靠著椅背，“什麽意思？”

白靜作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你不知道嗎？她的鼻子和下巴整過了。”

顧皓康瞇著眼睛，臉上的額笑容逐漸消失。

白靜抑制住心裏的興奮，對，就是這個被惡心到了的表情，她聽著客廳裏的聲音，白莉莉剛簽收完。

“我妹妹她從小性格就好，只可惜長的不盡如人意，可能也是對自己的長相自卑吧，竟然瞞著我和母親去整容，之後整個人的性格就變得很奇怪……”

還想在說什麽，白莉莉已經到了附近，白靜忍著笑，低頭喝著茶水。

白莉莉直接去了廚房，白靜一看還有機會，身子探向前方，露出自認為恰到好處的微笑。

“我去幫幫她。”顧皓康起身去廚房，居高臨下的看了白靜一眼，混合著不屑還有嘲笑的眼神讓白靜一楞，然後拼命說服自己，一定是意會錯了。

白莉莉默默把外賣的菜和飯倒入盤子和碗裏，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疲軟的笑：“你先坐著吧，一會就好了。”

身後沒有動靜，白莉莉以為顧皓康已經離開了，嘆了一口氣。

“你整容了？”

盤子應聲而落。

白莉莉沒有轉過身，她僵硬在原地，不知道以什麽表情面對顧皓康。

聽到響聲，白靜和譚詠如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顧總沒有受傷吧？”

“不礙事。”顧皓康低頭拾起碎片，又拿起掃帚把周圍的碎片掃了一下。

期間，白靜和譚詠如只是用言語責怪著白莉莉，沒有別的行動。

白莉莉只覺得蒼蠅在耳邊嗡嗡的叫喚著。

“伯母，姐姐，剛才是我不小心打碎的。”

一句話，堵住了兩人的嘴。

碎的盤子在白莉莉的身旁，不可能是顧皓康打碎的。

“原來是這樣啊。”

“真不好意思，給你們造成麻煩了。”

“沒有，怎麽會呢？”

“顧總不用自責，還有很多盤子呢，不差這一個。”

“莉莉啊，你還楞著幹嘛，快給顧總找件你爸爸的衣服，都蹭到身上了。”

顧皓康看著白襯衫衣角的汙漬，微笑著說：“不礙事。”

白莉莉還是沒有動，她的身體僵硬著，腳下像是有千斤重的石頭壓著他，動彈不得。

她有點放空。

課桌的釘子，鉛筆盒裏的毛毛蟲，破碎的衣物，廁所裏的水，一張張明媚又可怖的笑臉，尖銳的聲音，此起彼伏的笑聲……

最後，是映在鏡子裏的醜陋的臉。

穿越了時間，白莉莉好似看到那張醜陋又奇怪的臉，鏡子裏的人正在嘲笑她。

看吧，還是被發現了。

看吧，還是被揭穿了。

看吧，還是被自己喜歡的崇拜的人厭惡了。

啊……哈哈哈哈……

突然僵硬的身體被人環抱了起來，腳浮在了空中，眼睛掠過那兩張吃驚的臉，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心紮到腳。”

白莉莉的腳重新落地，顧皓康在白莉莉原先站著的地方拿起了一個小的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白莉莉眨眨眼，轉身看著顧皓康溫暖的笑，只覺得像是在嘲笑她整過容一樣。

她兀自坐在了餐桌邊，面無表情的看著桌上被顧皓康端過來的菜，耳邊的蒼蠅還在說著麻煩顧總之類的話。

自動過濾掉廢話，一雙筷子被遞到了眼前，白莉莉接過，機械的拿著夾菜吃飯。

顧皓康一邊跟著對面兩個人說話，一邊給白莉莉夾菜。

皮膚總是不小心碰到，白莉莉默默吃著飯，一言不發，她覺得自己好像不存在這個空間裏。

聽著不想聽的話，看著不想看的人，吃著不想吃的飯。

以前的自信，見到顧皓康的興奮突然被抽離走，身體裏只剩下很久之前的醜陋到令人惡心的自卑和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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