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念時平躺著，看著頭頂的沒有開著的水晶燈，“我明白，撕開自己的傷口有多痛我懂。”

兩人再無語言，只有電腦裏傳來的誘人女聲訴說著微妙的感覺。

“付雨馨沒事吧？”喬洛醒到了家後敲了敲旁邊的門，沒有動靜，也對，任念時去找付雨馨怎麽可能比他還快？

腦袋真是抽了，於是發了個微信給任念時。

十分鐘後，電話振動了一聲，“沒事，吳楚呢？”

“送回家了。”

看著屏幕，又打上了一串字，“你什麽時候回來？”

語氣像是等著丈夫回來的小媳婦，喬洛醒笑了，看來自己是“小媳婦”了。

“應該快了，在陪她喝酒。”任念時放下手機，看著臉上兩坨紅的付雨馨，她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喝著酒，安靜的流著淚。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接著一滴，像是要把身體裏的水都哭出來。

“在酒吧？”喬洛醒皺眉。

“不是……”

“在哪？”

任念時拿著手機打字，最近喬洛醒為什麽總是喜歡刨根問底的？還都是些關於自己的行程。

“她家。”

“早點回來。”

任念時有點不耐煩，“知道啦。”

把手機撇到一邊，靜靜的喝著酒，聽著音樂。

喬洛醒看著微信裏的對話框，有一瞬間覺得他們好像是住在一起的情侶一樣，擔心著對方，說著早點回來註意安全這樣的話。

“我買到了他喜歡的演唱會門票，”付雨馨笑了，“我沒有時間去看，可是……”

打了一個飽嗝，付雨馨拍拍胸口笑著說：“買到了他喜歡的東西，就像是……就像是得到他一樣，哈哈哈哈……”

任念時沒有說話，只是以一個聽者的身份看著付雨馨。

付雨馨收起笑容，“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可是我覺得我很幸福，買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門票，經歷著他想經歷的一切，我覺得很滿足。我只是不再關註他的消息了，但我還記得從前。”

“你不要告訴我不應該這麽做，我是不會抱希望了，也會忘記他，但是這是我選擇的生活。”

任念時放下手中的酒，“我沒這麽覺得，沒有什麽應該與不應該，自己做的自己能承受就行，不管什麽後果都要自己承擔。”

“恩，我懂……這樣就夠了……我會慢慢忘記他的……一定會的……”

說完趴在桌子上，一臉滿足的笑著默默流淚。

任念時拖著疲憊的身體到了六樓，掏出鑰匙，看了一眼緊閉著的602，進了門。

很累，僅僅是坐著喝酒聊天，沒有幹什麽依舊感覺很累。

倒在床上，猶豫著要不要洗澡，最後聞著自己一身酒氣的樣子，想起了之前喝醉的時候，決定還是泡個澡吧。

滿是泡泡的水裏，任念時借著醉意，躺在裏面，感覺很是舒服。

原本是要留宿在付家的，可是付雨馨堅持想要一個人靜靜，把她趕出了家門。

長嘆一口氣，付雨馨已經喜歡吳楚這麽多年了，說放下就放下也是很難的。

別說她了，就是她和蕭涼在一起的兩年也是很難忘的兩年。

時間從來都是不饒人的，不開始就不會有結束。

勇敢的愛一個人太難了，她自己就是個膽小鬼，既心疼付雨馨，又羨慕著她有勇氣把全部給一個她愛著的人。

換作是她，任念時覺得自己做不到……

醉意逐漸侵蝕著大腦，眼睛睜開又重新閉上，面前的燈光變得模糊，眼前的場景換了一個又一個，半夢半醒間，任念時覺得自己好像過了整個世紀。

意識逐漸抽離，即像是存在於此地，又像是在遠方的某處。

穿著病號服的少年有著好看又蒼白的臉，眉間有著一絲陰郁。又轉換到了病房，插滿了管子的人躺在那裏一動不動，渾身是血的樣子像是被人千刀萬剮了一樣。

思想一點一點感到不適，潛意識不想看到這個場景，紅色一片逐漸溶解……

變成了黑暗，一個小女孩蹲在地上哭著，無助又傷心，任念時走過去想扶起她，安慰她，問問她怎麽了。

身體蹲下來，溫言細語的問，然而小女孩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還是哭著。

“念念……”有一束光在黑暗中灑向她們，任念時擡頭，小女孩也跟著擡頭，那束光在說話。

“念念，念念……”不停的叫著她的名字，小女孩不哭了，站起身來，直直的穿過任念時的身體，任念時這才意識到小女孩根本看不到自己，自己是沒有實體的。

小女孩追著光，然而像是永遠沒有終點一樣，開始跑了起來，任念時也跑了起來……

頭發的水滴滴在了浴缸中，任念時眨眨眼，意識逐漸清晰，浴缸裏的水已經涼透了，可是身體還是熱的，不停地冒著汗，像是剛從蒸籠裏出來一樣。

發絲被浸濕了大半，任念時突然感覺很累很累，有什麽東西在腦袋裏打架，大腦不能在承受住壓力，然而腦中的保護機制還在提醒著自己不能在這裏呆著。

於是任念時強撐著身體，艱難的移動，穿上鞋子，裹上浴巾，往屋裏走去。

走到一半，腿支撐不住，順勢倒在了床上。

回歸了溫暖，沈沈的睡了過去。

電話振動著，任念時腦中的保護機制已經開啟，進入了深度睡眠。

喬洛醒看著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

任念時沒有回覆他的微信，不知道她回沒回來，應該沒什麽事，就算不回家，也是在付雨馨家睡了。

這樣想著，關上了燈。

第二天，陰雲密布在空中，像是暴風雨的先兆，空氣中氣壓很低，濕度也很大。

任念時是被打噴嚏打醒的。捂著嘴巴和鼻子，拿著床頭的紙巾擦了擦鼻涕，突然打了個冷戰。

裹緊了被子，發現身上是一件濕漉漉的浴巾，被子在自己的下面床的上方。昨天一夜都沒有蓋被，空調還是打著的。

冒著冷汗，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大片。

任念時想不起昨天是什麽時候睡得，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裹著浴巾睡了一個晚上。

又餓又冷又沒勁。

給工作室打了個電話，告訴小米把畫稿都送到家裏，起身穿了件長袖長褲，來到冰箱前，剩了一個雞蛋，面包吃完了，零食吃完了，還有新到的奶茶粉。

嘆了口氣，吸了吸鼻涕，開始攤個荷包蛋。隨便充點奶茶粉對付吃了早飯。

吃完看了眼時間，才早上六點半。

天氣陰的像是傍晚要下雨一樣，任念時還是覺得冷，剛才的食物沒有給她任何的溫度，而且感覺還是很困。

任念時把空調關掉，倒在床上，蓋上被子，看看動漫。

喬洛醒開著車到了公司，連續開了三個會議，坐在辦公室裏瀏覽著文件，何聲敲門進來。

“喬總，包氏和裴氏給您發過來的資料，培訓人員和人員調換。”

“知道了，那個裴立和白莉莉調查的怎麽樣了？”

何聲一楞，他還以為宴會上喬洛醒說的只是酒醉後的言語，早就忘了。

“還在調查中。”

喬洛醒皺眉，他記得顧氏的慶功宴上白莉莉和裴立交談甚歡，但是白氏和裴氏卻沒有什麽實際上的合作。

“你要是忙的話，交給迪莉婭吧。”

何聲微笑：“不忙，喬總。”

喬洛醒挑了挑眉，“今天下班之前交給我。”

何聲點點頭，出了辦公室。

何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自從知道他對任念時的心情，喬洛醒幾乎不會找他做事了，給他的也只是些簡單的工作，重要的調查基本上都交給了迪莉婭。

他也知道迪莉婭的辦事效率很高，但是心裏總歸是不好受的。

何聲調整好心情，電梯來了，開了門，看到了迪莉婭。

雙馬尾，發尾挑染了幾縷深綠色，畫著濃妝，眉毛一挑，咧著嘴沖著何聲笑，“何秘書好。”

“你好。”說完，何聲進入電梯，迪莉婭從電梯出來。

嚼著口香糖，兩個辮子一甩轉了過來，“對了，何秘書，喬總有讓你調查瑪拉小姐的住宅嗎？”

何聲不解，“瑪拉小姐？”

迪莉婭點點頭，“你不知道嗎？是吳先生的未婚妻。”

何聲不動聲色的微笑道，“我確實不知道，但是這不算是公司內部的事務。”

意思是不屬於公司內部的事務，喬洛醒不找他調查也是正常的。

迪莉婭撲哧一笑，微微歪頭，“好吧。”

電梯門合上，只看到雙馬尾一翹一翹的往辦公室走去，何聲的嘴角恢覆成直線。

挑釁中帶著嘲笑，何聲原本不必理會，這種人太多，但都是藏著掖著，沒有人向迪莉婭這麽直接的表現出來。

何聲搖搖頭，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職場中太多的爾虞我詐，他不理會就好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這也是他的初心。

“做的很好。”

“謝謝喬總，那……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迪莉婭絲毫不避諱喬洛醒，口香糖還在嘴裏嚼著，手指著外面。

喬洛醒笑了笑，“別著急，還有一件事，你去查一下裴總和白莉莉的關系，還有吳楚的父親吳天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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