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燈光下，偌大的辦公室，五六個人在圍坐在一起。

男人鐵青的臉色表明心裏的不悅，孫志和旁邊的幾個人都低著頭假裝註視著桌上的材料，雙馬尾的女子嚼著口香糖表現的很是輕松，絲毫沒有被現在的氣氛所影響。

終於，喬洛醒開了口。

“開始吧。”

“顧氏已經把S市的百分之五十的中低端餐飲業壟斷，但是不只是簡單的收購，顧氏還有其他的合資人形成了一個聯盟，達成了協議，資源共享是最基本的約定……”

“上次的安全系統被侵入，是顧氏的人在內部打開的安保系統，白氏的人進入的竊取的公司員工的資料……”

孫志清了清嗓子，“號碼的來源是顧氏，對方從公司的員工資料中知道了我的存在，所以……”

孫志說完覺得有點臉紅，雖然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厲害，但是當著別人的面誇自己的還是讓他感覺害臊。

不過有一點他覺得很奇怪。

“怎麽了？”喬洛醒淩厲的眼神射向孫志。

孫志猶豫著，“對方……好像並不在意咱們查到他一樣。之前的安保系統的痕跡完全可以隱藏起來，還有這次的號碼只是加了一個簡單的防護，新手都能立刻破解。”

孫志不知道怎麽形容心裏的感受，好像是給個鉤子，故意讓對方把自己調出來一樣。

雙馬尾的女子吐出了一個泡泡，手指饒了繞肩膀旁邊的發絲，看著喬洛醒不為所動的臉，想起來漫畫裏一個場景。

那個人還不知道《念念有時》的存在吧。

喬洛醒轉過頭看著她，雙馬尾不再嚼口香糖，“他們都說完了。”

別過頭，喬洛醒看著桌子上的一大摞資料，“蘇氏呢？”

雙馬尾隱藏好想笑的表情，神色淡定的說：“蘇小姐回來了，明天上任。”

“顧氏和蘇氏……”

“目前沒有聯系。”

喬洛醒點點頭，“辛苦你們了。”

“可以休假了嗎？”雙馬尾一臉期待的表情，孫志則是很迷茫。

“恩。”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五六個人都長舒了一口氣，雙馬尾歡呼著出了辦公室。

在喬洛醒手下直接工作的好處是，只要沒有需要他們的地方，大多數時間都是在休假中度過的。

“何聲。”

“在，喬總。”何聲默默站在一旁，等著喬洛醒的吩咐。

然而喬洛醒叫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落地窗外燈火通明，天空被映照出紅色的光，懸掛在不算漆黑的天空上的明月此時被雲霧掩蓋了原本的模樣。

許久，何聲剛要開口，疲累的氣聲傳來，“說了無法挽回的話怎麽辦？”

他倚在椅背上，整個人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目光呆木，嘴裏嘟囔著。

何聲想要回答卻不知如何回答，印象中，喬洛醒幾乎沒有過現在的狀態。

大學裏，不管遇到什麽事，喬洛醒一直都是保持清醒，做事果斷而決絕。

沒有任何動搖的時刻。

“覆水難收，但只要有心，是可以讓對方感受到心意的。”

何聲輕聲說，看著喬洛醒不知所措的樣子，突然有點羨慕他。

心裏有一個惦記的人，在孤獨的城市裏，總是一個能讓自己支撐下去的理由。何聲拿著資料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離開前看到喬洛醒茫然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事情只能自己經歷，別人的話最多也只是建議。

喬洛醒皺著眉頭，揉了揉太陽穴，他起身拿起包和車鑰匙也離開了。

電梯附近的感應燈亮著，一束光射到喬洛醒的半邊側臉，半明半暗。

陷在陰影中的側臉有著好看的堅硬的線條，眸子裏有種仿佛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明亮。

燈滅了，喬洛醒沒有發出聲響，一輪明月在窗外發著清冷的光，雲霧已經散開。

念念有時工作室，小米把買好的奶茶端到任念時的桌子邊上。

她看著任念時一副苦大仇深的皺褶的樣子，又在身後看了一下電腦剛傳上的幾張漫畫，心中有了個大概。

“看什麽呢？”鄭珂端著一杯美式悠然的靠近小米。

“噓……室長正畫到男主女主吵架的時候呢。”小米擠眉弄眼的說道，拉著鄭珂來到一旁。

鄭珂側過身看到任念時側面的表情笑了笑，“估計是感情不順了。”

這回倒是輪到小米意外了，“感情不順？”

鄭珂穿著最新的一套國產的星空的lo裙，腳跟噠噠的踢在地上指著任念時的方向，“你什麽時候見過她畫到矛盾點的時候這麽情緒低沈？”

小米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好像確實如鄭珂所說。

她記得室長每次畫到矛盾的時候都很興奮，一副激動的樣子好像馬上要生孩子了一樣。

想到這裏，小米不由得笑了一聲，肯定的說：“我猜和喬總有關。”

鄭珂塗的口紅是姨媽色，她咧開嘴，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陰謀得逞的氣場，“猜對了。”

兩人看著任念時上傳了兩張圖片，眼神開始發散，不停地看著桌上的手機。像是在等什麽人的回覆。

擺在桌子上的奶茶還未被任念時發現。

“室長，你的奶茶快涼了。”鄭珂突然大聲說道。

任念時被驚醒，突然坐直身體，她眼神有點迷離，看著左手旁的奶茶，楞楞的拿起來默默地喝著。

鄭珂搖搖頭，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任念時，跟小米說：“室長完了。”

絲滑的口感，甜膩的奶精，充滿在口中，任念時感受到了一瞬間的平靜。

手附在鼠標上，她覺得眼睛有點疼。

畫完的稿子還有一半沒有傳完，她打算今天多畫幾張，留著存稿用。

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任念看向窗外，這一刻，她莫名的想回家。

奶茶的吸引力突然變得很淡，她放下奶茶，拿起手機。

右上角顯示著震動，打開微信，沒有任何消息，查了一下話費，也沒有欠費。

放下手機，任念時從座位上站起來。

“室長，你幹嘛去？”

“衛生間。”

鄭珂還要說什麽，不知是誰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任念時停下腳步，回到兩步前的桌子上拿起手機。

心裏的期待就像是即將要吃到最愛的食物的前一刻，微紅的臉頰，突然上升的心跳，既緊張又雀躍的情緒快要溢出警戒線。

絲線一瞬間繃緊，即將要斷掉，腦海中的畫面浮現，聲音仿佛馬上到達耳邊。

看到來電顯示的一瞬間，所有的緊張情緒消失殆盡，只留一抹失落獨上心頭。

一個婦人高揚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念念，你看新聞了嗎？”

“看了。”

“你哥哥比你顧叔叔還能幹呢……”楊貞在電話那端捂著嘴笑著誇讚顧皓康。

任念時耐心的聽著，偶爾應答幾句。

“對了，念念，你哥哥說過幾天會有慶功宴，在咱家辦，你記得回家來。”

“什麽時候？我可能有工作要忙。”

“別騙我，你的工作時間自由，沒問題的，聽說大公司都會被邀請……”楊貞明顯心情很好，說話沒有再小心翼翼。

她說了很多話想要任念時自願參加，楊貞也知道任念時性子倔，只要是自己決定的事情怎麽勸也沒用。

可是楊貞總覺得這種慶功宴應該全家人在一起才好。

“我去。”任念時打斷楊貞的話，對面靜默了幾秒。

楊貞有點受寵若驚，表達了一下自己心系女兒的心情才掛斷。

掛了電話的任念時突然松了一口氣。

各大公司都會被邀請嗎……

“什麽？一個星期後？”付雨馨大叫著。

任念時捂住耳朵，穿上拖鞋坐到了沙發的另一端。

付雨馨不甘示弱的又靠近，“跟公司的秋季展撞上了啊！”

任念時攤手，“又不是我定的，再說，你的show是在晚上嗎？”

付雨馨如夢初醒，“對哦，是在白天。哈哈哈，太好了，我還怕到時候我的show都沒人去了呢……”

任念時無奈的搖搖頭，端起蜂蜜水小口小口的喝著。

“怎麽感覺你今天心情不太好？”付雨馨觀察著任念時，突然來了一句。

“沒有啊。”任念時敷衍的回答，眼神盯著投影的屏幕。

懸疑的影片，音樂節點有些微妙。

付雨馨抱著腿吃著水果，沒有繼續提起這個話題。

說起來也是因為無暇顧及這些了，她想到幾天前見到母親的樣子，還沒有顯懷，只是那個撫摸著肚子的母親臉上的溫柔神情是對她不曾有過的。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官司什麽時間？定下來了嗎？”任念時註意到了付雨馨的表情

“恩，一個月後。”語調很平靜，看不出有什麽不同尋常。

任念時稍放下心來。

“我陪你。”

“沒有那麽脆弱啦。”尾音哽咽，付雨馨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有忍住。

任念時靠近付雨馨，伸出一只胳膊摟住身旁的女子，試圖給她一點力量。

“吳楚走了。”

電影中的配樂很好聽，身旁的人聲音卻更加哽咽。

歌聲混合著絕望又帶著些希冀的語調，每個音符都溢滿了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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