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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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 他們要動手了。”

興迪的話如平地驚雷,把顧煙嚇得連衣服都沒整理好久就往主殿跑去,一路上又好多人把她當成了瘋子。

“發生什麽事了, 跑這麽急?”

富貴守在殿外,就瞧見煙兒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和她一向沈穩的做事風格一點都不一樣, 他第一反應是出事了。

顧煙跑的氣喘籲籲,叉著腰直喘氣, “太醫院的安胎藥還沒送過來吧?”

“沒呢。”富貴有察覺到不對勁,狐疑地盯著她,“你是覺得藥有問題?”

顧煙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道, “我收到小道消息, 安胎藥被換成了打胎藥。”這可是個驚天大秘密,富貴被嚇的連煙兒湊近他都沒浮想聯翩。“那我直接把藥給攔住了?”

“我想把這位太醫一起揪出來。”

富貴自然是以她的意願為主,在煙兒面前他就跟掉了魂一樣,完全沒了平日裏的殺伐決斷。“你先進去, 我等請脈的太醫過來一起進去。”

顧煙點點頭往裏走去, 暮色和堇色正在伺候雲夢洗漱, 她隱在角落裏和興迪對消息。

“過來把脈的太醫是花君橈的人嗎?”

“當然不是,他會傻到自己過來自投羅網。你就算當場把人給抓住了, 也不能治他的罪。”

那可咋整呢, 顧煙退了出去,看來她還得做個栽贓嫁禍的事, 這種事富貴做的順手。

“你馬上找人在李舜太醫的箱子裏塞一包打胎藥, 情況緊急,等之後我再跟你解釋。”

富貴是百分百信任她,也沒問原因就找心腹去辦事了。

興迪都忍不住誇她, “你可真厲害,能收服這麽個厲害的太監為你所用。”

“誰讓你只有一張嘴有用呢。”

被欺負的慘慘的系統不再說話,他連嘴都沒用算了。

“你今個怎麽這麽早過來了?”雲夢看到顧煙的時候還挺詫異,原本她是要伺候梨珂用完早膳才會過來的。

顧煙隨便找了個借口,“睡迷糊了,習慣性地就往您這兒走。”

雲夢莫名其妙被餵了口糖,笑瞇瞇地看著她,“正好馬上太醫要過來把脈,那安胎藥可苦了,本宮想吃你做的山楂。”

這姐們可真會找事,都快被人灌藥了才想著吃零嘴,顧煙氣的都笑了。可她能說啥呢,只能跑著去小廚房給姑奶奶做山楂。

她相信有富貴盯著,雲夢那邊不會出事。

她端著一盤山楂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一位面生的太醫在給雲夢把脈,就是正常的請脈,然後就是一碗湯藥被端了上來。

顧煙和富貴的兩雙眼睛都盯著那碗藥,緊張的情緒都上來了。

“奴婢來吧。”顧煙走過去接過暮色手裏的碗,“奴婢好久沒伺候娘娘了,總要來攬攬功勞的。”暮色面色不善,但她也管不了許多了。

一步一步走向雲夢的時候,顧煙特意放慢了腳步,她低頭看著褐色的湯藥,水波粼粼的鏡面印出了她清晰的臉。

然後她低頭聞了聞,隨即皺起了眉頭,“娘娘,奴婢怎麽覺著這湯藥和第一次的味道不太一樣。”

顧煙的鼻子靈敏,這在她找出芍藥裏的藏紅花時大家都知道了。也正是因為這樣,雲夢的臉色立馬就變了,她坐直了身子死死的盯著煙兒手裏的藥。“張天翼,不如你再看看?”

張太醫原本是覺得顧煙小題大做,他無語地接過湯藥,在聞到味道的那一剎那,他的手抖了抖,藥水灑在了地上。

雲夢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便知果真被煙兒給猜對了。“你說,這碗裏的是什麽?”

張天翼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是,是打胎藥。”

雲夢一手拍在桌子上,滿屋子的人都被嚇得跪在地上,要是她這碗湯喝下去,那他們這些人怕是都要陪葬。

“娘娘,奴婢覺著這事未必是張太醫所為,他要知道是打胎藥肯定會不假別人之手,親自把藥端給您才放心。”

顧煙的話雲夢有聽進耳朵裏,她雖然還在盛怒之中,但理智還在。她的目光一凜,“小貴子,你帶人去搜太醫院,一定要把打胎藥給本宮找出來。”

打胎藥在宮裏是禁藥,肯定是從宮外帶進來的。想到這是預謀的雲夢就一陣後怕,她拉著煙兒的手,語氣有些柔軟,“還好你在。”

被人需要的感覺很有滿足感,顧煙有種自己變成英雄的錯覺,她看著突然軟弱的雲夢,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怕是喜歡上一個女人了吧?”

顧煙聽到了靈魂顫抖的聲音,如果可以,她想把興迪這個女人拖出來打一頓。只可惜,她此時連嘴炮都不能。

前去搜查的人還沒回來,梨商倒是聽到消息趕過來了,他走到雲夢身邊一把把她攬入了懷裏,“不要怕,有朕在。”

“臣妾差點就要失去我們的孩子了。”

看到心愛的女人哭,梨商心裏的怒氣更甚,看著張天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顧煙生怕他怒極直接把人給砍了,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皇上,付侍衛帶人去搜太醫院了。”

梨商沒說話,只回過頭來看向顧煙的時候,眼裏溫柔了一瞬。

顧煙被這變故給嚇壞了,她只能暗暗安慰自己,皇上只是在感激她救了自己的孩子,不是對她有什麽非分之想。

此時付斌帶人回來,把人扔到了梨商的眼前。“啟稟皇上,卑職在此人的箱子裏找到了打胎藥。”

李舜自己都不知道他箱子裏怎麽會有打胎藥,明明他把所有的藥都解決掉了。他哭喊著跪在梨商跟前,哭的是老淚橫流,“皇上,老臣冤枉吶!”

“冤枉?那你說你箱子裏的藥是哪裏來的?”

李舜說不出話來,他指著癱在旁邊的張天翼,“是他,肯定是他栽贓給老臣的。”

“李太醫,你不要血口噴人。今日本該是你來請脈,你推脫有事才交給我。”張天翼也不是個傻的,聽到李舜這樣子指認自己就知道是被人陷害了。

“都閉嘴。”梨商被他們吵的腦殼疼,他這人做事就看證據,如果都靠嘴說的,那這國家早就亂套了。“張天翼的醫藥箱呢,都查過了嗎?”

所幸除了李舜,付斌還把太醫院的首席張老請了過來,就為了以防不時之需。

張老是宮裏的老人了,他家世代在宮裏當差從未出過什麽幺蛾子,梨商對他都頗為敬重。他年紀已經老邁,但對於藥物的敏感度無人能及。“回稟皇上,張太醫的箱子裏只有安胎藥。”

李舜聽完臉瞬間都白了,情緒也變得暴躁起來,“不可能的,我明明把藥放在他的箱子裏了。”

此話一出,事情都清楚了。

梨商一腳踢在他身上,文弱的太醫哪裏吃得消,疼的吱吱響。

“說,你是受誰的指使?”一個小小的太醫沒有理由殘害龍嗣,會做這種事的只會是宮裏的某個主子,梨商每每想到他身邊可能躺著這麽一個人就覺得心寒。

“都是臣做的,沒有人指使。”

李舜嘴硬,可梨商並沒有什麽耐心。“把人關進大牢嚴刑拷打,一定要把幕後之人問出來。”

顧煙聽了,後背一陣涼。雖然這李舜是她想方設法給揪出來的,但真的要毒打他的之後她又有些心軟。只是這裏也沒人會來管她的心思。

她偷偷地看了富貴一眼,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張天翼在進入雲蘿殿的時候需要搜身,而小貴子身邊自有懂醫理的太監把打胎藥給拿走了,否則今日死的會是兩個人。

梨商讓張老給雲夢重新探了脈,幸好一切如常才放心。

對於張天翼,處罰並不算重,只是他再也不能進的雲蘿殿來。不過顧煙看著他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怕是也不願意再來。

有梨商在身邊,雲夢一顆吊著的心也平覆了下來。

“皇上,這次多虧了煙兒,不然臣妾就把那碗藥喝下去了。”

順著雲夢的話,梨商看向顧煙,眼底真誠確實有感謝之意。顧煙心想,看來賞賜是躲不掉了,她喜滋滋地等著,難耐欣喜。

“不如愛妃幫煙兒丫頭想想朕要怎麽賞賜她?”

主動權放到雲夢手裏,她突然便動了心思。眼波流轉間心裏的想法轉了千百遍,她嬌媚地笑了笑,就如同玩笑一般說出了她的心之所向。“不若皇上封這丫頭為美人吧,臣妾身子重不能伺候,就讓她代勞。”

顧煙的笑僵在臉上,牙齒啃到了下唇,嘴裏有鐵銹的味道。

她焦急地看向梨商,希望他能阻止雲夢這個可怕的想法,可是在和他對視的那幾秒裏,她看到了征服欲。

完了,皇帝這小兒居然真的對她感興趣,難道真的是把他的五臟六腑伺候舒服了,就該伺候他的其他需求了。

梨商也不是沒想過要煙兒,他只是怕雲夢會不高興,畢竟是她的貼身宮女。但是他沒想到的是,會是她先提出來,這樣好的機會他又怎麽會放過呢?

他勾起唇角笑了,“那朕就如貴妃所願,封煙兒為煙美人吧。”

“恭喜煙美人,賀喜煙美人。”

顧煙看著跪在自己前頭的一行人,有她熟悉的綠兒堇色,也有富貴,甚至還有付斌。她知道,在這裏她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力,就連人生大事都是別人一句話的事。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是笑的很難看。“煙兒謝皇上和貴妃娘娘恩典。”

雲夢看著煙兒心如死灰的眼神有些矛盾,但她還是堅定地認為留在皇上身邊比去梁宇冰身邊做個姨娘要好。

她側眼看著梨商臉頰的輪廓,心裏不由嗤笑。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煙兒的心掛在另一個男人身上,驕傲如梨商又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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