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覆合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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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尺兩萬裏的高空,熹柚仔細回憶著剛剛簡書男吻自己的那一下。

不帶半點□□,輕柔飛碟一般翩翩停泊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就離開。

簡書男眼裏的淚還亮閃閃的,她說,“熹柚,提前說一句,新年快樂。”

明明兩分鐘前還對自己說了那樣傷人心的話,此刻卻又來吻她。

熹柚不明白簡書男到底在想什麽。

但是她吻她了,熹柚打從心底裏覺得開心。

她想著,自己剛剛那句豪言壯志放得也挺帥的。

她說——

“簡書男,我們之間的鏡子就算碎成渣了,我拼盡全力也要把它補回來,萬死不辭!”

感謝她筆下的那些故事和人物,才能讓她張口就說出這種膩死人的大話來。

素小芬和司機在機場等熹柚,李叔因為上了年紀,幾年前已經回老家了,家裏便找了一個新司機,姓林,年紀不大,但是熹柚還是得叫一聲叔。

出了機場,熹柚呼吸著屬於胥陵的空氣,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舒暢。

像鳥兒歸巢,她也回來了。

在街對面的女人從車裏鉆出來,朝她揮胳膊,“寶寶!熹柚,媽媽在這裏!”

素小芬聲音挺好聽的,長得也依舊好看,大家便忍不住想知道她嘴裏的寶貝是個什麽樣子,朝著聲音順延出去的方向一看,一個姑娘黑著臉,拽著箱子過馬路。

“素小芬!你怎麽還叫我寶貝,都說了別叫了,多丟人啊……”

熹柚無語地遮住臉,一回來就碰上個讓自己心情不爽的。

素小芬用手裏的包敲她的頭,“好啊你個兔崽子,不讓叫了是吧?你有本事別進我們家的門啊。”

熹柚翻白眼,對林叔打了個招呼,把自己的行李箱丟進了後備箱裏。

上車,關門,不搭理素小芬。

女人上了年紀,保養再得當,也抵不過時間的損耗,一生氣臉就會垮下去。

素小芬深知這一點,因此半點沒動怒,依舊用包一下一下敲著熹柚的頭,“啊呀呀,寶貝長大了,媽媽不叫了,好吧?”

熹柚看她一眼,素小芬睜大一雙動人依舊的眼睛看著她。

半晌,熹柚還是軟綿綿地抱了過去,“媽——”

回家的時候熹恩慈居然也在,家裏廚師還準備了一桌的好菜,中式西式,基本都是以前熹柚愛吃的。

熹柚考研考去了北方,離家更遠,因為來回顛簸,自己也懶得走,三年裏也只回過幾次家。

素小芬像她當初上大學一樣,有空就來看她,但是像這樣的家的感覺,終究是久違。

熹柚舉杯,和自己老爸老媽幹杯,“歡迎熹柚寶貝歸來!”

素小芬告小狀,“也不知道是誰,還不讓我叫,都一把年紀了,叫自己寶貝倒是叫得來勁。”

熹恩慈配合她,一臉好奇,“老婆,是誰啊?”

熹柚被酒嗆得連咳了好幾聲,一抹嘴,“素小芬,你壞蛋。”

素小芬扭扭腰,“老娘天下最壞。”

其樂融融地吃完一頓飯,熹柚成功把自己撐到走路都走不動道。

熹恩慈和素小芬抓著她問個不停,工作怎麽樣啊,生活怎麽樣啊,交到新朋友沒有啊,身邊的人好不好相處啊……

熹柚有些出神,好像自己上高中的前一天,也是這樣的一個夜晚。

但是一晃眼,那麽多年就過去了。

時間可能在逃命,拽著那麽多人一起生跑。

熹柚有一句沒一句地答著,熹恩慈還感嘆了一句,“唉,爸爸不行了,本來還以為自己認識你們公司老板的,結果都搭不上邊。”

熹氏底下的產業還是老式產業為主,人家都是搞互聯網的,他也沒辦法,幫不上寶貝女兒了。

熹柚笑著抱住熹恩慈逐漸圓潤的腰身,“爸爸最棒了,我們老板就是個神經病,根本比不上爸爸一根手指頭。”

想起以前熹恩慈罩著自己的場景,熹柚還是忍不住想發笑。

時光如梭啊,曾經挺直腰板告訴她爸爸養你的男人,也已經進入遲暮之年了。

熹柚決定聽簡書男的,好好過個年,她們的事,等回去上海再說。

上次的同學聚會上,熹柚留了很多人的聯系方式,但是那麽久過去,一句話都沒有聊過。

她想了想,在群裏發了個消息。

【今晚金諾酒店,聚餐還有人來嗎?】

幾分鐘過去,終於有人回消息。

【柚子還是要請全班嗎?】

【嘖嘖,果然是富豪的女兒,壕氣就是戒不掉。】

【當然來了!熹柚我是蘇徹!今晚冰桶準備好,你澆死我我也絕對不吱聲】

熹柚哈哈笑起來,好好收拾了一通,匆匆趕去了酒店裏。

許多離家的人還是會回來的,上次在上海聚餐那次來的人,基本這次也都在。

除了簡書男。

擺了整整三桌,山珍海味,再傳統正式不過的聚會餐。

熹柚樂呵呵地看著大家,大概是因為回到胥陵了,一下子覺得彼此的距離都拉近了。

之前還在聊孩子聊事業的人,現在終於有時間回憶一下過去。

“我說真的,我感覺我們這個班,最牛逼的,就是簡書男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站了起來,言語中流露著羨慕,“誰想到我一個理科出身的,最後還是進了體制裏做個小公務員呢。”

“張祎,你可拉倒吧,這兒還有個考了八百回都沒考上公務員的呢,你瞎幾把謙虛什麽。”

徐朗把身邊的蘇徹拽上來,“這位,從賣保險做到賣樓,現在好不容易攢了錢準備結婚,結果相親都找不到對象,我看這小子也就適合跟著我混。”

熹柚插嘴,“混什麽呀?”

“混個對象唄哈哈哈……”其餘人開著玩笑笑起來,但是徐朗卻是慢慢的,真的蓄起了淚。

大家安靜下來,氣氛一時間死寂。

蘇徹尷尬死了,站起來看著熹柚,“熹柚,我真準備了冰桶,我們來玩兒個游戲吧,誰輸了誰就被冰桶砸。”

熹柚覺得自己還是要惜命,搖搖頭,“幹嘛這麽認真,上次我都不計較了。”

徐朗一抹臉站了起來,看著蘇徹,“我來,玩兒什麽?”

蘇徹:“……”

騎虎難下,蘇徹還真就和他玩,“本來想和熹柚玩兒剪子石頭布的,和你玩兒的話,玩兒猜撲克?”

以前學霸班的課餘活動真的很無趣,體育課打球的少,上自習的多。

男生寢室晚上也沒什麽玩兒的,看看書就睡了,沒精神玩兒那些亂七八糟的。

也就徐朗和蘇徹,還會湊在一張床上玩玩猜撲克。

這個熹柚聽他們說過,那時候徐朗還特別神氣,說蘇徹就沒贏過他。

游戲簡單無比,一副牌打亂,第一張牌拿出來亮出大小,然後兩人按照順序依次隨機拿牌,同時和第一張牌作比較,猜大猜小,猜對了的人便算贏。

就這麽循環猜下去,很無聊,很幼稚,但是他們常常玩得眼睛都紅了也不肯停下來。

“以前輸了是蹦腦門,現在被冰桶砸,越來越刺激了啊。”

徐朗洗牌,邊洗邊看著大家笑。

熹柚拿著手機錄像,準備把這一段發給簡書男看看。

牌洗好,洗得幹幹凈凈的。

徐朗抽出第一張牌來蓋在桌上,然後從一疊牌裏隨便抽了一張出來。

蘇徹嘆口氣,覺得都這麽大年紀了還玩兒這個有些愚蠢,但是手卻不停,也抽了一張牌出來。

第一張牌是A。

徐朗翻開,2。

蘇徹翻開,Q。

“哈哈哈,我就說你贏不了我。”

徐朗得意死了,所有人都看著蘇徹,準備看他大冬天的進行自虐。

現在的溫度可比之前熹柚挨砸的時候還要低,這一桶冰砸下來,可沒那麽輕松。

蘇徹彎腰去拎桶,認命地把桶舉了起來,準備往腦門上扣。

徐朗就趁著蘇徹緊張閉眼的時候,就著他的手,把一桶冰不偏不倚地扣在了自己腦門上,一點都沒碰到蘇徹。

全場人哇地驚呼,熹柚點了暫停,把視頻全部發給了簡書男。

徐朗朗聲笑起來,“蘇徹,你他媽也太傻了吧,我耍老千都看不出來。”

蘇徹一楞,拎著桶就要去砸他,兩個人打著鬧著,還是一起出去了,找個地方收拾收拾。

熹柚笑得嘴合不攏,眼睛看到簡書男回了消息。

【徐朗還喜歡蘇徹?】

一句話驚得熹柚把嘴裏的果汁都噴了出來,她回她:【什麽?】

【熹柚,你別裝傻,徐朗喜歡蘇徹,從高中就喜歡。】

熹柚看著簡書男這行字,忽然很想給她改一改。

【那簡書男,你也別裝傻,熹柚喜歡簡書男,從高中就喜歡,你知道嗎。】

簡書男沒有再回覆。

熹柚被她這一下把藏在心底裏的落寞勾了上來,大家還在鬧,笑著聊著,有說不完的話題一般。

眼前的果汁有些晃眼,不如前幾天喝的紅酒來勁。

熹柚索性開了啤酒,不管是什麽,能醉就行。

醉了才沒那麽糟心。

一行人吃完喝完出去已經是半夜,大家各散各的,約好再聚,熹柚被劉櫻櫻攙著,帶到了大門口。

簡書男沒回胥陵,劉櫻櫻還是知道的,現在都有點六神無主了。

酒店門口突然停下了一輛跑車,從車上走下來一個格外瘦又格外帥氣的女人,徑直對她伸出了手。

“熹柚交給我吧,麻煩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個故事,統共就這麽兩句話。

一是:覆合不是重蹈覆轍。

二是:我們之間的鏡子就算碎成渣了,我拼盡全力也要把它補回來,萬死不辭。

專業推歌一百年的貳爺又來了:

PCH——Jham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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