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一章:她一心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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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黑色的大眾轎車停在江邊,早晨的陽光依舊照常升起,在江邊投下一圈粼粼金光。鐘暖陽下了車,她信步走到護欄上,她雙手撐在護欄上面,望著湛藍一片的水面。

江北的清晨是忙碌的,各色各樣的人行色匆匆,誰都不會註意到她,她再也不是曾經那個站在鎂光燈下接受讚美和鮮花的女神,而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少女。

她看著江面的水光一圈圈的漾開,腦中走馬觀花似得,將自己和舒灼從小相識到現在他對自己怒目相對全部都深深的記在腦海裏最深處。

這一生,她已經再也不可能得到舒灼了。

鐘暖陽像傻了一樣的,一會哭一會笑。她捂住自己的嘴唇,就連笑容都是那麽的悲傷。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再也不要像現在這樣,她再也不會惹舒灼生氣了。鐘暖陽擡頭望著頭頂的高架橋,她突然蹬掉了鞋子,雙手抓住欄桿,腳下一蹬,她就爬了上去。

誰都沒有註意到這裏,鐘暖陽腳步飛快的,她兩下就爬上高架橋,她坐在欄桿上面,俯視著橋上來來往往如同魚兒一般穿梭的轎車。

眼淚從她臉上滑過,砸落在地板上面。鐘暖陽雙手緊緊的揪著身側的欄桿,烈日當頭,她靜悄悄的等待著,等待著那個男人的到來。

終於,鐘暖陽瞧見,舒灼那輛車迅疾的從橋對面疾奔而來,他的車停在自己那張車身旁,緊接著,車門打開了,舒灼從車裏走出來。

舒灼根據刑警隊查找到的位置來到江中大橋上,鐘暖陽那張車就停在路邊,他很快就找到了,只是車上並沒有人,只是那墻角的方向又兩只小巧的高跟鞋,高跟鞋是純白色的,上面鑲嵌了兩顆珍珠,舒灼眉頭一皺,那鞋子是鐘暖陽的。

他兩步走過去,撿起那一雙高跟鞋拎在手中,喊了一句:“暖陽……”

這一聲暖陽,鐘暖陽已經等待了十多年。她低頭望著那一臉焦灼的舒灼,聲音有些顫抖:“我在這裏。”

舒灼猛的擡起頭,他望著坐在高架橋上面的鐘暖陽。

她不知道在這裏坐了多長時間,一張臉都被陽光曬得紅通通一片。她握著護欄,神情十分的悲戚。舒灼的眼眸驟然一縮,他厲聲道:“你爬那麽高做什麽!趕緊下來!”

“我不下來了。”鐘暖陽搖著頭,她認真的瞧著舒灼的臉龐,想要將舒灼那張精湛的臉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裏面。她看到舒灼一臉著急的樣子,聲音很輕:“舒灼哥,如果還有來生的話,我一定不要像這次這樣做了這麽多的錯事,我再也不會這樣了。”

舒灼見她坐在高架橋上面搖搖欲墜的樣子,一顆心都懸在了嗓子眼。他兩下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丟在地上,又脫掉了皮鞋,他望著鐘暖陽那雙悲傷的眼眸,軟聲安慰她道:“你現在就坐在那裏不要動,我將你帶下來。”他說著,輕松的就抓住了護欄的欄桿,迅速的往上攀爬。

他已經爬到了鐘暖陽面前,只要伸手就能拉住鐘暖陽的手,只是這時,鐘暖陽的身子忽然一動,在風中,她瘦小的身子顯得越發的輕靈起來。

舒灼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他擡頭去看向鐘暖陽的眼睛,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他已經註意到,鐘暖陽的一雙眼睛裏面一點焦距都沒有,她神情恍惚的望著遠方的景色,神情十分呆滯。舒灼籲了一口氣,他輕聲說道:“暖陽,把手給我,我帶你下去。”他和鐘暖陽認識的時間這麽長,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鐘暖陽是一個怕高的人。

“舒灼哥,你有沒有愛過我?”鐘暖陽低頭望著舒灼的手。他的手掌寬厚有力量,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在自己觸手可及的位置,不過鐘暖陽卻是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她站在這高樓上面,不是因為她已經有了求死的心,舒灼是怎麽都不可能對自己好言相向,更不會把自己的手給她的。盡管這樣,鐘暖陽還是自取其辱一般的問道,她擡眸,眼中全是期盼。

望著這張臉龐,舒灼想起鐘暖陽小時候才學會走路的時候就這樣亦步亦趨的跟在自己身後,那個時候她什麽都不懂,大著舌頭叫他舒灼哥,這時間一晃就過去,他也早就和鐘暖陽決裂,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恍惚間,鐘暖陽似乎已經不再是眼前這個令人憎恨的鐘暖陽,而是那個紮著雙馬尾,蹦蹦跳跳的跟在自己身後的小跟班,舒灼沈默了幾秒後,他輕聲回答道:“暖陽,你是我的妹妹。”

“我才不甘心當你的妹妹。”鐘暖陽屏息,最終聽到的卻還是這個答案,即便是在這個時候,舒灼依舊不願意騙騙她,鐘暖陽呵呵一笑,她伸出手去,貪戀的在舒灼的手心中劃過。

那微涼的觸感,舒灼下意識的就要握緊,誰知下一秒,那抹白色卻是如同疾苯的鳥,想要迫切的回到母親的懷抱中似得,她雙手一松,猛的跳了下去。

一剎那,空氣似乎靜止下來。舒灼眼眸驟然一縮,他低頭瞧著那抹雪白在短短的幾秒鐘時間內從自己面前溜走,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鐘暖陽重重的砸進湖中。

舒灼後背竄出一抹陰寒來,他想也沒想,緊跟著就跳了下去。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重要。

兩團巨大的水花轟然在眼前炸開,來往的車輛紛紛駐足,他們瞧著水面的動靜。

舒灼跳進水中,他深深的呼吸著,然後閉氣鉆進水裏,去尋找鐘暖陽的身影。

“有人跳江啦!有人跳江啦!”那些好事者看著眼前這一幕,趕緊奔走著,急切的喊著。

又有人稍微理智些,他們趕緊撥打了急救電話,隨後又焦急的往水面看著。

這一片水很深,舒灼在水中找了半天才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他松了一口氣,趕緊朝那方向游了過去。

只是最後卻是白高興一場,因為他找到的,不過是一團白色的塑料袋而已,他失望的將那袋子丟開,繼續尋找著。

好不容易,舒灼終於找到了鐘暖陽。這已經十多分鐘過去,他深怕鐘暖陽已經出了意外,所以一手拉住鐘暖陽的手,他焦急的拽著她往江邊游去。

他帶著鐘暖陽上了岸,鐘暖陽緊緊的閉著眼睛,她臉色雪白,已經人事不知。

舒灼就地蹲下,他十指交叉著,用力的按著鐘暖陽的小腹,直到鐘暖陽吐出水來,他又輕輕的拍了拍鐘暖陽的臉,有些緊張的說道:“暖陽,你醒了沒有?”

“都這麽長時間了,她估計是不會醒啦。”圍觀在一旁的一個大媽不嫌事大的說著。

舒灼一個眼神冷冷的掃過去:“你閉嘴!”那大媽訕訕的閉上嘴巴。

“急救車來啦,急救車來啦。”剛才打電話的那人一直都在江邊觀望著,這會見舒灼將鐘暖陽救了起來,他也松了一口氣,此刻聽到急救車的聲音,他趕緊奔走上來,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舒灼。

舒灼輕輕的恩了一聲,他彎腰將鐘暖陽抱了起來,跟著那人一起往急救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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