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刪除不了這段記憶，只是把它藏在記憶深處。遇見什麽事情，或者是碰到什麽契機，記憶會蘇醒，你會想起這段記憶。”紀宸分析完了，好像明白了什麽，把燈光調亮了一些，並體貼的詢問，“真的不要緊？實在勉強可以不說。”

顧沅沅無視紀宸的小心翼翼，“這次出事，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那個時候感受到的恐懼，和五歲的我發生車禍時候感到的恐懼一樣。所以才會想起。”

她坐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我感受到了跨越二十二年的害怕，恐懼，不知所措。甚至會怪罪自己，如果那個時候，不是為了救我，媽媽，可能就會活下來了。”

紀宸知道，如果任由顧沅沅這樣想下去，她遲早會因為自責而瘋掉，“寶貝，看這裏。”

沈浸在悲傷之中的顧沅沅聽到這個稱呼，不知道是應該笑，還是應該哭，於是她做出了一個笑哭的表情。

“不管是人類還是其他動物，母親大多都會保護幼崽。她護住你，是危機的時候，下意識的反應。”紀宸逼著顧沅沅和自己對視，不讓她逃避，“她不會去想，如果當時沒護住你，是不是自己就能活下來？她只會想，她護住了你，讓你能多體會一下這個世界的美好，好好長大，遇到一個能讓你時常開心的人，她會很開心。”

“你要知道，愛你的人。他們會因為你不照顧好自己怪你，會因為你不愛惜身體怪你，但是絕對不會怪你讓他們做出了犧牲。因為那是他們願意的，願意看著你好，犧牲自己換你開心那麽多年，是挺值得的。你母親是那麽想，我也是。”

“可是……”顧沅沅掰著手指頭，舉手投足都透著孩子般的無措，“我不希望你們為我犧牲。”

“你只要知道，她是愛你的，我也是愛你的，就夠了。”紀宸用指腹溫柔擦掉了她的眼淚，“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給我笑個。”

顧沅沅沈默的看著他，仿佛在控訴自己正在傷感，身邊的人能不能正經一些配合表演！

不正經的紀先生沒有等到顧沅沅露出笑臉，伸手蹭了蹭鼻尖，眼睛彎了彎，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控訴紀宸要正經一些的顧沅沅，看著紀宸笑了，也跟著笑了，“既然你說你愛我，那我問你什麽你可要老實交代。你怎麽成為紀氏的總裁的，顧家資金鏈斷掉，是不是你做的？還有……”顧沅沅湊近去看紀宸的黑眼圈，“黑眼圈那麽重，你守著我的時候，一個星期能睡幾個小時？”

“你要我先回答那個？”紀宸扶住顧沅沅的腰，免得她跪坐起來的姿勢不穩摔下去。

兩個人越靠越近，屋中傷感因子被活潑的暧昧替換了。

而顧沅沅大有把暧昧加重的想法，湊過去親了紀宸一下，在他的懷裏找到了一個聽故事十分舒服的姿勢，“一個一個回答，老實交代，不能隱瞞，你剛剛還說愛我的，不要轉眼間就翻臉不認人！”

紀宸用講故事的語氣把這兩月的事情簡單講解，“紀墨早年酒駕出過一次車禍，致死。但是沒被抓，因為有人頂罪。這件事我讓人把被藏起來的證據交給受害者家人，告訴他們先用輿論把這件事捧到最高點，警察就會從新調查，再把證據拿出來。”

正在觀察紀宸手心紋路的顧沅沅，低聲笑了笑，“紀墨出事，紀青昀不會不管，因為紀墨是他唯一一個兒子了。如果他沒有什麽私生子的話。紀青昀會怎麽做，收買警察？這種案件如果被曝光出來，從新查證應該不會再歸交警管，而是歸刑偵科，那可不是省油的燈，而且輿論壓力那麽大，紀青昀敢給，警察也不敢收。”

紀宸揉了揉顧沅沅的小肚子。

“等等，紀氏那麽大的企業，在司法機關，是不是有些‘朋友’？”顧沅沅瞪了紀宸一眼，把他吃豆腐的手從衣擺下抽出來，“萬惡的資本家。”

“罵我呢？還是罵你自己呢？你的身家還夠不上資本家這三個字？”紀宸一個人下水沒意思，總要拖一個陪陪他。

這個問題不可深談。夫妻之間忌諱談錢太細，一般談錢太細就是分家的前奏，她轉開話題，“如果真的有朋友的話？你要怎麽辦？舉報嗎？那紀氏之後在想結交這樣的朋友，是不是就結交不到能‘盡心盡力’的？”

紀宸反握住順著他手掌勾畫的顧沅沅的手，她的體溫一直都是偏涼，在悲傷的時候，手腳會更加的冰涼。他只是揉搓著她的手，“他適合做研究，做生意的話，太貪心了，不適合他。”

“貪心？你是說，他結交了很多個。很多個也不算什麽，紀氏不是什麽人就能結交的，那些有能力的也知道紀氏能給他們什麽，只要紀青昀能養得起，人多也不會出什麽差錯。”顧沅沅才反映過來，重點是什麽，“人少，關系純粹一些，可以說是集團和一兩個人單方面的聯系。處理起來，也很容易。”

她擡起頭望向紀宸，想通過紀宸的表情判斷自己推斷的方向是不是正確，得到肯定之後繼續推斷，“內部的人多，就不是單方面的聯系了。因為他們內部也有利益關系，如果和兩個相對的人保持‘朋友’關系的話，那就麻煩了。”

她拿過桌面上花瓶中插著的白玫瑰花，在紀宸疑惑的目光中，掰下花，小心的別到紀宸的西裝外套上，從推斷中抽出一些精力，調戲一下紀宸，“我覺得這朵花很配你，就送你了。”

紀宸看著胸口上花，哭笑不得。

拿到道具，花枝的顧沅沅，把花枝放到張開的手掌上，做一個簡單的天平架，“如果是單個或者兩個，那他們和紀氏屬於互相‘幫忙’，各取所需。這個是平衡的。但是如果人多起來，就代表，利益關系不平衡，但凡裏面有一對是互相看不順眼的，那這個天平就得喪失平衡。如果是這樣，他的確是太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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