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面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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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布置了火腿燉肘子、一啜鮮、鴿子珍珠湯、胭脂鵝脯等各色菜肴。其中一啜鮮乃是揚州名菜,是用豬腿煙熏之後的火腿肉,配上嫩嫩的青筍烹飪而成。滋味特佳。

以往林姝蔓最喜這道菜清淡鮮香,今日她卻並未動筷,不停感慨。

用過晚膳,林姝蔓仍沈浸在嘆息中,“瑯君居士可真是個奇人,居然能寫出如此文字,實在令我歡喜。”

“歡喜”刺到了賀千空,他抿了抿唇,想到了書房中趙明月硬塞給他的那本書,這種爛大街的話本子,怎麽會有人喜歡?

他皺著眉頭,忍不住道:“他可不是什麽好人。”

“世子認識麽?”林姝蔓霍然起身,目光炯炯盯著他。

賀千空否認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我不認識,但趙明月認得。”

他心裏酸溜溜的,“他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很醜,還矮,麻子臉,所以才不敢見人。”

“……”

林姝蔓有些難以置信:“真的麽?”

賀千空重重點頭,補充道:“不是個好人。”

林姝蔓低下了頭,靜默片刻,她握緊拳頭,揚起小臉,“那也沒關系,居士是有才之人,腹中自有詩書氣,便是生的不好又如何,我還是喜歡他!”

“世子能介紹我與居士認識麽,我實在想問問居士安排的結局是什麽?書生和小姐能不能終成眷屬?”

…………

待到了晚間,林姝蔓躺在榻上酣睡,一旁的賀千空卻坐起身,他對著窗外孤月沈思,明日該怎麽殺了趙明月呢,沈塘還是下毒?

遠處酒樓中,趙明月正在燈下與三五好友推杯換盞,忽的只覺背後一陣陰風來襲,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好友大笑:“這是有人惦記你呢!”

趙明月嘻嘻傻笑,是哪個小娘子這麽晚還思念他。

翌日,清晨朝陽明媚,春光大好。

今日無事,林姝蔓喚了工匠前來,他們帶著刀具、斧子、墨汁、繩子,林姝蔓吩咐下去要丈量一下院中尺寸,將小路的青石板再夯實些。昨日聽了宋若靜一席話,她心裏對院子如何改造有了一番想法,她畫了樣式圖給工匠頭瞧,工匠頭連連點頭,便開始動工。

閑來無事,林姝蔓索性在屋內躺椅上歇息,捧了昨日沒看完的《落花緣》。

正看到精彩處,海棠掀開簾幔,稟報道:“夫人,二姑娘來了。”

話音剛落,賀芳蕪便走進朗月閣中。

林姝蔓微露訝異,還是吩咐下人奉茶招待。

哪知賀芳蕪性子急躁,剛落了座便急吼吼:“嫂子什麽意思,為什麽面脂單給賀青青不給我!”

林姝蔓挑眉,“妹妹這話嫂子不知何意,況且青青乃是你姐姐,你不該如此直呼其名。”

賀芳蕪臉漲得通紅,心底蹭蹭直冒火氣,她根本不想叫賀青青那個卑賤庶女“姐姐”,可無論是娘還是爹爹全都耳提面命。

以往賀芳蕪是家中唯一的女兒,鎮國公異常寵愛她,可這人啊,就怕比較。

自打賀青青出現,她乖巧懂事,伶俐會看眼色,立馬便將賀芳蕪比了下去,賀芳蕪心裏氣不過找了賀青青幾次麻煩,卻回回被賀青青巧妙應付,且有兩次還被鎮國公看到,鎮國公對賀芳蕪一番訓斥。

一思及此,賀芳蕪滿心苦澀,嘴裏的話顛三倒四,林姝蔓聽了半晌才捋明白經過。

原來說的正是吳青杏送來的珍珠桃花面脂。林姝蔓一日試用時,賀青青正在旁邊,便討要了些,回去用了之後肌膚越發白皙水潤,隱約蕩漾水光,賀芳蕪不知從哪裏得到了信,只當林姝蔓單給了賀青青不給她,滿心憤怒來了朗月閣撒氣。

不過一個面脂,林姝蔓不想和她計較,給海棠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兒,海棠從裏屋取了個黃梨木雕漆嵌螺紋匣子,她將匣子遞給賀芳蕪。

賀芳蕪一把搶過,忙打開匣子瞧了瞧。

看她這瘋魔樣子,林姝蔓免不得囑咐:“面脂是好物,但人與人不同,不知適不適合妹妹,妹妹回去時先記得在耳後塗抹,無事之後方能塗在臉上。”

賀芳蕪頭埋在匣子中,胡亂點了頭,也不告辭徑直走了。

海棠嘀咕:“夫人就是好性子,一匣子得有二十兩銀子,便白給了她。”

林姝蔓用手指點她額頭,“我沒氣呢,你倒氣性大。”

一匣子面脂能解決的事,給她便是。

轉眼,林姝蔓便將它拋在腦後,反而研究起如何布置朗月閣的院子。

卻不想,到了傍晚戌時,夫妻兩人早已入寢,門扉發出叩叩的響聲。

海棠低語道:“世子,夫人,正院公爺讓你們去一趟。”

林姝蔓瞬間清醒,夜如此深,是出大事了麽?

海棠低聲:“世子,夫人,聽下人們打聽,好像是二姑娘臉上起了紅疹子。”

林姝蔓立即想到白天的面脂,這是巧合麽?

賀千空聽了眉頭一皺,“不必理會她們。”

林姝蔓嘆氣:“還是去一趟吧,畢竟公爺發話,若不去怕是不妥。”

違拗不過她,賀千空點頭同意。兩人更衣,相攜去了正院。

正院燈火通明,屋內人影幢幢,進了屋,便見賀家大小人物都在。

林姝蔓甫一跨進門檻,便見衛氏坐在上首,眼眶微紅,滿臉怒氣。

衛氏一拍案幾,怒道:“蕪兒性子急躁,平日裏是有些對不住你的地方,可她怎麽說叫你一聲嫂嫂,也是你的妹妹,你何至於心腸歹毒到如此地步!”

話到最後,她聲淚俱下,泣不成聲。

鎮國公黑著臉,陰雲密布,他伸手摟住衛氏,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待衛氏情緒好轉,鎮國公喝到:“你這毒婦,跪下!”

呵斥中氣十足,震得林姝蔓耳膜嗡鳴。

她還來不及反應,賀千空黑衣鼓動,一步跨到她身前,直視鎮國公,冷冷道:“誰敢。”

他聲線不大,氣勢上卻穩穩壓了鎮國公一頭。

鎮國公臉色紫漲,“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父子倆僵持在原地,衛氏撲通跪下,哭訴道:“公爺,是我的錯,你可不要和世子吵了。”

如同火上澆油,鎮國公怒火蹭的竄了上來,他咬牙切齒:“我還是不是你老子,你給我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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