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閑來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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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陵游還是擔憂道:“這樣會給言大夫帶來困擾吧?”

“困擾什麽啊!”謝靜道:“他本來就喜歡男的!”

“什麽!”百裏陵游震驚道。

謝姝淡定道:“你還不知道啊?言神醫和裴大人可是一對兒來著。”

百裏陵游強行合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可思議道:“…真…真的啊?”

“騙你幹嘛?”謝姝嗔怪道:“就你看那本兒《魚雁承歡》記得嗎?”

百裏陵游僵硬地點了點頭,謝姝道:“他倆就是正主兒!”

百裏陵游十分驚訝,他覺得…這兩個正主兒不太像…一個看起來不像仁義的大俠,另一個看起來也不像溫柔的醫師。

“他都有…有人了,你們還讓我去向他表白?”百裏陵游不滿道:“不說別的,我打得過裴既明嗎我!”

謝姝道:“又不是真的,只是權宜之計,小裴大人又不是小心眼兒。”

謝靜看了眼為難的百裏陵游,道:“其實齊昭公子也行,只是沒有言神醫沖擊力大,但是容公子…我估計你也打不過。”

百裏陵游:“……”

謝姝餘光瞥見了案幾後面的謝眺,指著謝眺道:“還有一個,我哥!我哥也行!”

謝眺手一抖,就聽百裏陵游疑惑道:“你哥?關他什麽事?”

“總歸是個男的!”謝靜誇讚道:“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百裏陵游心裏盤算著,裴既明和容旭遙打不過,謝眺好像…還不錯。

“謝眺!”百裏陵游叫道:“行嗎?你幫幫我唄!”

“你是不是蠢呢?”謝眺無語道:“你向我表白,跟你爹娶孫姑娘根本就是兩碼事兒,你還不如去向言硯表白。”

百裏陵游恍然大悟,好像是的,他若是向言硯表白,他爹為了斷了他的念想,肯定會娶了孫三丫,斷了他的念想。

而給謝眺表白呢?他爹頂多只會打斷他的腿!差點給謝家這兩姐妹繞進去。

“我勸你啊,別聽她倆胡扯了。”謝眺好心道:“你還不如去跟你爹好好談談。”

“沒錯!”百裏陵游站了起來。

謝眺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孺子可教也。

然後就聽百裏陵游信心滿滿道:“我這就去向言大夫表白。”

接著,謝靜和謝姝興致勃勃地拿起了筆,激烈地討論道:“之後是小魚大俠吃醋,小雁神醫為了哄他就…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眺:“……”他身邊都是一群什麽人啊。

言硯走過來時,就看見百裏陵游在同裴既明一起餵海東青。

“我也養過一只鷹,但養不熟,後來差點把我眼睛啄瞎,我阿爹就把它殺了。”百裏陵游愛不釋手地摸著裴既明的海東青:“你這兩只,還挺通人性的。”

“它們自小便被養在六合司。”裴既明溫和地替手下的動物梳理著羽毛:“很聽話,但野性不足。”

“它們看起來也不大,野性嘛,慢慢培養就好。”百裏陵游安慰道。

言硯站到了裴既明身後:“聊什麽呢你們?”

“言大夫!你來了,我正找你呢!”百裏陵游激動道。

“找我?”言硯笑道:“你病了?還是你爹病了?”

“我們沒病,我就是想問你一句。”百裏陵游興致勃勃道:“我能向你表白嗎?”

“…什麽?”言硯詫異片刻,下意識地看向裴既明,咳了咳,問道:“少當家,你知道…我們是什麽關系嗎?”

“知道!”百裏陵游利索道:“我問過了,裴兄他不介意。”

言硯:“……”前幾天不還吃喻勉的醋的嗎?

裴既明擡頭看了看言硯,坦然道:“沒事,我真不介意。”

言硯:“……”

言硯扶額:“不是,你能告訴我你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嗎?”

“為了阿爹和三姐啊!”百裏陵游豪氣十足道。

言硯用一種慘不忍睹的眼神看向百裏陵游:“為了你爹和三丫兒,所以你就斷了袖?”這孩子腦子是有坑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百裏陵游認真地解釋道:“是謝眺說,向你告白勝算大些,因為我阿爹可能為了讓我死心就娶三姐,這樣你就是我舅舅,我就不能喜歡你了!”

這邏輯…無懈可擊。

言硯抓住關鍵字眼,拉長聲音問道:“謝眺…說的?”

百裏陵游記不得是謝眺謝靜還是謝姝說的了,隨便地點了點頭:“嗯,他說的。”

言硯屈指蹭了蹭鼻尖,輕笑一聲,頓時化為了慈祥可親的長輩,他道:“陵游啊,你覺得你爹對你怎麽樣?”

“我阿爹很疼我啊。”百裏陵游毫不遲疑道。

“沒錯。”言硯認同道:“他那麽疼你,假如他為了促成我們而斷了和三丫的往來,那你不是好心辦壞事嗎?”

百裏陵游似有所悟:“…對啊,那我去喜歡齊昭?”

言硯循循善誘道:“齊昭也是你名義上的舅舅啊。”

百裏陵游頓時垂頭喪氣起來了:“那怎麽辦?”

言硯清了清嗓子,道:“我倒是有個主意。”

“哦?”

“你去追求謝眺啊。”言硯笑瞇瞇道。

“謝眺?他合適嗎?”

“他可太合適了!”

言硯一本正經道:“一來,他跟三丫沒什麽關系,你爹不用有顧忌,二來,你爹看你喜歡上男人了,還不趕緊慌著娶了三丫給你做榜樣?”

百裏陵游深思熟慮了會兒,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然後試探著問言硯:“那我去…追求謝眺?”

“去吧。”言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的幸福就交給你了!”

百裏陵游信心滿滿地離開了。

裴既明思索了半晌,對言硯道:“你在逗他吧?”

“看看,你都看出來了,他還不明白。”言硯佯做嘆氣狀。

裴既明見怪不怪,反正言硯就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

六合司事務繁多,裴既明每日都會跟容旭遙跑來跑去,但晚上總會回來跟言硯一起吃晚飯,言硯大部分時間也都在扶風堂幫忙照顧病人。

言硯拿著蒲扇扇著藥爐,齊昭在一旁托著腮發呆,言硯一扇子扣在了齊昭的頭上:“發什麽呆呢?該加水了。”

齊昭懨懨地舀了半瓢水倒進了藥罐裏,“呀呀呀呀——”言硯忙後退一步,狐裘下擺被齊昭澆濕了,言硯數落道:“看清,想什麽呢你!”

齊昭忙拿出帕子給言硯擦了擦,用一種委屈極了的語氣道:“師兄,你說,小容兒他們在忙什麽呢?”

“你沒問嗎?”言硯拿過齊昭的帕子,仔細地給自己擦著衣角。

“我也得有時間啊。”齊昭不滿道:“他每次回來都是半夜,不是我睡了就是他困了,沒有時間啊。”

“怎麽?”言硯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齊昭:“獨守空房,耐不住寂寞啊。”

齊昭瞪了言硯一眼,一本正經道:“師兄你這想法就低俗了,我就不能是擔心小容兒的身體嗎?”

言硯將帕子一丟,淡淡掃了眼齊昭:“你說誰低俗?”

“師妹!”齊昭忙改口:“我說的是師妹!”

“說誰呢你!”孫三丫站在齊昭後面,揪了下他的頭發。

齊昭抱住頭,苦巴巴道:“說我行了吧,我自己。”

孫三丫瞥了眼藥罐,又看了眼魂不守舍的齊昭,鄙視道:“昭昭啊,你這娶了媳婦兒就啥也不管了是吧?”

“啊?”齊昭莫名其妙地應了聲。

“這十七八個藥罐都是師兄看著,你幹嘛呀你!”孫三丫沒好氣道。

齊昭嘟囔道:“我也幫忙加水了的。”

言硯輕笑一聲,揶揄道:“是啊,都澆我衣服上了。”

孫三丫噗嗤一笑,調侃道:“師兄,昭昭這叫什麽?”

“天涯地角有時窮,只有相思無盡處。”言硯笑道。

齊昭扯著嗓子沖屋裏叫道:“師父!他倆又擠兌我!”

孫百草不以為意的聲音從屋裏傳了出來:“你擠兌回去!”

光是一個言硯,齊昭就說不過了,更別提再加上一個孫三丫。

“行了你。”言硯對齊昭道:“你再想著他也沒用啊,各司其職,過來幫我看著火,我去送藥。”

齊昭乖乖應道:“哦。”

言硯將藥端進了屋裏,那邊喻勉正在跟孫百草說著話,言硯先將藥碗分了下去。

遞給沈一流時,沈一流一臉抗拒,言硯笑著問:“叔啊,你是想讓我師父餵你嗎?”

“可別了。”沈一流撇了撇嘴,將藥碗接了過來。

沈一流將藥一飲而盡,言硯打量著他,然後道:“恢覆得不錯,臉上的紅疹子都下去了。”

沈一流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是,老子身體壯如牛!”

然後,沈一流對言硯道:“對了,幼清,過幾日小花也會來。”

“她?”言硯認為不妥:“她懷著身子,來這兒不太好吧。”

沈一流沾沾自喜道:“我也告訴她了,可她聽說我病了,又聽說我過年回不去了,吵著鬧著非要來!”

言硯笑瞇瞇道:“是嗎?我還以為是她聽說我師妹在這兒,忍不住來炫耀來了,想不到是為了看你啊。”

沈一流:“……”他娘的還真叫這小子猜了個準兒!

言硯感慨道:“嫁人了,果然就長大了。”

“老子揍你你信不信?”沈一流虎著一張臉道。

言硯點頭:“我信。”

那邊喻勉和孫百草的交談內容吸引了言硯,他靠在沈一流的床邊,聽著那邊的談話。

孫百草略顯凝重的聲音道:“你當年身體剛剛恢覆就習武了吧?”

喻勉少有的心虛:“是…”

孫百草收回搭在喻勉手腕上的手,嚴肅道:“老朽曾說過,你應該好好歇兩年,將身子先養好。”

喻勉微微嘆氣,苦笑了聲:“先生,我心頭有事,歇不下來。”

孫百草緩緩搖了搖頭:“過往雲煙,你還是看淡些好。”

“我沒有先生這樣的胸襟。”喻勉低頭淡淡道。

孫百草也就不再勸了,他對喻勉道:“是不是每逢陰天下雨下雪天,渾身都覺得酸痛無比?”

喻勉不以為意地笑了下:“沒有那麽嚴重,習慣了。”

孫百草責怪地看著喻勉,道:“都是病根兒,我再給你開幾副藥,你要按時吃,還有每隔一旬要藥浴一次,你莫忘了。”

“晚輩記下了。”喻勉致謝:“先生三番兩次施以援手,喻勉不勝感激。”

“誒!行之客氣啦!”孫百草打趣道:“都是緣分。”

“確實。”喻勉微微笑了笑:“當年桑海之地貧苦,若不是先生偶爾經過,晚輩怕是早就沒了性命。”

孫百草意味深長地笑了下:“可不是偶爾經過,老朽當年也是受人所托。”

喻勉茫然道:“受人…所托?”

孫百草眨了下眼睛:“對啊,受人所托!”

“敢問先生…是受何人所托?”喻勉納悶兒道:“我竟未聽人提起過。”

孫百草猶豫了片刻,然後下定了決心般地開口:“我原答應過那人不說的,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想必也沒什麽了。”

“左明非。”孫百草道:“左家璞玉,應該是你同僚吧?”

“左明非?”喻勉大吃一驚。

孫百草點頭:“是啊,那時他還是個少年呢。”

孫百草回憶道:“當年我去仰雪峰收藥,多日不在竹舍,寒冬臘月,他在院外簡單地搭了個棚子,等了我半個月,你是沒看見啊…”

孫百草笑著搖了搖頭:“我看見他時,他手上臉上都是凍瘡,哪有如今什麽左家璞玉的樣子。”

喻勉楞怔地看著孫百草,想問什麽卻又閉嘴了。

孫百草繼續道:“他一見我就跪下了,說請我救救他的朋友,還說如果我不出手,他朋友就撐不過這個冬日了。”

“正值隆冬臘月,桑海又遠,家裏還有三個孩子,我就猶豫了,可架不住那小子苦苦哀求,而且,那小子似乎把自己的家底都帶來了,我拗不過他,便讓他領我前去。”

“可當時他說他得趕緊回家,就將地址留給了我。我輾轉到桑海,你那時果真命不久矣。”孫百草感慨道:“將你救回來,可廢了我不少力氣。”

喻勉心中百感交集,他神色覆雜道:“他…竟從未對我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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