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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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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硯剛想好,就出了客棧,原本打算去打聽下六合司的消息,出門就看見了郡守府的告示,說是有人病了,查不出病因,誰能施以援手,必有重賞。

言硯想也不想就把告示給揭了,於是就被帶到了這裏。

言硯之前心中還有一個猜測,難道糖芋兒恢覆記憶後,不記得他了?可言硯現在看裴既明的反應,不認識個屁!

裴既明觸及言硯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渾身如墮冰窖,嗓子似乎也被一塊冰給堵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是怔怔地看著言硯。

言硯溫文爾雅地對楊琦道:“楊大人,不如我們先去看看病人?”

楊琦為難地看向裴既明:“裴大人,你看這…行嗎?”

裴既明還在餘驚中未回過神,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楊琦只當他默認了,對言硯道:“言大夫,這邊請。”

言硯淡定地別開目光,從裴既明身旁經過,卻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聲音:“言硯…”

熟悉的聲音裏帶著些不可置信和小心翼翼,言硯身形頓了下,平靜如鏡面的心緒驀地亂了,言硯內心掀起一陣狂風暴雨。

他記得!他明明還記得!既然記得,當初為何不告而別!自己像個傻子似的奔波在北岳一年,他倒在京中過的太平!

言硯沒有回身,徑直隨楊琦離開了,糖芋兒楞了會兒才猛地轉身,往晉安帝的房間走去。

晉安帝房門緊閉,裴既明猶豫了下,還是沒有敲門,只是不停地問一旁的王恪禮:“剛剛是不是進去一個白衣男子?”

王恪禮眼神中不掩驚艷,他忙不疊地點了點頭:“是啊,是個大夫,老奴活了一大把歲數了,還未見過長相如此驚艷的人。”

真的是言硯…

裴既明睫毛微濕,他背對著王恪禮,擡手緩緩滑過門框,心中起伏不定,言硯來了…言硯來了…言硯怎麽會來呢?自己要…如何面對他呢…

“都督!”

“都督!”

裴既明回過神,覺得剛剛就像是一場夢,他收拾好情緒,回身問道:“何事?”

影衛道:“京中有消息。”

裴既明立刻嚴肅道:“如何了?”

“陛下病重的消息不翼而飛,已經傳遍京師,安王謀反,已經控制了皇宮,其他情況尚不明朗,內閣已派人前來護駕。”

裴既明也沒想到內閣和六合司會有同仇敵愾的一天,他問道:“誰來了?”

“戶部侍郎左蕭然左大人。”

裴既明腳下打了個趔趄,不可思議道:“你…你說誰?”

那影衛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無語道:“左蕭然。”

裴既明直勾勾地盯著那影衛,滿眼都是你沒開玩笑吧?

誰不知道左家二少爺,幹啥啥不行,吃啥啥幹凈!再說了,他一個戶部官員,還懂怎麽勤王護駕嗎?裴既明有一瞬間覺得這是內閣在蓄意報覆。

影衛無奈道:“建康被封時,只有左蕭然在城外游山玩水,其他人,出不來。”

“……”裴既明:“他帶了多少人?”

“不足百人。”

“……”裴既明。

“但左大人帶了新江郡的兵符。”

裴既明思索道:“新江?左長瑜是要我們前往新江。”

影衛為難道:“還有一事,都督,皇宮被重兵把守,我們接不出章太醫。”

裴既明往緊閉的房門上看了眼,心裏好像輕松了些,他沈著道:“陛下會沒事的。”

有言硯在,陛下會沒事的。

“報——”

一個影衛又走過來了,裴既明想也沒什麽好消息,坦然道:“說。”

“左大人被人追殺,請我們去支援。”

裴既明又看了眼房門,吩咐道:“你們六個,必須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裏,其餘人,跟我走。”

當裴既明把嚇得半死不活的左蕭然拎回來後,左蕭然連灌了三大碗茶來壓驚,他嚇得不輕,口中不住地喃喃:“太危險了,真是太危險了。”

也不怪他嚇成這樣,他帶了八十餘人出來,到了揚州後只剩下了二十餘人,一想到那些人都是為了救他而死,左蕭然心裏好一陣難過。

裴既明等他緩過來,問道:“你怎麽樣?”

左蕭然哭喪著一張臉道:“太危險了!天吶!怎麽會這麽危險?!”

“沒事了。”裴既明道。

明明是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左蕭然卻莫名地安下心來,他剛剛可是看見了這人如何把人脖子擰斷的。

左蕭然從衣襟裏掏出來一個布包,顫抖著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新江的兵符,我爹要我交給你。”

裴既明接了過來,問道:“京中情況如何?”

“別提了。”左蕭然擺了擺手:“也不知道安王何時在京中安插了那麽多暗線,我爹他們在暗中不動拖延時間,他要我們帶陛下前往新江,新江郡守羅引是我爹的學生,能信得過,對了,陛下如何了?聽說陛下病了。”

“沒事了。”裴既明安撫道:“已經沒事了。”

左蕭然長長地松了口氣:“這就好,也不枉我跑一趟。”

“你休息吧,有情況我通知你。”裴既明對左蕭然說完,就要出門去看陛下。

“哎那個,小裴大人。”左蕭然期期艾艾地叫住了裴既明。

裴既明轉身,用眼神詢問他:“嗯?”

左蕭然決定不要臉了,央求道:“你…你可得保護我啊,要是…建康出事了,我可是左家獨苗苗兒,你可別撇下我不管啊。”

裴既明:“…嗯。”

“走了?!”裴既明猛地提高音調,不可置信道。

王恪禮被嚇了一跳,結巴道:“是…是啊…您離開後不久,言大夫也就離開了。”

裴既明本就空落落的心裏頓時被失望填滿,言硯…果真是不想看見自己的。

裴既明低聲問道:“他有說…他去哪裏嗎?”

王恪禮仔細想了想:“這倒是沒說,言大夫拿了賞金後就離開了。”

裴既明掩飾住希望,看向屋裏:“陛下,陛下如何了?”

王恪禮咋舌道:“要說這言大夫,可真就神了,他就給陛下紮了幾針,陛下的臉色就好了許多,脈象也平穩下來了,他還配了幾服藥,正在煎呢。”

裴既明自言自語道:“他醫術自是高明。”

“您說什麽?”王恪禮沒聽清。

裴既明搖了搖頭:“沒什麽。”

屋裏傳來一陣動靜,王恪禮和裴既明趕忙進屋了,兩人看見晉安帝已經自己坐了起來,不過看起來仍是疲憊。

“哎呦陛下,您當心嘞,讓老奴來。”王恪禮急忙過去扶住晉安帝。

裴既明心事重重地走了過去:“陛下。”

晉安帝往後看了看,微閉雙眼,聲音沙啞:“安王動手了吧。”

“嗯。”裴既明實話實說道:“皇宮已經被包圍了。”

“果然不出朕所料,他終於動手了。”晉安帝道。

裴既明拿出了新江虎符,道:“左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們先去新江。”

“新江——”晉安帝瞇眼想了一會兒,道:“是羅引那兒。”

“嗯。”

晉安帝捏了捏眉心:“虎符你拿著,調兵遣將,朕全交給你!”

“屬下領命。”

晉安帝忽然想起來了:“朕恍惚間記得,有位先生來為朕醫治,不知他在何處?”

“他?”裴既明神色黯然了片刻,然後道:“他有急事,已經離開了,不過陛下不必擔心,他能放心離開,就說明陛下龍體無恙了。”

晉安帝還是第一次聽裴既明主動說這麽多的話,不免好奇道:“裴卿與那大夫認識嗎?”

裴既明猶豫了,只模糊不清道:“…認識。”

晉安帝看他這態度,便知他與那大夫交情不淺,感嘆道:“朕還想感謝一下他呢。”

“他走了…”裴既明垂手,看著床腳,似是自言自語道:“剛走了…”

晉安帝微笑道:“有緣自會相見。”

“…不會了。”裴既明情緒低落道。

“世事無常。”晉安帝瞥了眼自己胳膊上那微不可見的針眼,輕嘆道:“誰知道呢。”

半個月後,晉安帝一行人到達了新江,新江郡守羅引接住了他們,並為他們安排了住處,四周有重兵把守,晉安帝氣色好了許多,他看裴既明奔波多日,就對裴既明道:“裴卿,你下去休息,朕與羅大人商量些事。”

“遵命。”裴既明就退下了。

裴既明一出去就被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攔住了:“裴大人,久仰大名。”

“嗯。”裴既明敷衍地應了聲,就打算轉身離開了。

山羊胡子又攔住了裴既明的去路,裴既明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山羊胡子打了個冷顫,幹笑道:“呃…小的是這郡守府的師爺,聽說裴大人舟車勞頓一路,身子想必乏得很,小的安排人今晚好好伺候大人,不知大人喜歡什麽樣的人?”

裴既明面無表情道:“我不累。”

山羊胡子:“……”

裴既明看都不看他就離開了,山羊胡子滿臉無奈,忽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山羊胡子回身,就看見了一臉深意的王亭方,山羊胡子立馬諂媚道:“呦!小王公公。”

王亭方笑瞇瞇道:“打聽裴大人的喜好啊?”

“嗐,瞧您說的,主子們舒服了,咱不就舒服了?”山羊胡子笑道。

王亭方想了想也是這個理,就道:“裴大人啊,他不喜歡女人。”

“……”山羊胡子驚愕道:“他…他有龍陽之好啊?”

王亭方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山羊胡子感嘆著搖了搖頭:“想不透啊想不透,怪不得陛下不給他賜婚呢。”

王亭方道:“得了,你既然知道了,還不下去準備?”

“是是是!這就去,這就去。”

言硯撐著下巴坐在客棧窗前,聽說聖駕到了新江,那裴既明也該到了,言硯已經等他多日了。

那天言硯給晉安帝醫治完,本以為裴既明會在門外等著給他道歉,誰知道出來後連個人影也看不到,言硯那個氣得啊!

從見面到現在,言硯已經看出了裴既明並不是不想見他,自己找了他一年,也該讓他急一急。言硯在屋裏聽到了什麽新江,便猜測他們可能會來新江,就提前來到了新江等候,沒想到他們腳程那麽慢,言硯都等了七八天了。

言硯打算去街上轉轉,他原本計劃路過郡守府外,與裴既明來個偶遇,沒想到卻聽說了一件事!

言硯看到一棟樓前熙熙攘攘的,本著看熱鬧的心態湊了過去,只見樓前站了許多男子,樣貌均屬上乘,言硯好奇,這幹嗎呢?

言硯看見身側的女子不停地覷著自己,於是莞爾一笑,問道:“這位小姐,不好意思,叨擾一下,請問這是幹什麽呢?”

那小姐紅著臉道:“郡守府在挑…挑人呢。”

“挑人?”言硯好奇道:“買奴仆嗎?至於這麽大張旗鼓的嗎?”

“不是。”女子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是挑人服侍裴大人呢。”

言硯嗤笑道:“哪位大人如此有膽量,光天化日之下挑男人,等等…你說什麽?什麽大人?那大人姓什麽?”

女子略有些激動道:“你還不知道呢?都傳遍整個新江城了,裴既明,裴大人,就是深得陛下青睞的那位,他喜歡男人!”

言硯:“……”啥玩意兒!

言硯硬邦邦道:“你們是如何得知他喜歡男人的?”

“都說裴大人在揚州見義勇為救了個小白臉兒,至今還養在後院呢,可疼愛了。”女子悄聲道。

言硯:“……”英雄救美啊,這事跡為何如此熟悉?

言硯目光掃過那一排姿色各異的男人,腹誹道,糖芋兒眼光可真是不敢恭維了,言硯心裏突然冒出了個想法。

裴既明在城防布置了一天,再加上前幾天舟車勞頓,沒有休息好,他覺得有些疲憊,他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山羊胡子在翹首期盼地等著他。

裴既明心生燥意,冷聲道:“師爺有何事?”

“哦哦,就是之前說的,小人為大人準備好了人服侍,那人會針灸推拿,保管將大人伺候的好好的。”山羊胡子討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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