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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攬鏡自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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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硯興致頓時跌了下來,他左右看了看悄聲道:“是吧?你也覺得糖芋兒對我…有些意思對吧?可我也不知如何跟他說,畢竟他也沒說喜歡我,我要是直接拒絕他了,那顯得我多自作多情似的,不合適。”

齊昭羨慕道:“對啊,像糖芋兒這種在心裏默默的喜歡,多好了,也不給人造成負擔。”

“容公子這種也好,你可以直接拒絕。”言硯語重心長道。

“我拒絕沒用!”齊昭無奈道:“關鍵是…我一看他那張臉…我就沒法兒拒絕…”

言硯:“出息!”

“你有出息?那糖芋兒輕薄你時你怎麽不推開人家?”齊昭反唇相譏。

言硯:“…我那是沒反應過來!”

“唉~承認吧師兄。”齊昭同情的拍了拍言硯:“你老早看人家眼神兒就不對勁了。”

言硯殺人般的目光看向齊昭。

齊昭不怕死道:“我就沒見過哪個正常男人喜歡盯著另一個男人的腰看的。”

言硯楞了楞,然後使勁給了齊昭一巴掌:“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總盯著糖芋兒的腰?你瞎啊!”

齊昭揉著肩膀,陰陽怪氣道:“我說是糖芋兒了嗎?”

“我抽你我!”言硯又揚起了巴掌,齊昭連忙躲開,然後疑惑道:“師兄,你吃飯為何不帶著糖芋兒?”

“我叫了,他不來。”言硯也納悶兒道。

齊昭故意道:“他肯定是怕你不自在,所以才不來的,瞧瞧,多善解人意啊。”

言硯:“……”估計還真是。

齊昭忽然道:“師兄你瞧!前面發生什麽了?”

前面亂糟糟的鬧成了一團,言硯和齊昭剛打算去湊個熱鬧,就被人叫住了。

“幼清,阿昭。”謝眺從前面走過來。

“謝兄。”言硯好奇道:“前面挺熱鬧啊。”

“你們可就別過去了。”謝眺苦笑道:“縹緲峰的小輩們跟萬毒宗的小輩們打起來了,正不可開交呢。”

齊昭咋舌:“雙方掌門不管啊?”

謝眺調侃道:“許是默許了。”

“嗐,他們經常互相看不順眼。”齊昭不以為意道。

謝眺邀請道:“我們後面去,後面有宴席。”

三人接結伴往後面去了,宴席上一片其樂融融,暗地裏,言硯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沈一流,沈一流正在樂此不疲地給人敬酒。

言硯拍了拍他:“哎前輩,你們家的人同縹緲峰的人打起來了。”

沈一流回頭,不以為意道:“還不是你小子惹的事,他們家的人被閻王蟻咬了,就怪在了我們萬毒宗頭上,我們哪裏會承認!邪派就要有個邪派的樣子!不認!他們活該!”

“真被咬了?”言硯問。

沈一流幸災樂禍道:“可不是嘛,鹿鳴今兒就沒來,估計是在養傷吧。”

言硯點了點頭,感慨道:“早知道他那麽容易被咬,我就放兩條毒蛇了。”

沈一流也讚同:“對,一次給毒死!”

言硯眼睛一瞥,就看見了縹緲峰的覃轅,他正帶著人往喻勉那裏去。

覃轅輕言細語地對喻勉說了些什麽。

喻勉渾身不耐煩,聲音不大,卻剛好夠周圍的人聽見:“鹿鳴事兒這麽多!一大把年紀了還不死,活著拖累人!”

覃轅:“……”

“話說,你們少主到底何時來?”喻勉皺眉道:“當本官閑的嗎?陪你們在這兒浪費時間!”

覃轅態度也冷了下來:“少主還在路上,很快就到。”

喻勉嘲諷道:“之前左蕭穆去接人,你們說他閉關了,現在本官來接人,你們又說他出任務了!真是稀奇,你們不會在耍什麽鬼把戲吧?”

覃轅不冷不熱道:“勞煩喻大人再多等幾日。”

“本官向來沒耐心!”喻勉毫不客氣道。

覃轅:“……”

二人繼續爭執著,言硯聽了半晌,好奇地對沈一流道:“喻大人與縹緲峰不和嗎?”

沈一流道:“喻勉那小子對誰都不和,不過沾了六合司的光,他跟縹緲峰尤其不和。”

“哦?”

“喻勉當年與六合司的恩怨可是朝堂皆知,他出身瑯琊喻氏,家世顯赫,又是晉安八年的狀元郎,原本仕途一片坦途,卻不知為何得罪了裴永,被貶到了桑海,不過他也算有本事,從小縣令一直做到太守,如今又被遷升回建康,也是苦盡甘來了。”沈一流侃侃而談道:“反正歸京順路,皇帝就讓他順便接一下六合司新任都督。”

言硯點了點頭:“挺不容易,不過皇上讓他來接裴…什麽來著?不怕他趁機報覆嗎?”

沈一流聳了聳肩膀:“誰知道皇帝如何想的。”

言硯感慨道:“朝廷的水可是真深。”

沈一流讚同:“我們就不去蹚了,我就老老實實地害人好了。”

言硯點頭:“我就安安分分地救人。”

沈一流一把攬過言硯:“你小子!多久沒陪老子大醉一場了!別給我裝!你酒量我知道,今兒咱爺兒倆好好喝一場,不醉不歸!”

言硯推辭道:“我明天有事,不能喝。”

“你有什麽屁事啊!”沈一流不容置疑道:“喝!醉了讓齊昭給你扶回去,不喝?!就把你丟給縹緲峰!”

言硯胳膊擰不過大腿,想喊齊昭來幫忙,可齊昭又跑開了,言硯只好裝模作樣地喝了幾杯,呵!他會喝不過沈一流?!笑話!

接著,華莎姐弟過來同言硯寒暄了幾句,敬了言硯幾杯酒,二人走後,謝眺也過來了,同言硯嘮了一會兒也離開了,走之前也敬了言硯幾杯酒,最後,喻勉過來意意思思地跟言硯客氣了幾句,敷衍地敬了幾杯酒,離開了。

四五個人灌下來,言硯不出所料地喝高了,他興致勃勃道:“來!沈一流!再喝一杯,這一杯…本神醫敬你壽比王八!”

“這一杯,敬你…賊眉鼠眼兒…哈哈哈哈哈哈哈…”

“嗝~這一杯啊,我…我敬你…敬你老奸巨猾!”

沈一流嫌丟人,將他拖到沒人的地方,派人去找齊昭,沈一流覺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言硯一腳踩在石頭上,迎風站立,感受到清風拂過自己的發梢,言硯唏噓道:“本神醫真是遺世獨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沈一流慘不忍睹地看向他,心道這是喝了多少啊,不挺能喝的嗎?

“試問醫者有幾人能比得過我的姿容?”

“再問姿容姣好者有幾人比的過我的醫術?”

“我便是這遺世明珠,世無其二!”

“爾等俗人,還不速速來瞻仰本神醫!”

言硯又自誇了會兒,似乎是累了,隨便地坐在了石頭上,不鬧了。

沈一流拿了個水壺遞給了他:“孤芳自賞夠了嗎?喝點水潤潤嗓子?”

言硯將水壺接了過來,擡頭對沈一流笑道:“沈一流,你知道嗎?我一直以來都過得挺隨心所欲的,除了師父故去那日,我沒有特別高興的時候,也沒有特別難過的時候,可我今天,真挺高興的。”

沈一流磕磣他道:“喝點酒就高興了?”

“非也——”言硯微微仰臉,唇角微翹,聲音裏滿是溫柔:“我們家糖芋兒有救了。”

沈一流貧道:“救了個人高興成這樣?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如此醫者仁心?”

“什麽叫救了個人就高興啊,救人對醫者來說是尋常事,沒什麽高興不高興的。”言硯不滿地嘟囔道:“再說了,糖芋兒是普通人嗎?”

沈一流翻了個白眼:“不是人是鬼啊!”

“噓…”言硯輕輕將食指豎在唇邊,壓低聲音,神秘莫測道:“不是鬼,是妖。”

“你小子撞鬼了吧!”沈一流毫不客氣道。

言硯優哉游哉道:“狐妖。”

“啥玩意兒?”

言硯擡手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悄聲道:“蠱惑人心的狐妖,細水長流般地滲入你的生活,讓你不知不覺地沈淪,你沒聽過嗎?話本子上寫的。”

沈一流嫌棄道:“老子只玩毒,不看話本子!”

“瞧瞧,你多無趣,怪不得打了一輩子光棍。”言硯同情道。

沈一流:“滾!”

言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就滾了。”

沈一流虛扶了他一把,擔憂道:“要不你還是等阿昭來吧。”

“你以為我醉了嗎?”言硯不服氣地質問沈一流。

沈一流無語道:“我確實有如此以為。”

言硯直接道:“你以為錯了!”說完,頭也不回地沖沈一流擺了擺手,瀟灑地離開了。

夜深人靜,糖芋兒趁著浴室沒人,簡單地泡了個澡,回房間後,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帶著梨花香氣的酒香,他將木盆放下,就看見了言硯正坐在自己的床上。

糖芋兒略顯吃驚:“言硯?”

言硯隨意地看了過來,眉梢帶著醉意,眼神有幾分迷離,卻在看見糖芋兒後眼神逐漸清明了起來。

糖芋兒剛沐浴完,上半身只穿了件白色的裏衣,深藍色的外衫隨便地搭在肩上,由於發絲微濕,高馬尾已經被解開了,烏發散落在身後,淩冽感減少許多,氣質柔和了不少。

糖芋兒走了過來,抽了抽鼻子:“你喝酒了?”

言硯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一點。”

糖芋兒嗯了聲,問道:“醉了嗎?”

言硯輕笑一聲,調笑道:“你想我醉了做壞事嗎?”

糖芋兒腳步頓了下,局促道:“…我沒這樣想,我先去給你打盆水。”

說完,糖芋兒抱著盆子匆匆出去了,隨著動作起伏,他腰部輪廓在寬敞的裏衣裏若隱若現的,言硯若有所思地盯著。

糖芋兒很快地回來了,他將手巾擰好遞給言硯,言硯擡手去接,不過他眼前晃得很,他覺得糖芋兒拿著手巾的手在他眼前晃個不停,他接了兩下都沒接住,最後一下是接住了,不過他又把手巾給弄掉地上了。

糖芋兒耐心地撿起手巾,放在水裏重新過了一遍水再次遞給了言硯。言硯沒有伸手,他皺眉捏了捏眉心,聲音無奈又溫和:“我拿不穩,你幫我。”

糖芋兒猶豫了一下,就單腿跪在床沿,認真地替言硯擦著臉,言硯微閉雙眼,問道:“有鏡子嗎?”

“鏡子?”糖芋兒躲頓了下,很快就想起了齊昭說的,言硯喝醉了總攬鏡自賞,他不由得噗嗤笑了。

言硯也勾唇:“笑什麽?“

糖芋兒搖搖頭:“沒鏡子。”

“有——”言硯神秘莫測道。

“沒有。”糖芋兒左右看了看:“真沒有,唯一的一塊被你昨天失手打碎了,現在沒有…呃…”

糖芋兒剛回過頭,就看見言硯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兩人咫尺之距。

糖芋兒吞了吞口水,後移了下,勉強鎮定道:“那我出去給你找找。”

糖芋兒剛將腿放下,就覺得胳膊被人不輕不重地扯了下,他防不勝防,摔在了床上:“哎…嘶…疼!”

他用左胳膊肘支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揉了揉背,不滿道:“你摔我幹嗎!”

“哪兒疼?”言硯溫柔的聲音出現在糖芋兒頭頂。

糖芋兒一擡頭就看見了言硯俯身撐在自己身體兩側,不由得一楞:“你…”

“噓…”言硯用食指制止了他的話,然後順勢擡起他的下巴,直視著他的瞳孔,呢喃道:“這不就是鏡子嗎?”

言硯煙波蕩漾,微微上揚的眼尾卷著六分笑意四分醉意,直接闖入了糖芋兒的眼底,一瞬間,緋霞映上了糖芋兒的雙頰,他不知所措地瞥了眼言硯,迅速垂下了眼簾,心裏不由得一慌。

糖芋兒放緩了呼吸,不動聲色地往床外挪了下,還沒有挪多少,他就覺得言硯又靠近了些,他身體僵了僵。

言硯溫熱的呼吸暧昧地灑在他的臉上,夾雜著淡淡的酒氣,接著,言硯兩只手輕輕扶住了糖芋兒的腰側:“別動,我就照個鏡子。”

糖芋兒只穿了間裏衣,隔著一片薄薄的衣料,他感覺到言硯手上的溫熱正傳入自己微涼的腰側,不由得呼吸一緊,他無措地看了下言硯,照什麽鏡子?

言硯被他這幅樣子給逗樂了,他騰出一只手,指尖碰了碰糖芋兒的眼睫毛,聲音懶洋洋道:“你慌什麽?不是很會輕薄人的嗎?”

糖芋兒:“……”

正在這時,房門被哐當一聲打開了,門口傳來齊昭的聲音:“師兄——啊!我…我了個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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