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情絲百轉

關燈
言硯看他眼神裏都是緊張與擔心,心裏覺得暖暖的,他剛擡手想去捏捏糖芋兒的臉,齊昭就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了:“師兄!師兄,你還沒死呢吧?”

“……”言硯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斜了他一眼:“你就氣死我吧。”

齊昭松了口氣:“嚇死我了都。”

言硯沖他笑了笑:“沒事。”

齊昭搬了個椅子坐在言硯旁邊,問道:“話說師兄,你怎麽碰上那老不死的?”

言硯就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齊昭憤憤然:“他這不是找事是啥!”

言硯轉頭看向糖芋兒:“你晚上有事嗎?”

“沒有。”

言硯點頭:“那正好,陪我做件事。”

齊昭不平道:“幹啥啊你們,都不帶我。”

“我打算去挑釁鹿鳴,你去嗎?”言硯戲謔道。

齊昭用看神經的眼神看著言硯:“…不去,我不找死。”

言硯毫不客氣道:“就沒打算帶你,就你那三腳貓功夫!”

“誰碰上鹿鳴都是三腳貓好吧?”齊昭不服氣道,然後,齊昭突然抓住糖芋兒的胳膊,驚奇道:“不過糖芋兒,你太厲害了!竟然能打得過鹿鳴!”

糖芋兒糾正道:“平手。”

“那也厲害啊!”齊昭羨慕道:“你最近是練了什麽秘籍吧?武功突飛猛進啊。”

言硯也疑惑道:“是遇強則強了。”

糖芋兒搖了搖頭:“不記得,不知道。”

言硯隨手就捏了捏他的後脖頸:“會想起來的。”

糖芋兒原以為言硯是在開玩笑,沒想到他真的帶著自己潛入了鹿鳴居住的客棧。

言硯帶著糖芋兒躡手躡腳地走著,輕笑道:“我原以為,你知道我來這裏會阻止我呢。”

糖芋兒跟著言硯,道:“沒事,我打得過那人,能保護你。”

言硯:“……”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我們可不是來打架的。”

“嗯?”

言硯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布包,裏面是一個木球,糖芋兒好奇:“這是什麽?”

“沈一流給的。”言硯嘴角揚起一道狡猾的弧度:“閻王蟻,聽過嗎?有毒,被咬一口會全身發癢六個時辰,而且無解藥!”

“你要幹嗎?”糖芋兒不解。

言硯微笑道:“玩。”

“玩?”

糖芋兒看著言硯將木球裏的花粉撒到邊邊角角裏,然後將木球裏的紅螞蟻放了出去,密密麻麻一片,糖芋兒別開眼睛,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他不住地催促道:“快點兒,你快點兒。”

言硯好笑道:“你還怕螞蟻?”

糖芋兒眼神四處瞟著,嫌棄道:“一大群,惡心死了。”

言硯猛地擡手把木球往糖芋兒眼前一湊,看到木球裏層層疊疊的螞蟻,糖芋兒啊了一聲,眼睛驀地睜大,一下子將言硯的手拍開了,言硯忍不住笑了:“呵哈哈哈…”

糖芋兒張牙舞爪道:“言硯!”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哈哈…”言硯抱著肚子笑個不停。

糖芋兒不滿道:“你快點放!我要回去睡覺了。”

“還氣上了?”言硯眼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開個玩笑嘛,那給你氣回來?”

“你快點兒!”糖芋兒是覺得自己腦子有坑了,才會陪他大半夜的在這玩螞蟻。

言硯將螞蟻放完,心情愉悅地將木球隨手丟進了旁邊的池塘裏,只聽噗通一聲,池塘對面傳來厲聲斥責:“誰!誰大半夜在哪兒?”

糖芋兒:“……”

言硯心裏一驚,遭了,得意忘形了,他拉著糖芋兒就跑。

身後傳來接連不斷的腳步聲,糖芋兒猛地停住了,言硯察覺到他的心思,拽了他一下,又跑了起來:“你又想動手?省省吧,這事兒就是神不知鬼不覺才好玩兒,你一出去,不就被發現了?”

糖芋兒一想也是,就跟著言硯繼續跑了起來,身後人窮追不舍,言硯眼神不斷略過四周,尋找著藏身之處,直到糖芋兒跑得不耐煩了,言硯才在一間屋子附近發現了一個只容一人藏身的柴火堆,他先將糖芋兒塞了進去,接著自己也鉆了進去,偏偏這地方十分狹窄,兩個人身體幾乎貼在一起了。

言硯手背後整理了下柴火堆,心裏暗暗嫌棄,心道這可真是丟人,他一回頭就對上了糖芋兒略顯怨懟的眸子,那眼神分明在說:還不如我去打一架!

言硯無語,他壓低聲音道:“你以為我想啊?都不夠丟人的,忍忍吧。”

言硯說話的熱氣灑在糖芋兒臉側,糖芋兒身體僵硬了一下,低下頭不自在地往後貼了貼。

聽著紛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言硯對糖芋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柴火的縫隙裏滲進來幾縷月光,斜斜地打在言硯的臉上,言硯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片淡淡的陰影,似乎是覺得人過來了,言硯將身體朝糖芋兒又挪了挪,糖芋兒不舒服地動了下,言硯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別動。”

溫熱的風被灌入耳內,糖芋兒幾乎要跳起來了,言硯見狀不對,連忙按住他的肩膀,用身體壓著他,與他面對面,用氣音問道:“你找死嗎?”

糖芋兒愈發不安地甩開言硯按在肩膀上的手,身體不住地後貼,可惜後面是墻,他也退不到哪裏去,言硯納悶兒道:“你怎麽了?”動來動去的。

糖芋兒皺眉:“你別…算了…沒事。”

這時有人不住地敲打著柴火,言硯朝糖芋兒又近了些,兩人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言硯身上的特有的草藥清香將糖芋兒層層疊疊地包圍了,這種像是不經意染上的藥香,又夾雜著一絲清苦飄入了糖芋兒呼吸間,糖芋兒覺得喉嚨幹澀起來。

二人無語,雖然外面搜尋聲不斷,但是只有兩個人的空間顯得異常安靜,或許是因為兩人離得太近的緣故,雙方都能聽到自己和對方的呼吸,絲絲縷縷地纏繞在一起,平添了幾分暧昧。

糖芋兒局促的不行,自己變得有些奇怪,他想打一架就打一架吧,趕緊結束這尷尬的氛圍,雖然可能只有他一人覺得尷尬。

糖芋兒剛打算推開言硯,就又被言硯制止了,言硯用眼神警告他道:你敢出去試試?

糖芋兒洩憤般地用腦袋撞了他肩膀幾下,言硯莫名其妙,你又鬧哪…樣?

言硯發覺到糖芋兒的不對勁了,因為兩人身體貼極近,言硯清楚地感覺到糖芋兒身體的反應。

他詫異地低頭,就看見了糖芋兒身體的變化,他吃驚道:“不是吧,你…”

糖芋兒頓覺無地自容,他猛地後退,卻忘了身後沒路,後腦勺重重地撞上了石墻,他又下意識地前挪,不期然地又撞上了言硯,雙唇輕輕貼在了言硯的下唇上。

言硯:“……”

糖芋兒眼睛驀地瞪大,趕忙又後退,然後又撞上石墻,再前挪,又貼上言硯的下唇。

言硯:“……”

這樣重覆了兩三次,言硯實在不忍心看他再撞墻了,於是一手捂住糖芋兒的嘴巴,一手輕輕護住了他的後腦勺。

糖芋兒:“……”

言硯感到糖芋兒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這讓他也很尷尬,身下的感覺十分清晰。

言硯調整好呼吸,打算用眼神安撫一下糖芋兒,他剛轉頭,就看見了糖芋兒因為惶恐不安而略顯水潤的眸子,不由得心中一動,言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加速,心道,不得了了!

糖芋兒覺得十分難堪,他往後挪著身子,碰上了堅硬的石墻,察覺到糖芋兒的動靜,言硯也深呼吸一口氣,佯做鎮定地對糖芋兒道:“別動。”

話音剛落,言硯就覺得眼前一黑,糖芋兒擡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言硯莫名其妙地眨了幾下眼睛,糖芋兒手心被言硯的睫毛刮得癢癢的,他又加重了些力道。

言硯感覺到了眼球上的壓迫感,十分無語,壓低聲音道:“你想我瞎…”嗎?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又被糖芋兒捂住了。

言硯:“……”

二人保持著這怪異的姿勢,直到外面風平浪靜,悄無聲息。

糖芋兒逃也似的推開言硯,踉蹌著走了出去,結果一出去就摔在了地上。

言硯:“……”

言硯趕忙走近幾步,想要去扶糖芋兒,卻被糖芋兒一巴掌拍開了手,言硯感覺掌心麻疼麻疼的,想必糖芋兒也很疼。

他道:“你別這樣,我們…”

糖芋兒沒聽他說完,迅速地站了起來,跳進了旁邊的池塘裏。

言硯:“……”他有那麽可怕嗎?

言硯走近了幾步,皺眉對糖芋兒道:“上來,水冷不冷啊?我跟你說…”

糖芋兒沒等言硯說完,就飛快地游向了池塘對面,爬上岸後,一溜煙兒地跑了,跑了!

言硯十分震驚,被耍流氓的不是他嗎?那為何耍流氓的那個還先跑了?

言硯在夜風中淩亂,努力地平覆著自己覆雜的呼吸,夜風微涼,言硯猛地想起,這才三月底,夜裏還很涼,糖芋兒衣裳都濕透了,會不會得風寒?想到這裏,言硯趕緊往回趕。

糖芋兒竄進屋裏,趕忙把房門關上了,他背靠著門平覆著自己的呼吸,一擡頭看見床邊坐了個人,糖芋兒嚇了一跳:“誰?”

容旭遙皺眉走了過來:“少主,你這是怎麽回事?”

糖芋兒訝異道:“阿遙?!”

容旭遙上下打量著他:“你怎麽渾身都濕透了?”

糖芋兒想起自己剛剛的窘迫,搪塞道:“…沒事。”

容旭遙是聽說少主跟鹿鳴動手了,擔心他受傷才過來看看他的,不過看樣子少主並沒有受傷,容旭遙看糖芋兒欲言又止的眼神,了然開口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我真的不能說,你就安心等自己想起來不就好了?就算我告訴你所有事,你也只是像聽故事般的了解,又不是真正想起來,對吧?”

糖芋兒一聽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就不問了,轉口問別的:“你怎麽來了?”

容旭遙拿出幾個瓷瓶,善解人意道:“我聽說你跟人動手了,特地來給你送藥的。”

“多謝。”糖芋兒道:“我沒事。”

容旭遙關切道:“你的毒,找到解藥了嗎?”

糖芋兒點頭:“言硯說找到了,不過要過幾天。”

容旭遙還是好奇:“你怎麽全身都濕了?”

糖芋兒眼神躲閃:“我不小心掉進了池塘。”

容旭遙不相信,狐疑道:“那麽不小心?有人推你的吧?是不是言硯?”

糖芋兒連連擺手:“沒有,真的是我自己…”跳進去的!

言硯一回客棧就看見齊昭正在跟老板娘調情,問道:“看見糖芋兒了嗎?”

齊昭隨手指了指地上的一長串水漬:“喏,都是他留下的。”

言硯轉身就往樓上走去,齊昭好奇地跟了上去:“他怎麽了?剛才竄得跟一陣風似的,我都沒叫住他。”

言硯鬧心道:“別問了。”

“天吶!”齊昭大驚小怪道:“你不會把人推水池子裏了吧?你這玩笑也太過了,要是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嘖!”言硯不耐煩道:“你能不能閉嘴啊!”

言硯猛地推開房門,就看見糖芋兒濕漉漉地站著,旁邊是容旭遙,兩人正在說話。

糖芋兒一楞,齊昭一楞,容旭遙一楞,言硯也一楞。

言硯皺眉道:“你…容姑…容公子,你怎麽在這兒?”

容旭遙笑道:“來看我們家少主啊。”

齊昭咬著指甲,下意識地想離開,就聽見容旭遙道:“齊昭,好久不見。”

齊昭:“…好久不見。”

言硯對糖芋兒道:“你先把衣服換了。”

容旭遙沖糖芋兒笑了笑:“我先走了,改天再來找你。”

齊昭在言硯身後裝死人,容旭遙經過他時,莞爾一笑:“齊公子,你還未曾感謝我對你的救命之恩呢?”

齊昭看見容旭遙就覺得不自在,他幹巴巴道:“多謝…”

容旭遙猛地湊近,輕輕捏住了齊昭的下巴,眨著眼睛狡黠道:“只嘴上說說嗎?可不夠呢。”

說完,容旭遙松開齊昭,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齊昭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的背影,然後失落地看向言硯:“他走了。”

言硯:“我有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