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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暗夜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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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芋兒失魂落魄地從謫仙閣出來了,雲笙什麽也不知道,原本就是,都贖過身了,誰會管你去哪裏?

言硯走在他前面,他停了停腳步,等了糖芋兒須臾,糖芋兒沒頭沒腦地撞上了言硯的肩膀,他擡頭看了眼言硯,繼續往前走,言硯卻拉住了他:“誒!你撞到我了。”

“抱歉。”糖芋兒敷衍道。

“沒誠意。”言硯還是沒松開他,上下打量著他道:“我說,你這幅樣子難不難看?”

糖芋兒甩開他的手,按下心中煩躁道:“不用你看。”

言硯不以為意道:“不就是想不起來嗎?你至於這樣尋死覓活的嗎?”

至於嗎?糖芋兒猛地側臉看向言硯,那人還滿不在乎地揚了揚好看的眉毛。

糖芋兒原本心就煩悶,眼下連他以為該理解他的人都這樣滿不在乎,委屈和氣憤的心火驟然竄起,他粗魯地推了言硯一下:“怎麽不至於!我想不起過去!甚至連有關過去的噩夢也忘得幹幹凈凈…沒有過去…我不知道怎麽辦?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憑什麽這麽說…”

糖芋兒說著說著,就覺得喉嚨一哽,眼眶覺得一熱,他說不下去了,不甘地將身子轉了過去,掐著手心,他使勁憋著眼淚,別太難看了。

“我不知道…怎麽辦。”夢裏的感覺…不太好。

糖芋兒只覺得一雙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想把自己轉回去,他拒絕般地退開一步,只聽言硯溫聲道:“對不起。”

糖芋兒心空了一下,言硯趁他放空,將他轉了過來,剛好看見糖芋兒要哭不哭的樣子,糖芋兒剛要擡手擦去眼淚,就覺得言硯一手攬過自己的背,另一只手將自己的腦袋按在了他的肩膀處。

頭頂傳來善解人意的聲音:“哭吧哭吧,哭過就好了。”

糖芋兒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抱住了言硯的腰,任眼淚噴湧而出,腦海裏還蹦出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無論發生什麽,他能抱著言硯,就這樣下去嗎?

言硯溫柔地順著他的背一下一下拍著,路人紛紛看了過來,其實剛剛糖芋兒沖他大喊大叫時就有人看了,不少人還與言硯認識。

“我們家小孩兒,鬧別扭呢,我正哄著,你們別看了。”言硯沖他們微微一笑,笑道:“他會害羞。”

人群散了,糖芋兒也沒那麽多淚要流,他揉了揉眼睛,退開了一步,帶著鼻音對言硯道:“對不起。”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哪種對不起,言硯也不計較,對他道:“心裏難受就是要發洩出來的,憋著多難受。”

“你是故意…”惹惱我的嗎?糖芋兒沒有問出口,轉口問道:“你也會這樣嗎?”

“我才不。”言硯扮了個鬼臉,道:“這多難看。”

“……”糖芋兒不服氣道:“你是沒有很難受的時候吧。”

“怎麽會呢?”言硯拉著他隨便走著:“人都會有難受的時候吧,我好歹也活了二十來年了。”

糖芋兒感覺言硯似乎在引導著自己讓自己詢問他的過往,於是開口問道:“那你是什麽時候?”

言硯摸了摸下巴,回憶道:“我師父奄奄一息時,我治不了他,原本也是能治的,但缺了一味藥,我千裏迢迢去求藥,有個摳門死老頭兒不肯給,原本我也能給我師父再延長些日子,可回來的路上耽擱了,回去時他就咽氣了。”

糖芋兒看了眼言硯,言硯臉上頗為遺憾,糖芋兒動了動手腕,用自己發涼的指尖纏住了言硯溫和的手心,言硯淡淡一笑,握住了他的手,繼續道:“回去時,齊昭和三丫兒都快哭傻了,呵…”

“我當時心裏特別難受!”言硯突然道:“可我偏不哭。”

糖芋兒了解那種心中堵塞而無處發洩的難受,言硯帶著笑意道:“我想啊,我要是也哭了,齊昭和三丫肯定哭得更兇,而且,哭著太醜了,被旁人瞧見像什麽話。”

“你得謝謝我,要不是我把肩膀借給你了,你那副樣子就該被人看見了。”言硯捏了捏糖芋兒的掌心調侃道。

糖芋兒思考了下,猶豫道:“那…你下次哭,我把肩膀借給你?”

言硯忍俊不禁:“那多謝你了。”

“言硯啊…”糖芋兒低頭嘟囔了句什麽。

言硯沒聽清:“嗯?”

“…沒什麽。”糖芋兒搖了搖頭:“回去吧。”

言硯剛要推開院門,就被糖芋兒按住了手,他回頭看糖芋兒,糖芋兒一臉戒備地從門縫裏看著院內,言硯頓了下,也感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言硯心中一驚,齊昭!齊昭還在屋裏。

兩人還沒有應對之策時,院門就從內而外地被人大力踹開了,言硯和糖芋兒同時後退了一步,只見院裏站了十幾個黑衣人,為首的還是熟人,白晚月和石介。

言硯臉色不好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擡眼看了過去,譏誚道:“若不是幾位大駕光臨,我還不知道我們家這麽大!”

白晚月冷冷睨著言硯:“言神醫,別來無恙。”

“好的很!”言硯繼續拍打著袖子:“貴幹?”

白晚月手一擡,一個黑影朝言硯砸了過來,言硯伸手接住,攤開手掌,楞了下,這是齊昭的穗子,他擡頭皺眉道:“什麽意思?”

“一物換一物!”白晚月瞥了一旁冷若冰霜的糖芋兒,對言硯道:“你知道我們想要什麽!”

言硯輕笑一聲:“什麽?”

白晚月耐心告罄:“你身邊那個。”

“白姑娘,你也太不矜持了,光天化日的就說要男人,羞不羞啊?”言硯眉梢帶著風流,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晚月。

“你…”白晚月氣結,說不出一句話來。

“別他娘的跟他廢話!”石介不耐煩地看向言硯:“上次讓你們跑了,這次看你們還有什麽本事!”說著,就打算圍攻過來。

“你這話說的,扯不扯啊?”言硯觀察著幾個靠近的人,道:“我們就在樓裏,你自己怕沈一流,怪誰?”

石介剛要動手,就被白晚月攔住了,白晚月不悅地看向他:“你打不過他!”

“放屁!他一個江湖郎中我會打不過?你自己栽他手裏過,別以為別人跟你一樣廢物!”石介吼道。

白晚月臉色更難看了,冷聲道:“你瞎嗎?我說的是他,不是他!”

石介順著白晚月的眼神看向糖芋兒,也不由得皺眉,上次同這小子交了下手,的確難纏,石介停住了動作。

“言神醫,若是您能將這小子叫出來,我們不僅放了令師弟,還附送白銀千兩,如何?”白晚月不緊不慢道。

當著這麽多人面賄賂他,他有這麽見錢眼開嗎?言硯心想。

話語間,突然飛過來很多蝴蝶,紫色鳳尾,忽閃著翅膀,在空氣中上下浮動,眾人奇怪,不解地看著這亂入的蝴蝶,冬天還有蝴蝶?

白晚月心生警惕:“捂住口鼻!估計又是他的把戲!”

言硯:“……”與我何幹?

糖芋兒也出神地盯著圍繞著自己的蝴蝶,神使鬼差地伸手想要去觸碰,卻被言硯打斷了,言硯抓住他的手,沈聲道:“別動。”

糖芋兒縮回了手,不解地看向言硯:“這是什麽?”

言硯搖了搖頭。

突然,一陣縹緲又空靈的笛聲由遠及近地飄了過來,聽到笛聲,這些蝴蝶更興奮了,翅膀忽閃的更為起勁,似乎是找到了目標般的,全都朝糖芋兒飛了過來,糖芋兒周身一下子圍了幾十只蝴蝶。

眾人都楞住了。

糖芋兒不耐煩地把蝴蝶揮開,蝴蝶又圍了上來,糖芋兒走動了幾步,蝴蝶緊追不舍,糖芋兒煩不勝煩,俯身抓了一把沙礫,向後一揮,只聽見沙礫劃破風聲的聲音,幾十只蝴蝶應聲而落,有的落地就死了,有的還有氣無力地在地上撲閃著翅膀。

眾人:“……”厲害!

餘下的幾只蝴蝶圍繞在糖芋兒的頭頂,糖芋兒也懶得去管它們,言硯走了過來,蹲下觀察著那群蝴蝶的屍體:“這是…蝴蝶?”

空靈婉轉的笛聲驟停,竹林無風而動,十幾道黑影破林而出,為首的還拿著一根竹笛,齊刷刷地盯著糖芋兒。

糖芋兒:“……”

只見為首的那黑衣人手一揮,十幾個人毫無預兆地向糖芋兒飛沖了過來,言硯往後拉了他一把:“當心!”

糖芋兒故技重施,抓了一把石子扔了出去,那群黑衣人迅速躲避開,糖芋兒推開言硯,低聲道:“在我身後,不要出來。”

言硯看了看也處在茫然狀態的九冥殿殺手,心知他們不是一夥的,那這夥人是…哪裏來的?

糖芋兒雖跟十幾個人纏鬥著,但並沒有落下風,言硯觀察著他們的武功套路,眼生的很,不像是中原武功,那些神秘人互相嘟囔著什麽,言硯聽不懂,難不成是胡人?

石介這才反應過來,大叫道:“娘的!敢跟我們九冥殿搶人!”說著,率領著一眾手下沖了上去。

糖芋兒腹背受敵,往往前一腳踢開那群神秘人,九冥殿的人就從後面攻了過來,偏偏他還應付自如,言硯打量著糖芋兒,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糖芋兒武功突飛猛進了許多,還是說一下子上來這麽多人,激發了他的潛能?那他的潛能還有多少?如此面不改色地對付著三十幾個人,言硯對他的身份又產生了疑惑。

白晚月吃過虧,只是在外圍看著石介他們去圍攻糖芋兒,結果防不勝防,被言硯鉆了空子。

感覺脖子上傳來冰涼的刺痛感時,白晚月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栽到言硯手裏了,她強壓怒氣:“言神醫,你這是何意?在下沒有招惹你吧?”

“沒錯。”言硯握緊手中的玉簪,彬彬有禮道:“在下失禮了,可你看,白姑娘,我們家糖芋兒腹背受敵的,勞煩您行個方便。”

白晚月看著人群中那敏捷的身影,冷笑道:“您家那位也不像是處了下風啊。”

“可是無法脫身啊。”言硯溫文爾雅地笑道:“讓你的人幫忙去對付那群黑衣人。”

“……”白晚月用眼角餘光瞥了言硯一眼:“你瘋了嗎?”

“我沒瘋。”言硯道。

“你做夢!”白晚月道。

“你想做夢嗎?”言硯修長的手指虛劃過白晚月的喉嚨,聲音一如往常的溫和:“醒不過來的那種。”

白晚月後背發涼,她不甘心道:“石介!”

石介被糖芋兒打得正窩火,理都不理白晚月,白晚月覺得喉嚨又緊了幾分,她叫道:“石介!去打那群神秘人!”

“你個娘們兒煩不煩!”石介煩躁道。

白晚月冷聲道:“不把他們解決掉,我們帶不走他!”

石介猶豫了下,白晚月繼續道:“這次再帶不回去人,你知道後果!”

石介大罵了一聲:“死娘們兒,閉嘴!”

說完,石介帶人開始與神秘人糾纏,糖芋兒看向言硯,言硯給了他一個眼神,糖芋兒迅速跳了過來,看著眼前鬥得正酣的兩窩人,言硯輕笑了聲,湊到白晚月耳邊道:“白姑娘,勞煩你們跟我們走一趟了。”

白晚月:“……”

石介餘光瞥見了正欲離開的三人,大罵道:“往哪兒跑!”

言硯看向白晚月,白晚月無奈道:“石介,你別過來。”

石介:“你…怎麽辦?”

白晚月瞥了眼言硯,繼續道:“看好人質,我沒事。”

言硯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白晚月被綁著手丟在了桌子邊,言硯去一旁找藥,糖芋兒瞥了眼白晚月,二話不說拿起桌面上的水果刀直對著白晚月的脖頸,言硯拿著藥包走了過來,楞了一下,但是沒有阻止。

糖芋兒面無表情道:“誰派你們來的?”

白晚月輕笑了聲:“你在害怕?”

糖芋兒:“不說我殺了你。”

“殺手都是死不足惜的。”白晚月百無聊賴道:“但是,你們還有人在我們手裏。”

聞言,糖芋兒頓了下,終是將刀放下了。

白晚月哼了聲:“告訴你也無妨,我與委托我們殺你的那人見過一面,不知道是誰,看得出是個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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