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落花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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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硯:“……”

糖芋兒放下手臂笑了笑:“逗你玩兒呢。”

言硯心道,這可一點也不好玩,言硯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當然,自己也有自作多情的資本,所以…他覺得…糖芋兒最近…是不是…對他有些別的想法?這可不太妙…

糖芋兒看言硯還是不說話,低頭搓了搓手悶聲道:“你…生氣了?”

“我幹嘛生氣?”言硯笑道:“你可真是長本事了,下次你可以這樣逗齊昭。”

糖芋兒松了口氣,繼而勾了勾唇角道:“齊昭只喜歡姑娘。”

言硯道:“…也是。”我看起來像是喜歡男人嗎?

兩人回去後看見齊昭正在院子裏掃雪,言硯走了兩步,嘲諷道:“呦,您不是上山修行去了嗎?”

“呃…”齊昭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山上冷,沒吃的。”

“得了!”言硯將提著的燒餅扔給了齊昭:“你也別鬧性子了,跟你說一聲,容姑娘走了。”

齊昭捧著還算熱的燒餅,良久方道:“哦。”

哦?!言硯和糖芋兒面面相覷,這是什麽意思?

“走了也好。”齊昭自言自語道:“這樣也不錯。”

“不是啊…齊昭。”言硯將胳膊搭在齊昭身上,十分不解道:“你說你到底是怎麽了?撞鬼了還是飛升了你總要講清楚吧。”

齊昭咬了一大口燒餅,回答道:“師兄,我真的不想說,你別再問了。”

“那…那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言硯苦惱地看著齊昭。

齊昭一口一口地咬著燒餅,含糊不清道:“我沒事了…沒事了!”

這才像有事啊!言硯和糖芋兒不約而同地想。

不過之後幾天,齊昭看起來真的跟沒事了似的,就是不去青樓了,但還是照常和言硯一起插科打諢,你說我一句,我懟你一句,年底的日子也好打發,轉眼可就除夕了。

言硯安排齊昭和糖芋兒包餃子,自己轉身去了城裏,說是買東西,其實就是偷懶。

街上店鋪關了不少,但人還是照常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還挺熱鬧。

言硯拈了包瓜子兒,漫無目的地走著,心裏盤算著什麽時候齊昭和糖芋兒把餃子包完,然後他再回去,他耳朵還不時地聽著街道兩旁人們的閑談。

“可說呢!那孟少爺看起來也算是人物一個,誰曉得有這毛病。”

“那孟老爺不得氣瘋了,家裏就這一根獨苗兒。”

“哎哎哎,有人還傳,在青樓裏見過孟少爺和男人廝混呢!”

“咦——惡心。”

言硯停下了腳步,心中奇怪,孟少爺?世安城中能被這樣稱呼的只有一個,孟曄!

“他這喜歡男人,得有多少姑娘為之落淚啊。”

喜歡男人!言硯大吃一驚,可沒聽說過孟曄喜歡男人。

有人眼尖看見了言硯,調笑道:“怕什麽,這不還有言神醫嘛。”

言硯沖他們打了個招呼,謙虛道:“哪裏哪裏。”

“言神醫,聽說西街徐姑娘可放話了,非你不嫁呢。”

言硯游刃有餘地回應道:“小姑娘不懂事,你們也跟著瞎摻和,回頭壞了人家小姑娘名聲可就不好了。”

幾人也哈哈笑笑了笑。

言硯上心道:“你們剛剛說,孟少爺,他怎麽了?”

有人神秘莫測道:“都在說呢,他喜歡男人。”

言硯心下一驚,該不會孟曄被左蕭然非禮的事傳開了,言硯面上鎮定道:“聽誰說的?”

“就有人看見他從那種地方出來。”

言硯頓時意會了,不免覺得好笑,從那裏出來就代表人家喜歡男人嗎?說不定人家就是從那門前經過呢,他經常去孟府,孟曄要是真喜歡男人早就喜歡他了,真是的!

不過,說起這喜歡男人…言硯心思婉轉,糖芋兒對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也不可能開口去問,萬一人家沒有那意思,他多尷尬了,萬一人家有那意思,他更尷尬!

要不…旁敲側擊一下?

言硯回家後,齊昭和糖芋兒也快包完了,言硯抱著胳膊走過來,裝模作樣地看了下餃子,然後就楞住了,齊昭包的餃子好歹都捏緊實了,但糖芋兒包的…這是一坨啥?

“你是打算喝肉湯嗎?”言硯忍不住地開口。

糖芋兒瞥了他一眼:“能吃不就得了。”

“你這…”完全就是把餡裹在皮兒裏隨便揉了揉啊。

言硯無語了,然後裝作不在意道:“誒!對了,我剛回來聽見大家都在傳…孟曄喜歡男人。”

“誰…誰喜歡男人!”齊昭反應激烈地站了起來,差點把放餃子的筐子碰倒:“誰說我喜歡男人!誰說的!誰!”

言硯:“…沒說你。”

齊昭這才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他蹭了蹭下巴,然後悻悻然地坐下了:“…哦哦。”

言硯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齊昭趕忙岔開話題道:“你喜歡男人啊?”

“滾!不是我!”言硯沒好氣道:“城裏傳的,孟曄!”

“孟曄?”齊昭納悶地撓了撓頭:“沒聽說他有這毛病啊。”

“嘖!都說了是傳的。”言硯決定不同齊昭瞎掰扯,他清了清嗓子,對糖芋兒道:“咳咳…那個…你覺得怎麽樣?”

“我?”糖芋兒想了想,置身事外道:“我覺得有什麽用,我為何要覺得。”

言硯不死心,繼續追問道:“就是…你的看法呢?”

糖芋兒不甚在意道:“挺好。”

“可很多人都在看笑話呢。”言硯道。

“這有什麽好笑的?”糖芋兒很認真地揉了個餃子,道:“他喜歡的是人,又不是怪物,有何好笑的?”

言硯:“……”倒是這個理。

糖芋兒頓了下,擡頭問道:“你也覺得很好笑嗎?”

“我…”言硯一時語塞,然後道:“我就看個熱鬧…”

“是了。”糖芋兒又垂下腦袋,肯定道:“你定是覺得好笑。”

“我是覺得荒謬。”言硯糾正道:“孟曄怎麽可能喜歡男人。”

“那你…”糖芋兒猶豫著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

言硯也裝作沒看到,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覺糖芋兒有些失落。

糖芋兒去煮餃子了,言硯挨著齊昭坐下,碰了碰他,道:“哎,老二,你覺不覺得…糖芋兒對我的態度有些不對勁啊?”

“沒啊。”齊昭心不在焉道:“他想掐死你又不是一兩天了。”

“我掐死你!”言硯懟了齊昭一胳膊肘,然後斟酌道:“說真的,你有沒有覺得他…對我…呃…就是…就是…過於好了?”

齊昭想了下,一開始糖芋兒雖然也聽師兄的話,可總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後來師兄救了他,他就有些心甘情願了,到了最近,他好像完全樂在其中了。

齊昭也措辭道:“你是說…他…”

“他喜歡我!”言硯直截了當道,然後,不是很有底氣道:“會不會啊?”

“那不挺好的嘛。”齊昭絲毫不覺得自在:“不正好如了你的意。”

“滾!”言硯斥道:“你哪裏看出我像個斷袖了?”

“不是嗎?”齊昭懷疑地打量著言硯:“從沒見你喜歡哪個女人,難道不是因為你喜歡男人?”

言硯斜了他一眼,毫不示弱道:“我連女人都不喜歡,為何要喜歡男人?”

齊昭:“……”竟然無從反駁。

“你去幫我問問。”言硯對齊昭道。

“啊?我啊?”齊昭神色猶豫:“我怕被打!”

言硯溫和地勸說道:“別怕呀,師兄在呢,他不敢,去吧。”

齊昭還是遲疑不定:“我…怎麽問?直接問他是不是喜歡男人?還是問他喜不喜歡你?”

“嘖,你得隱晦一點兒,小孩子臉皮薄。”言硯強調道。

齊昭匪夷所思道:“這要怎麽隱晦啊?”

言硯想了一下,道:“你得裝作是你自己好奇,別扯上我,我從頭到尾就不知道!”

“你虛不虛偽?”齊昭嫌棄道。

“呵!”言硯揚起下巴,道:“我這是慎重!”

糖芋兒煮了鍋餡皮兒分離的肉湯,齊昭本來就不講究,言硯心不在此,也沒有說什麽。

飯後,糖芋兒收拾碗筷時,言硯制止了他:“你放著,讓齊昭洗。”

齊昭:“……”

齊昭抱起碗筷,對糖芋兒道:“我們一起,你幫我舀水。”

“你自己沒手嗎?”言硯挑剔地看向齊昭。

齊昭:“……”這像是誰對誰有意思啊?

齊昭沒好氣道:“我想找糖芋兒說話,不行啊?!”

言硯這才反應過來齊昭是在找機會和糖芋兒談那件事情,他掩飾性地咳了咳,對糖芋兒道:“唉,冬天水是不好打,那你就去幫幫他吧。”

糖芋兒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好。”

齊昭咳了咳,糖芋兒忙著洗碗沒擡頭,齊昭於是又咳了咳,糖芋兒依舊沒擡頭,出聲道:“你嗓子不舒服嗎?那你去歇著吧。”

師兄莫不是自作多情了?糖芋兒對誰都很好吧,齊昭心想,接著就聽糖芋兒淡淡道:“反正你留這兒也是添亂。”

好個屁!

齊昭緩慢開口:“糖芋兒,你覺得我師…我對你怎麽樣?”

“挺好的。”糖芋兒道。

齊昭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哦——那…那你覺得我師兄對你怎麽樣?”

“也挺好的。”

兩個回答沒什麽不一樣,齊昭不死心,又開始絞盡腦汁想問題,卻聽糖芋兒隨口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啊。”齊昭面上鎮定道:“你同我們生活了這麽久,我怕你不習慣。”

糖芋兒淡淡一笑:“沒有不習慣。”

齊昭應了聲,卻聽糖芋兒頗為遺憾道:“你都知道來問問我的感受,言硯卻不問。”

齊昭心中警鈴大作,剛要開口,就又聽糖芋兒不甚在意道:“也罷,你也說了,他只喜歡自己的。”

“那你呢?”齊昭順口問道:“你喜歡什麽人?”

“我?”糖芋兒意外地看了眼齊昭,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齊昭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糖芋兒將洗好的碗放在一邊,認真地洗著手:“喜歡?”言硯的話適時響在耳邊:

喜歡可不是一件輕松事兒,當你對一個人的喜歡宣之於口時,不一定會得到回應,也可能會遭到拒絕。

糖芋兒道:“我沒什麽喜歡的。”

齊昭:“……”

齊昭不死心:“不是…就沒有什麽東西或者…人,讓你很喜歡嗎?”

糖芋兒仍舊低著頭,聲音淡淡:“沒有。”

齊昭開門見山道:“…我覺得你對我師兄…不一樣。”

糖芋兒動作頓了下,然後道:“沒有。”

“有!”齊昭肯定道。

糖芋兒擡眸看了眼齊昭,然後繼續甩了甩手上的水漬,道:“沒有。”

齊昭:“……”

糖芋兒不由自主地又瞥了齊昭一眼,解釋道:“真沒有。”

這他娘的難道不是欲蓋彌彰?齊昭心道。

糖芋兒又不放心地補充道:“你不要去言硯那裏瞎說,我真沒有…喜歡他。”

糖芋兒迎上齊昭古古怪怪的眼神,頓時不樂意了:“你自己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完,幹嗎管我?”

齊昭明顯一怔,他的爛攤子?

糖芋兒註意力被轉移了,欲言又止地看向齊昭,最終忍不住道:“你和容姑娘…到底怎麽了?”

“別叫他姑娘了。”齊昭驟然冷淡。

不高興了?糖芋兒識趣地不問了。

齊昭繼續淡漠道:“他叫容旭遙。”

糖芋兒驀地一楞,瞬間抓住齊昭的手腕,眸光流轉,他問道:“你說她叫什麽?!”

齊昭手腕一痛,差點跳起來,他抽回自己的手腕,不滿道:“你幹嗎?疼死了…”

“容旭遙?”糖芋兒似乎不是很確定地追問了一遍。

齊昭沒好氣地揉著手腕:“是啊,怎麽了?”

容旭遙…容旭遙…這個名字為何莫名的熟悉?仔細想來卻又很陌生,容旭遙…容旭遙…容旭遙…阿遙?糖芋兒猛然想起,之前他醉酒時叫過的那個名字,阿遙。二人有什麽關聯嗎?

糖芋兒使勁想著,容旭遙…阿遙…會是一個人嗎?這樣說來,自己一開始就對那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還有…那人總是突如其來的關心,難不成…那人真的與自己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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