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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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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言硯來到郡守府時發現,巡邏的人員果然比前幾日多了些許,看來左蕭穆對這個弟弟還是很上心的,左蕭穆將尋回來的藥材拿給了言硯,言硯接過藥材後,剛要帶著糖芋兒離開,就聽見不知何處傳來一聲尖叫。

左蕭穆反應激烈地站了起來:“是蕭然房間!”說完,飛快地跑出去了。

言硯抱著看熱鬧的態度拽著糖芋兒也趕了過去,左蕭然的房間門口圍了許多侍衛,裏面傳來嘈雜聲。

左蕭穆撥開人群,言硯和糖芋兒緊隨其後,一進門就發現孟曄被幾個侍衛按在地上,面前還放了把菜刀,孟曄看起來十分狼狽,披頭散發,渾身上下臟兮兮的,白凈的臉上都是泥土,他不住地掙紮著:“放開我!我要殺了那個王八蛋!啊——啊啊——我要殺了他——”

一個侍衛緊張道:“大人,你快去看看二公子。”

左蕭穆急忙奔了過去,左蕭然已經奄奄一息了,言硯本想去給孟曄解個圍,就被左蕭穆慌張地拉了過去:“先生,你快看看,蕭然好像沒呼吸了!”

言硯趕忙走過去,探了探左蕭然的鼻息,又給他把了把脈,鎮定道:“莫慌莫慌,只是又中毒了。”

左蕭然:“……”不用慌嗎?都中毒了!

言硯迅速地點了左蕭然的幾個穴道,拿出隨身的針灸包,給他紮了幾針,左蕭然猛地起身,言硯趕忙閃開,左蕭然“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後又重重地摔在了床上,左蕭穆連忙扶住左蕭然,緊張道:“先生,蕭然如何了?”

言硯撚動著左蕭然頭頂的銀針,道:“幸虧發現的及時。”

地上的黑血中緩緩蠕動著幾只黑色的蟲子,糖芋兒一臉嫌惡,往言硯跟前湊了湊:“這什麽?”

“黑無常,服下去兩個時辰必死無疑。”言硯瞥了眼地上,淡淡道。

左蕭穆渾身黑風煞氣,滿腔怒火地站了起來,質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侍衛稟報道:“回大人,我們發現少爺房間有動靜,進來查看時就看見這個人舉著把菜刀對著少爺!”

孟曄還是掙紮不停,言硯走了過去,奇怪道:“小曄,你怎麽在這兒?”

孟曄憤怒地吼道:“我要殺了他們——”

“啊,別鬧別鬧。”言硯輕輕拍了拍孟曄的頭,安撫道:“你爹知道你出來了嗎?”

“我要殺了他!”

言硯見他情緒激動,也就不同他搭話了,似笑非笑地看向左蕭穆:“左大人,你們郡守府的戒備不行啊。”

從門外匆匆趕過來一個侍衛,對左蕭穆稟告道:“大人,我們沒留意,後院還有個狗洞,想必這小子就是從那裏進來的。”

怪不得身上那麽臟,言硯點了點孟曄的額頭,道:“你別鬧了,我帶你去找你爹。”

“慢著!”左蕭然突然開口:“言先生是要帶走這個兇手嗎?”

“你開什麽玩笑?”言硯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你覺得是孟曄給你弟弟下毒的?”

“房間裏只有他一人!”左蕭穆強壓怒氣。

“他為何在房間裏你不清楚嗎?”言硯眸光銳利,直視著左蕭穆。

左蕭穆:“……”

言硯繼續譏誚道:“你弟弟什麽德行你不清楚嗎?”

左蕭穆冷靜了下,言硯擋在孟曄身前,糖芋兒想了想,就擋在了言硯身前。

左蕭穆沈聲道:“我一直想找孟員外好好商量一下此事,可他一直閉門不見,言先生給我個機會,將孟少爺先留在這裏,我會通知孟員外的。”

言硯認真思索,在左蕭穆的眼皮子底下強行帶走孟曄是不可能的,倒不如就按他所說。

“我先給他處理一下傷口。”言硯看了眼孟曄,孟曄臉上有不少擦傷。

“請便。”左蕭穆道。

左蕭穆將孟曄安置在了客房裏後,就去追查下毒的人了,房間裏只剩下孟曄,言硯和糖芋兒。

言硯細心地給孟曄處理了臉上的傷口,孟曄比較配合,還小聲地說了句:“謝謝神醫哥哥。”

言硯溫和地笑了笑,問道:“還有哪裏受傷了嗎?”

糖芋兒在一旁看著,心道言硯怎麽這麽能裝呢。

孟曄失落地搖了搖頭,就不說話了。

“你放心,我一會兒回去就通知你爹來接你。”言硯安慰道。

孟曄沒有說話,言硯忍不住問道:“小曄,你真是來殺左蕭然的?”

孟曄眼瞼低垂著看著地面,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我很沒用吧?這麽快就被人發現了。”

“這樣很危險。”言硯嚴肅道:“你說你一個人,萬一他們想害你,你怎麽辦?”

“害就害吧,死了正好。”孟曄面色悲屈:“就是死了我也得拉上那混蛋!”

言硯看了眼糖芋兒,示意他說些什麽,糖芋兒頓了下,開口:“左蕭然的確不是東西。”

言硯:“……”是讓你安慰人,不是火上澆油。

言硯坐了下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對孟曄道:“你還記得我師妹嗎?”

孟曄想了想,遲疑地開口:“你是說,孫姑娘嗎?”

“就是她。”言硯點頭道:“她已經離家出走三年了。”

孟曄認真地看著言硯,言硯問道:“你知道她為何離開嗎?”

孟曄緩緩搖了搖頭,他記得神醫哥哥他們師兄妹三人關系很好。

“她及笄那日向我告白,我很幹脆地拒絕了,她面子上掛不住就離開了。”言硯目光游離,似乎是在回憶:“我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話說重了。”

“那估計得是。”糖芋兒對言硯認真道:“你說話是真不好聽。”

言硯不滿:“你說還是我說?”

糖芋兒乖乖閉嘴了。

言硯繼續道:“我也很後悔,那天我應該再委婉一些,如果我能再見到師妹,一定會跟她好好說,可如今吶,我連她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日後若死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師父。”

糖芋兒奇怪道:“你死了,你師父也死了,還怎麽面對啊?”

言硯一記眼刀甩了過去,糖芋兒不高興地閉嘴了。

孟曄想了想,低聲安慰言硯道:“說不定孫姑娘只是出去散散心,她會回來的。”

言硯一笑了之,道:“再說齊昭,雖然他沒說過,可我也看得出來,他喜歡師妹,可他也看得出來,師妹喜歡我,所以他選擇不說,師妹剛離開時,他過得應該是比我還煎熬。”

“還有糖芋兒,哦,就是你面前這個,他被人追殺差點沒命,奄奄一息的被送到了我這裏,好不容易撿回了條命,如今還身中劇毒,以前的事也全都不記得了,家裏人也不知道要不要他了,反正從沒來看過,他又欠了一屁股債,你看他不還是好好的。”

孟曄同情地看了眼糖芋兒,糖芋兒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好像言硯說的不是他一樣。

孟曄抿了抿嘴,看向言硯低聲道:“神醫哥哥,你想…說什麽?”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言硯淡淡道:“自己得看開些。”

孟曄沈默了,言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來:“我們就先走了,你莫要再做傻事了。”

言硯和糖芋兒走到門口時,孟曄突然叫道:“神醫哥哥!”

言硯回身,孟曄不自在道:“我到左蕭然房間時,看見一個黑影從窗戶飛了出去,好像…是個男人。”

言硯莞爾一笑:“我知道了,謝謝你。”

兩人從郡守府出來時,已經月上中天了,糖芋兒對言硯道:“我有些餓。”

“哎呦餵!”言硯打趣道:“那可真不容易,得趕緊去吃飯。”

言硯心裏想了下,這個時辰夜市估計開了,就對糖芋兒道:“我帶你去喝糖粥吧。”

那麽摳呢這人!糖芋兒心裏有些不滿,加重語氣道:“粥能頂飽嗎?”

“那你想吃什麽?只要不是燕窩鮑魚海參,你隨便說。”言硯慷慨道。

糖芋兒不耐煩道:“我要是知道還用跟著你嗎?”

“你這莫名其妙的,”言硯忍不住掐住了糖芋兒的臉,教訓道:“哪裏來的脾氣?”

糖芋兒疼得齜牙咧嘴的,用力拂開言硯的手,不滿道:“你為何對別人輕言細語的,對我就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

言硯心道,我幾時打罵過你啊,但嘴上卻說:“你看看人家的態度,再瞧瞧你的態度,我好歹比你年長四歲吧,你對我就直呼其名的,像話嗎?”

“算了。”糖芋兒自知理虧,拍了拍袖子,嘟囔道:“糖粥就糖粥吧,總比什麽也沒有的強。”

這委屈的,還是哄哄吧,言硯將胳膊搭在糖芋兒的肩膀上,笑道:“好啦,不喝糖粥了,我們去吃鍋蓋面,再給你加個蛋,你看成嗎?”

“…成。”糖芋兒楞楞地看著言硯的側臉,緩緩道。

兩人沒走幾步,糖芋兒忽然發覺出不對勁,他一個回旋踢就踢中了身後的人,身後的人沒有料到糖芋兒的反應如此靈敏,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那人剛剛站穩,定睛看向言硯的方向,然後迅速朝言硯襲來,言硯側身一躲,與那人過了幾招,糖芋兒立刻過來幫言硯,那人根本不是糖芋兒的對手,言硯看了一會兒,輕笑道:“猶眠兄,言某最近沒招惹你吧?”

黑衣人楞了下,然後忿忿地扯開了面巾,果真是邢猶眠!

“少廢話!”邢猶眠又纏了上來。

糖芋兒一直護在言硯身前,糖芋兒見言硯認識這人,就沒下死手,兩人僵持了一會兒,一陣鞭聲從身後傳來,糖芋兒剛要回身,就覺得自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接著頭頂傳來一聲悶哼。

糖芋兒急忙回身,就看見言硯擋在自己身後,擋住了雨時花抽過來的鞭子。

“言硯!”雨時花和糖芋兒同時大叫。

雨時花震驚道:“你怎麽在這裏?”

雨時花過來時就看見了幾個身影在打架,走近了一看,咦?邢猶眠!再定睛一看,那不是言硯身邊那臭小子嗎?雨時花不假思索地要幫邢猶眠,一鞭子抽過去,誰知半道被言硯用身體擋住了。

言硯後背火辣辣的疼,他“嘶嘶~”抽著冷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糖芋兒氣憤道:“雨時花!你幹嗎打言硯!”

雨時花不甘示弱地吼道:“誰讓他替你擋?你又幹嗎打邢…我們萬毒宗的人!”

“誰讓他想殺言硯!”

“……”

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雨時花狐疑地看向被糖芋兒打得差點站不起來的邢猶眠,質問道:“你為何要殺言硯?”

“我沒想殺他!”邢猶眠氣急敗壞道:“我只是想把他弄暈帶走。”

“哦。”雨時花楞楞道,然後回身替邢猶眠解釋道:“他沒想殺言硯,他就是想把言硯弄暈帶…咦,不對啊,你為何想把言硯弄暈帶走?”

“我…”邢猶眠一時語塞,然後悶氣道:“你管不著!”

言硯被糖芋兒扶著,終於緩過來了,他瞪了邢猶眠一眼,嗆道:“因為將我帶走,左蕭然就沒得治了!”

“啊?”雨時花一臉茫然:“你在說什麽啊?”

“兩次給左蕭然下毒的都是你吧?”言硯看向邢猶眠。

邢猶眠臉色難看:“與你何幹!”

“不是吧,真的啊?”雨時花愕然地看向邢猶眠:“你…你為何要這樣做?”

言硯狀若無骨地靠在糖芋兒身上,懶洋洋道:“因為某人不想嫁給左蕭然唄。”

雨時花:“……”我了個去!這是什麽驚天霹靂啊!

雨時花猶猶豫豫地看向邢猶眠:“哎,你…”

邢猶眠完全惱羞成怒了,他憤憤然地扯開腦袋:“說了與你們無關!”

糖芋兒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轉,悄聲問言硯:“他是不是喜歡她?”

言硯故作吃驚:“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雨時花和邢猶眠:“……”當我們不存在嗎?

邢猶眠擦了下唇角,滿目不甘道:“要殺要剮隨便,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旁人無關!”

“別別…別啊!”雨時花張開雙臂擋在邢猶眠身前,結巴道:“那什麽…那誰,左蕭然不是沒死成嗎?呃…是吧?嗯…與我們無關,與邢猶眠也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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