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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樓中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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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流擡了擡手,從他寬大的袖子裏就爬出了一只拳頭大小的蜘蛛,沈一流輕柔地撫摸著那只蜘蛛,問道:“聽說你最近與小花感情甚篤啊。”

言硯笑了一聲,問道:“您從哪兒聽說的?”

沈一流面不改色道:“聽我自己說的。”

言硯嫌惡地瞥了眼沈一流手上的蜘蛛,口中道:“我還聽說花大小姐要下嫁左二公子了呢!”

“那你沒聽說錯。”沈一流擡起手,目光慈愛地盯著在自己手上亂爬的蜘蛛,道:“是有這件事。”

然後,沈一流好奇地湊近言硯,揶揄道:“你吃醋了?”

“你還喝醬油了。”言硯毫不客氣道。

沈一流嘆氣道:“我知道你們兩情相悅。”

“您真厲害,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當初拒絕三丫兒,不就是為了小花嗎?”沈一流一副閱盡紅塵的氣度:“我懂~”

言硯:“……”終於知道為何你徒弟這麽自戀了,敢情都是你慣的。

言硯淡淡道:“我不喜歡我師妹,也不待見雨時花。”

沈一流心裏不舒服,他對他師妹是不喜歡,怎麽到了小花這裏就成了不待見。

“你必須喜歡小花,不然左蕭然死了,誰娶小花?”沈一流神色嚴肅。

“你怎麽知道左蕭然出事了?”言硯目光一緊,質問沈一流道。

沈一流不慌不忙道:“哼,我知道的事可多了。”

“左蕭然的毒是你下的吧。”言硯不緊不慢道。

“放你老子的屁!”沈一流粗聲粗氣道。

言硯輕輕笑了笑,懶洋洋地看著沈一流:“你去放啊,我都不知道我老子是誰。”

沈一流:“……”

言硯問道:“你既然不想把雨時花嫁給他,為何要訂下這門婚約?”

“唉~”沈一流長籲一聲,無奈道:“我也是…沒辦法啊。”

亂世門派興,這句話一點也沒錯,可如今四海升平,天下安定,許多門派漸漸沒落,比如說扶蘇谷。還好萬毒宗依仗著內閣首輔左長瑜,這些年的發展僅次於依仗皇家的縹緲峰。

維持萬毒宗這麽個大門派,定然需要銀子,可萬毒宗近年生意不景氣,暗地裏一直靠左長瑜的接濟才能維持下去,這一來二去的,萬毒宗欠內閣的錢越來越多,也就是越來越還不起,左長瑜想一直維系著萬毒宗,就提出雙方結為姻親,這樣萬毒宗欠下的帳就算是聘禮,這結就結吧,左長瑜挑中的人還是沈一流最疼愛的弟子,雨時花。

沈一流當年沒有辦法,他想著反正雨時花還小,到時候自己再反悔也行,就應下了,誰知道左長瑜老奸巨猾,看雨時花近年長大了,就將這一消息放了出去。

沈一流也是郁結在心,一籌莫展。

言硯乜斜著他:“所以你就打算弄死左蕭然,就算雨時花守寡,你也可以再逼我娶她是不是?沈掌門,你算盤要不要打得這麽精?”

“呵呵呵呵…”沈一流尷尬地撓了撓頭:“原本我是有這個打算,不過…我可沒打算弄死左蕭然,他爹我可惹不起。”

“反正左蕭然中毒了!”言硯道:“不是你就是雨時花!”

沈一流嚇了一大跳:“你是說小花給左蕭然下毒了?”

言硯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萬毒宗的人就是會裝!

“不可能啊,那丫頭膽子沒這麽大啊。”沈一流訝異道:“什麽毒?”

“情絲。”言硯言簡意賅道:“你有解藥嗎?”

“情絲有好多種,解藥那麽多,我得分分。”沈一流磨磨蹭蹭道。

“等你分出來,左蕭然早就一命嗚呼了。”言硯拍了拍手,轉身就走:“不給算了,我又不是配不出解藥。”

“站住!”沈一流沈聲道。

言硯頓足:“前輩還有何事?”

“你不能救他。”沈一流神色淡漠道:“他必須死。”

“他死了讓我娶雨時花嗎?想得美!”言硯繼續往前走:“人啊,我還真救定了!”

“言幼清!你當真不顧及這麽多年來叔侄情分,要同我作對嗎?”沈一流慢悠悠地問道。

言硯處變不驚道:“你覺得左家的人會查不出左蕭然中的毒是情絲嗎?我正是在顧及我們的交情,現在有兩種法子,第一,你拿出解藥,我去救左蕭然,隨便搪塞一番就可以了,第二,我配出解藥,可若是這期間左蕭穆查出了這是情絲,我也沒辦法了。”

沈一流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到了言硯的身前,一掌拍向言硯的肩膀,言硯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掌,肩膀傳來劇痛,言硯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了地上。

言硯捂著肩膀,不可置信道:“你…你打我?”

沈一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就老實呆在這裏,等事情了結了,我就帶你和阿昭一起回萬毒宗。”

言硯肩膀的麻木勁兒過去後,覺得也沒多疼了,看來沈一流也是有分寸的,言硯盤腿坐好,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道:“叔啊,你想沒想過要是內閣找你麻煩了可怎麽辦?”

沈一流剛張口,門外就傳來了焦急的拍門聲:“掌門,有人打上來了,我們攔不住!”

言硯心中一動,莫不是糖芋兒?

沈一流不耐煩道:“什麽人…”

話音還未落,門外就傳來一聲淒慘的嚎叫聲,接著,門就被“砰”地踢開了。

沈一流看過去,只見一個藍衣少年赤手空拳地站在門口,身後是無數倒下的隨從。

沈一流:“……”這誰啊?

糖芋兒歪著腦袋看了看被沈一流擋住的言硯,好奇道:“言硯,你坐地上幹嗎呢?”

言硯:“……”看不出來嗎?我被打了啊!

言硯被拍翻後,十分顧及形象地整理了下衣服,導致自己現在看上去就像是在地上打坐。

沈一流將糖芋兒從上到下得打量了一遍,威嚴地開口:“來者何人?”

糖芋兒不怯不怵地瞥了眼沈一流:“管得著嗎你!”

沈掌門覺得自己被挑釁了,怒道:“狂妄小兒!看老夫如何收拾你!”

糖芋兒擺好陣勢,坦然地直視著沈一流,沈一流二話不說擡起手掌就拍了過來。

只見糖芋兒雙手翻花,竟然接住了沈一流的一掌,然後他足尖輕點,繞到沈一流身後,手法敏捷地點了沈一流的幾個穴位,沈一流頓時覺得右胳膊使不上力。

沈一流愕然:“……”這小子也會點穴走位?

言硯也是滿臉不可思議:“……”他什麽時候學會的?

糖芋兒急忙過去扶住言硯:“你怎麽樣?”

“你怎麽會…會這個的?”言硯比劃著問糖芋兒。

“你那天用過,你忘了?”糖芋兒提醒言硯。

一遍就記住了?言硯愕然。

沈一流也是大意了,他還不至於被幾個穴位制約住,他運轉內力,強行沖破了穴道。

沈一流輕笑一聲,看向糖芋兒:“不錯嘛小子!來,再陪老夫過幾招。”

兩人又開始打得不可開交,言硯腹誹,沈一流可真不要臉!欺負小孩兒算什麽本事!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怎麽…怎麽回事?”接著,邢猶眠皺眉走了進來,看到屋裏兩個翻飛的身影後,楞了一下,不可思議道:“掌門?”

言硯已經默默移到了門口,看住時機,言硯迅速推開邢猶眠,叫道:“糖芋兒,走!”

糖芋兒瞬間甩開沈一流,同言硯一道消失的無影無蹤。

邢猶眠:“……”發生了什麽?

沈一流忍不住笑了聲:“倒機靈。”

邢猶眠問道:“用屬下去追嗎?”

“不必了。”沈一流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你打不過那小子。”

邢猶眠以為他說的是言硯,臉色難看了幾分。

沈一流問道:“你來幹嗎?”

邢猶眠拱手道:“回掌門的話,左大人前來拜訪!”

“左大嗎?”沈一流輕聲問道。

“嗯。”

“唉~該來的總是要來。”沈一流長嘆一聲:“看來小花是非要嫁給左二不可了。”說完,就下樓了,邢猶眠也跟了上去。

言硯和糖芋兒一口氣跑了很遠,到了城門口時,兩人都彎腰扶著膝蓋呼呼喘著氣。

言硯覺得左邊的胳膊還是沒有力氣,擡起右手隨便按了按,糖芋兒瞥見了,關切道:“你也被打了?”

言硯隨口嗯了一聲,他有些心煩左蕭然的事到底要怎麽辦,接著言硯就感覺糖芋兒輕輕捏了捏自己的左胳膊。

“還疼嗎?”糖芋兒小心地按著言硯的左臂。

言硯剛想說不疼,話到嘴邊就轉了個彎兒:“有點…”

糖芋兒皺眉道:“他是誰啊?幹嗎打你?”

言硯沒好氣道:“他就是雨時花的師父,老毒物沈一流。”

“哦。”糖芋兒應了聲,低著頭繼續給言硯按著胳膊,然後忍不住擡頭好奇道:“他在怪你勾引雨時花嗎?”

“誰勾引她了!”言硯屈指彈了下糖芋兒的腦袋。

糖芋兒不樂意地躲了下:“你不要總對我動手動腳的。”

動手動腳?言硯低笑了聲,還未落下的右手靈巧地轉了一圈,輕刮了下糖芋兒的下巴,笑道:“這才叫動手動腳。”

糖芋兒擡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下言硯的下巴。

言硯:“……”

糖芋兒瞪了他一眼:“誰叫你先摸我的!”

言硯活動了下左胳膊,道:“走了,回家吃飯!”

糖芋兒跟了上去:“你餓了?你想吃什麽?”

“吃你。”言硯隨口道。

“啊?”糖芋兒奇怪地看著言硯。

言硯頓覺失言,迅速改口道:“呃,對,我是說…吃那個糖芋兒…不是…糖…糖水芋頭。”

糖芋兒回身望了望城內,不滿道:“在城西呢,有點遠吧。”

“那算了。”言硯原本就是隨口胡說的。

“好吧。”糖芋兒停下腳步,對言硯道:“那你先回去,我去買。”

“哎…”言硯拉住了糖芋兒,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糖芋兒擡眸:“嗯?”

言硯緩緩松手:“再…再帶些燒餅。”

糖芋兒不耐煩地甩了下胳膊:“你怎麽那麽多事!”

言硯看他準備走,良心發現道:“我陪你一起吧。”

“你先回去吧。”糖芋兒道。

估計是心疼自己受傷了,言硯有些許欣慰。

糖芋兒一邊走一邊嘀咕:“你跟來買的東西更多,而且還是我拿。”

言硯:“……”原來是心疼他自己!

糖芋兒回到竹舍時,只看見了容旭遙,容旭遙正半蹲在一株山茱萸前,伸手撥弄著幾顆果子。

容旭遙瞥見了糖芋兒,回眸一笑:“糖芋兒公子。”

糖芋兒走了過來:“容姑娘,你怎麽在這兒?言硯他們呢?”

“噓~”容旭遙故作神秘地將食指豎在唇前,示意糖芋兒屋內:“阿昭和神醫在屋裏起了爭執。”

又吵起來了?糖芋兒見怪不怪,隨口道:“你怎麽不進去?”

“因為是我讓他們吵起來的啊。”容旭遙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沒關系。”糖芋兒搬來了兩個小板凳,遞給了容旭遙一個,安慰道:“他們經常吵架。”

容旭遙看向糖芋兒的手裏:“你拿的什麽?”

糖芋兒低頭看了看,往前遞了遞:“都是言硯要吃的,你吃嗎?”

容旭遙語氣淡淡道:“你為何要替他跑腿兒?”

糖芋兒看容旭遙並不想吃,就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回答道:“因為他不想去。”

容旭遙:“……”怎麽失個憶人也變傻了?

“我聽阿昭說你失憶了。”容旭遙關心道。

糖芋兒點了點頭:“言硯說,是因為中毒導致的,等毒解了就好了。”

容旭遙問道:“什麽毒?”

糖芋兒看了眼容旭遙,神色略顯猶豫。

容旭遙通情達理地笑了:“是我多嘴了。”

“浮屠骨,你聽過嗎?”糖芋兒最終還是說出來了,然後釋然地笑了笑:“想必你也不知道,言硯看起來都有些束手無策呢。”

容旭遙因為糖芋兒的信任心情一片明朗,他拍了拍糖芋兒的背:“會好的。”

糖芋兒莞爾,容旭遙站了起來:“也不早了,我得走了,幫我和阿遙說一聲。”

“路上小心。”糖芋兒對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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