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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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吹了個口哨,非常滿意地看著碧昂絲上跳下竄抓狂的樣子,他永遠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典型代表,不,應該來說他巴不得能把事情再鬧大幾倍。

碧昂絲轉過頭,冷冰冰地看著他。

“嘖,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嵐笑了笑,他嘴角的笑容總是高高扯起的,眼睛瞇著藏著無數詭譎的東西,“我賭你現在這樣狼狽的時候,他們大概在這裏……唔,懂嗎,成年人魚應該做的那種事情。”

碧昂絲從來沒對嵐好聲好氣過,這次當然更加不可能。

“我已經成年一百年了,”她眸子依然藏著那鋒利又高傲的錐子,“不需要你提醒。”

“看不出來,您的年紀比我想象得要大一點。”

嵐攤了攤手,看上去依然慵懶又可惡。

碧昂絲冷哼了一聲,白金色的發絲垂過她漂亮的臉蛋,可惜那張臉蛋現在實在是被氣得太過了。

“你在這裏幹什麽?”

嵐努了努嘴,笑道:“我當然也是來興師問罪的,不過我可不像你呢,這麽氣勢洶洶毫不掩飾。”

“果然,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啊,真可憐,我的皇後。”

“閉嘴!”聽到皇後那兩個字碧昂絲感到了莫大的屈辱,她渾身一顫,死死地看著對方,“我用不著你提醒我。”

嵐笑了笑,沒有接話。

不過碧昂絲很快冷靜了下來,嵐不可能好端端來這裏,她沒有忍住地問道。

“難道你還有更好的方法?”

嵐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土地,眸間的光輕微地閃了一下。

“好了,親愛的小公主,我們現在不應該這麽劍拔弩張的,我們現在可都是統一戰線的啊。”

碧昂絲一楞,瞇著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麽。

“我們這麽鞠躬盡瘁地替他打江山,”嵐拉起一個嘲諷額笑容,“可是他只是為了他的小情人在做戲罷了,被這麽擺了一道,你也很受不了吧。”

碧昂絲咬著唇,顯然想起這點就怒不可遏。

“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嵐輕笑一聲,眉目狹長起來,那眸裏的光冷淡極了,“我們怎麽可以就這樣善罷甘休呢,對嗎我的小公主。”

碧昂絲這一次難得沒有否認他的話。

嵐上前一步,低下頭附在她的耳邊。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不是那個恐怖的亞瑟了啊。”

碧昂絲瞳孔一縮。

“你也看出來了不是嗎,嗯?”

嵐瞇著眼睛,看著旁邊那座緊縮的房門,瞳孔裏的光芒晦暗不明到像是一把利刃。

他的野心曾經因為亞瑟的強大而破碎,可是這不代表他的野心就此終結了,野心這種東西都是蟄伏在內心深處而蠢蠢欲動的。

等到某個可以發生轉機的地方,就會這麽忽然地竄出來。

“現在可是個好機會啊,如果您……還想做皇後的話。”

碧昂絲心裏顫了顫,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

“我才不會嫁給你,做夢。”

“這個隨便您,”嵐好脾氣地聳了聳肩,“放心,我對您也沒什麽興趣。”

碧昂絲回頭看了一眼沈寂的別墅,瞳孔裏雪翠色的光似乎有些掙紮,她皺了皺眉,輕輕閉上眼睛。

……

“好的我知道了,這些事情不急,現在群眾的防護工作不是還沒有做完嗎,防護罩記得及時維護。”紮著馬尾的女人神情冷靜地對著電話那頭道,“有事再和我匯報。”

她剛剛接完這個電話,另外一個電話卻又響了起來。

她怔了怔,眉目微微動了動。

“午好,爸爸。”

“打擾到你了嗎,薇薇安。”

薇薇安的聲音淩厲了很多,也軍事化了很多。

“沒有爸爸。”她頓了頓,忽然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過冷淡了,便又補充了一句,“我很好爸爸。”

對面的父親沈默了一會兒,感慨著道。

“薇薇安,不要太辛苦了。”

薇薇安眸子輕輕垂下,聲音有些顫抖,但是她知道自己很冷靜。

她忽然想起原來姐姐那個時候就是這樣的,每次對於她太過冷淡之後又會給予溫柔的詢問,大概就是那一瞬間沒有變換過來吧。

“沒有爸爸,我離姐姐……還差得很遠。”

“薇薇安閣下,裴先生拜訪。”

薇薇安楞了楞,對著父親想要說些什麽,然而父親已經先行一步說著“下次再說”地掛斷了。

電話那頭的忙音讓她兀然感受到了一種寂寞的情緒,但是她掩藏得很好,因為她很快要面對其他人。

進來的黑發青年神色看起來還不錯,臉色也紅潤,眼角微微泛著一點紅,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睡好。

她有些覆雜地看著男人。

那是她從前單方面喜歡過的男人,暗戀這種情緒是唯一不會隨著時間減少的,因為得不到的情緒太過濃烈了。

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的戀人竟然是個男人,更沒有想到對方的戀人就是那個站在頂端的,滿手掌都是人類鮮血的家夥。

可是這是無可奈何的,人類現在暫時的和平都是對方施舍來的,她更聽到了一種傳聞……甚至完全是為了面前的男人。

裴言,裴先生。

“打擾了,薇薇安。”

對方看起來還是這樣從容不迫,仿佛他完全沒有經歷過那場紛繁的戰亂,不過他其實經歷了,甚至還經歷了更多的東西。

“有事嗎,裴先生。”

薇薇安掩藏住瞳孔裏的情緒,她現在已經變得公事公辦許多了,很多私人的情緒被她完好地收容在應該在的地方。

可以偶爾柔軟的心底的某個角落。

“嗯,”裴言望著薇薇安的眼神也有些覆雜,說起來他們也許算是異父異母的兄妹,但也只是說起來,畢竟雙方的父母早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通知你。”

“太過重大的事情我無法定奪,”薇薇安猶豫了片刻,實話實說道,“雖然我現在有了姐姐的頭銜,也有著姐姐從前絕大部分的支持者,但是我的資歷尚且,很多東西不是我說了算的。”

“我知道,”裴言緩緩道,顯然他深知這一點,“我是想,通過您和上將大人談一談。”

薇薇安楞了楞:“上將……大人?”

裴言點了點頭。

薇薇安眼中忽然忍不住多了一分戾氣,怎麽說呢,對方現在的地位讓她覺得……覺得很不是滋味。

她忍不住回了一句。

“如果您想見上將大人的話,只需要和亞瑟陛下說一聲不久好了嗎,現在還有什麽人是您見不了的嗎?”

裴言楞了楞,想來是沒有想到態度一向溫柔的薇薇安忽然說出這樣尖銳的話。

薇薇安顯然那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的情緒會這麽激動,她已經變得沈穩了很多了,她嘴唇微微動了動,最後只能茫然地道了一聲抱歉。

裴言長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不過最後還是沈默了。

上一次見到薇薇安的時候,薇薇安雖然堅毅了很多,但還不是這個樣子。

那個時候菲洛米娜雖然陷入了長期的昏迷,可是至少還有個盼頭,偶爾還能有個支柱。

現在,菲洛米娜已經徹徹底底地死去了。

薇薇安已經是完完全全的孤獨一人了,繼承姐姐的位置,繼承姐姐的權利,卻還沒有徹底繼承姐姐的意志。

“我會盡快聯系上將大人的。”薇薇安平覆情緒後安靜地回答道,她想讓對面的男人盡早離開。

“我從前,”他忽然道,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忽然想對薇薇安說點什麽,“都是一個人的。”

“……什麽?”薇薇安怔了怔,顯然沒想到裴言會忽然對她聊這些東西。

“我從前有想過我的家人,”裴言微微瞇了瞇眼睛,輕輕回憶道,“因為我一直沒有什麽家人,後來我發現這世上還有一個我有血緣的親人。”

薇薇安有些茫然地睜著眼睛,顯然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那就是菲洛米娜。”

薇薇安瞳孔一縮。

“我對她的記憶很淺,但是很溫柔,”他慢慢回憶道,“她是一位,很溫柔的姐姐……至少在我記憶中,偶爾是我童年時候想起的慰藉。”

“你……”薇薇安不敢置信地捂著嘴唇,“你是……”

“很快那麽點記憶也隨著時間的流逝過去了,”裴言嘆了口氣,“再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拿著槍要置我於死地,嗯……她恨我,有很多理由。”

薇薇安怔怔地看著他。

“我並不覺得有多難過,畢竟學院這種東西於我淡薄得幾乎沒有任何關系,”裴言繼續道,“我甚至……但是等她死了,我還是會有點惆悵。”

他擡頭看著薇薇安。

“薇薇安,你不必對我抱著這麽大的敵意,當然你抱著也無妨,但是……菲洛米娜只會期盼你更強大,如果你失去情緒對著的不是我而是亞瑟,而是那些人魚,可沒有這麽好收拾。”

薇薇安眼圈紅著,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最後還是咬著牙,聲音帶著淡淡的哭音,很淡,但是很堅強。

“馬上為您轉接上將大人,”

裴言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說好不好,但是他還是說了。

“謝謝。”

裴言平淡道:“我和亞瑟從前是戀人。”

勞倫楞了楞,睜大了眼睛。

“全劇組大概都看出來了,看不出來的果然摯友你,”裴言嘆了口氣,“因為很多原因,我們分手了。”

勞倫這才恍然大悟:“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裴言沈默了一下:“其實也不算……他只是逃走了。”

勞倫楞了楞,裴言看起來挺傷心的,和平常冷淡的樣子不太一樣。

“他……”勞倫不太會組織語言,但是他還是努力道,“其實我覺得……亞瑟看起來並不像是會逃避的男人。”

“呵,”裴言不知想到了什麽笑了笑,“他從前可是個傻瓜。”

勞倫又楞了楞,隨即道:“裴言……還是很喜歡亞瑟的吧。”

裴言一楞。

“即使是嘲笑,你提起他的時候,眼裏還是有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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