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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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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挪著步子走進兩步,沈俊仔細一看,原來那虬須壯漢自恃武藝高強試圖縱身一躍撲倒沈俊,沒曾想卻是一頭撞在那園內一顆大樹樹幹上,此刻竟是已撞暈了過去……

“你丫的不是挺能耐麽!倒是站起來給爺爺瞧瞧啊!”沈俊擡腿照著虬須壯漢襠部就是一腳狠踹了過去,邊還喘著粗氣罵道:“也不看看你爺爺我是從什麽年代過來的!追殺我?哼!撞不死你丫的算你命大!”說罷,擡腿又是一腳狠踹了過去。

這時,大堂方向由遠及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隱約還有火光攢動,似有許多人正匆忙朝這邊趕過來。沈俊累的夠嗆,這會兒已近虛脫狀態,索性就站在原地倚著大樹樹幹緩勁,沒過多久,小元子、小安子二人首先慌慌張張舉著火把趕到,見著自家主子立刻便迎了上前。

“少少少少……少爺!”小安子一臉震驚,顫著手指了指地上那虬須壯漢,“您您您您您……您把這人給殺了?”

還沒等沈俊開口回答,大堂方向又匆匆忙忙跑來一大群舉著火把、燈籠的昌陽縣府衙役,為首的乃是位四十多歲的儒雅書生,想來應該是那聞風從別處趕來增援的大部人馬。

眾人見著園內景象狀皆是神色一驚,書生立刻使了個眼色,四名衙役趕緊拖著虬須壯漢離去,不用想也是關往府衙大牢。沈俊定了定神,眼觀鼻、鼻觀心,不由的猜測那位儒雅書生的身份。

儒雅書生笑笑著拱手稱道:“果真是英雄出少爺!不想這惡徒險些逃脫出府衙大牢去,最後竟會栽在少俠手裏,可真是蒼天有眼又免去我昌陽百姓那許多禍事,本師爺在此先替昌陽百姓謝過少俠!”說罷,微微俯身拜了拜。

原來是昌陽城師爺!

沈俊趕緊上前扶住師爺雙手,道:“慚愧慚愧!不敢對師爺有所隱瞞,適才小生只顧著搏命逃路,早已是嚇的魂飛魄散,哪敢對仗惡徒一招半式,那虬須壯漢終至如此,卻也不過是自恃藝高人膽大,結果一招不慎撞在這棵歪脖子樹上這才暈死過去,真要謝,也便是謝府衙園內這棵大樹,小生卻是實不敢邀功。”

師爺笑道:“那也是此惡徒遇著少俠才有這般難逃劫數,正所謂一物降一物,少俠毋庸謙讓。”頓了頓,師爺撚須笑道,“只是我見少俠面生的很,此前似也不曾見過,不知少俠姓甚名誰,又是哪家員外府裏的公子,可否報過名來,也好在下改日張榜布告一份以彰少俠今日俠義之舉才是。”

沈俊楞了楞,一旁的小元子立刻一臉興奮著接過話道:“啟稟官老爺,我家主子乃城東孫員外家孫大公子。”

“噢?”師爺明顯有些詫異,不由得又多看了沈俊兩眼。

沈俊雙手抱拳作揖:“小生常年深居簡出,鮮有露面,師爺若覺得面生卻也應該。”說罷,忽然話題一轉,“既是囚徒已被擒獲,小生在此還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師爺能通融。”

師爺仍在不著痕跡的打量沈俊,聞言,笑道:“少俠無需顧慮,但須直言便是,若是在下力所能及之範圍定當通融一二。”

沈俊俯身一拜,“今夜之事,還請師爺暫時勿告予家父知曉。”師爺看向沈俊的目光微微一動,點了點頭。只聽沈俊繼續再道,“且那公榜告示如非必須或可不予張貼,如若必須張貼,則還請師爺莫要在行文間透露小生任何信息,只以某生代替即可。”

師爺當即沈吟道:“合情合理,此般皆非難事,在下謹記。”

沈俊笑了笑作揖道:“多謝師爺成全。”頓了頓,又道,“府衙事多,此番又有惡徒逃獄,想來今夜師爺您還有不少事急需處理,且我看這夜色已晚,小生亦不宜久留叨擾,這便告辭。”

聞言,師爺也不便挽留,當場笑笑著點了點頭說了個‘請’字。沈俊主仆三人隨即立刻起身離去。

待三人穿過花園、走過大堂,師爺這才撚著胡須對左右衙役嘆道:“傳言那孫家大少爺體弱多病,心性暴虐,只是今夜來看,卻也並非如此……”

主仆三人彼此攙扶著走出縣衙大門,畫面略顯淒慘。

踩著滿地積雪,三人小腿肚子都還在不同程度的打著顫抖,待三人行至府衙門前石獅子近旁時,小安子兩腿忽然一陣發軟站立不穩當場‘哎呀’一聲驚呼著直往雪地裏倒去,連帶著引得沈俊、小元子二人同時也是‘哎呀’兩聲驚呼,主仆三人登時一同摔倒在了雪地裏。

三人掙紮著爬起身來,撣了撣衣間雪泥,彼此心覺好笑的互看了一眼。小元子扶著沈俊,小聲說道:“大少爺,今夜這般俠義之舉本是一件長臉面的大好事,少爺您為何不想讓官爺告予咱家老爺知曉?”

“告訴我爹又有何用?”沈俊不以為意,搖頭輕嘆道,“我爹怕我克死他,估摸著他甚至都巴不得我能早些死掉才好,難不成我還指望我爹能因著這麽件事就待我好些?哼!你家少爺我可沒那般天真。”

聞言,小元子只顧扶好沈俊往前走,低著頭默然不語,似也心有淒然。旁邊的小安子立刻插話道:“既是老爺的好指不上,那公榜告示寫上大少爺姓名卻又為何不可?若能讓這昌陽城百姓知曉大少爺今夜義舉,那也能博得一個好名聲,為……”

“你個小孩懂些什麽!這個好名聲我們不要也罷!”沈俊立刻開口打斷。兩小廝俱是一楞,只聽沈俊繼續道:“那囚犯為惡十多年,殺人越貨無數,昌陽縣衙卻只是把那壯漢關押在牢裏而未處以極刑,必定是因為案子尚未了結,且必定還有朋黨逍遙在外,若是今夜之事為壯漢朋黨知悉,只怕我們仨小命都將難保!”

兩小廝皆是一驚,沈俊又道:“你倆也不必這麽一驚一乍的,官府老爺們自會處置妥當,想來這禍事也不會就招惹到咱頭上來,且今夜我們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在這一府衙的大小官差們面前我們仨算是賣了個巧,以後若是遇著什麽事,下至看門衙役、提燈走卒,上至判案師爺、縣令老爺,終會都偏袒著我們些。”

兩小廝一臉似懂非懂的表情點了點頭,片刻,小元子忽然又道:“只是可惜了那幾十兩賞錢沒領著……”

沈俊嘖了一聲,“要什麽賞……咦!你說什麽?有賞錢領?”

“那是當然。”小元子嘟嚷著道,“像今夜鬧出這麽大個動靜,又是逮著這麽號惡人,官府少不得也得賞個二三十兩銀子啊。”

沈俊猛的倒抽一口涼氣,瞪著雙眼睛看著小元子,“你剛才怎不早說!”

小元子滿臉委屈,“小的也想說來著,可剛才大少爺您拉著我跟小安子倆人匆匆忙忙就往外走,跟火燒著屁股似得,小的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這人都已經是出了縣衙大門……”

二、三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啊!平白無故就這麽錯過了!沈俊看著緊閉著的府衙大門,那個悔啊!心裏頭‘刷刷刷’的在滴血!

小安子眨巴眨巴雙大眼睛,滿臉迷惑狀:“我還以為大少爺您只為義舉,不圖錢財,剛才特意都沒敢提醒咧。”

沈俊頓時就只覺的有股熱血直往腦門子裏頭灌,險些氣暈過去。半晌,沒好氣的斜著眼瞪了兩小廝一眼。

“罷了罷了!這府衙大門都關了,再去敲門討賞錢也太那個什麽了……”說罷,沈俊只得是垂頭喪氣的領著兩小廝往孫府去。

深夜回到孫府破院,兩小廝各自回去休息,沈俊卻總也睡不著,腦海間不斷回憶著與大宋朝有關的任何點滴歷史知識。

宋朝在中華歷史的地位極其特殊。經濟之強盛,幾乎占據當時全世界經濟總量的三分之一;科技之前端,其中四大發明有三樣都是在大宋時期出現;文化之昌盛,莫過於與唐詩齊名的宋詞。

但唯有一點不足卻也極其致命,那便是宋朝軍事實力相對薄弱,先是被大金國攻破都城擄走兩位皇帝,連帶將太後、妃子、公主、宮女悉數擄去,史稱‘靖康之難’,直接導致北宋亡國。

殘餘皇室及大臣南逃,建立南宋,雖喪失半壁江山,勵精圖治後卻依然保持著經濟興盛,頑強存活有百餘年之久,直至後來又遭遇成吉思汗麾下的蒙古鐵騎,這才直接導致南宋國的滅亡。

沈俊腦海間有關大宋朝的歷史知識大半都是通過後世的影視節目得到了解,諸如:包拯、岳飛、楊門女將、文天祥、李清照、蘇東坡、王安石、司馬光、梁山好漢、高俅等等等等,雖影視節目多有杜撰編排之嫌,但這些名人可都是大宋時期真實存在的著名人物。

能與諸多歷史名人生活在同一歷史時期自然是件令人深感興奮的事,但沈俊卻不清楚現如今到底是南宋還是北宋。要知道南北宋之分只是後人為了便於區分才給強冠上去的,當時的古人未必就願意如此區別兩朝。

至於昌陽府衙外張貼的‘大宋天禧四年’,不過只是個年號而已,沈俊歷史知識匱乏,亦無法根據年號反推出如今到底是哪位皇帝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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