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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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轉,畫面又變成了那兩年被禁錮在虞國虞明宮裏的情景。商卓穿著單薄的裏衣,呆坐在那張巨大的龍床上,手腕被一條細小的鎖鏈鎖住,貼著手的那一面還鋪上一層毛絨。

是了,那兩年,商卓根本就不是遇到奇人而隱居修煉,而是奉命前去虞國祝賀新皇登基以及要遞上結盟書時,被新皇虞崢軟禁於寢宮虞明宮。

同時鞠陽公主被送去商國和親,而讓假商卓在回國的時候受到襲擊,被一奇人所救,得那奇人欣賞而跟著失蹤。真正的商卓卻被虞崢用一條鎖鏈鎖在奢侈的虞明宮裏,充當一個精致的玩寵!

“虞崢,你該死,你毀了我。”不知是被子掉在地上,還是夢中不想回憶的情景使得沈睡中的商卓雙手抱緊自己,瑟瑟發抖。

“我是該死,可是我不那麽做,你怎會是我的?斯年。”迷糊中,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令商卓曾一度沈迷的聲音,身後熟悉的懷抱讓商卓下意識靠去,渾渾噩噩地又陷入了睡夢

具有節奏的號角聲跟戰鼓同時響起,戰旗被士兵揮舞著。商卓騎著戰馬手握□□,面無表情地立在商軍的最前面,身邊兩邊站著白鷺等人。

“你等誰敢迎戰!還是嚇破膽了不敢?!”在虞國大軍中,走出了一個騎著紅色戰馬的、臉上爬著一道傷疤的魁梧大漢,持著巨大的雙錘。

“休得胡言,我大商勇士豈能是你這種蠻人羞辱!”話間,沈立章便雙腿一夾馬腹,駕馬上到了兩軍之間的空地。

沈立章人是年輕,但是武功卻十分好力氣也大,所以持著方天畫戟對上刀疤大漢毫不吃力。兵器的碰撞聲響起,雖然沈立章武功上好,但對上經驗多的人還是不能完全占上風。

戟錘再一次撞上,兩方都改為比拼力氣和內力,沈立章實戰少,期間被刀疤大漢傷到了幾處。這時雙眼緊緊盯著對面的人,扭頭一吐口裏的血腥,眼睛沒有離開過對手。

刀疤大漢因為騎著馬又持著雙錘,行動遠沒有沈立章快,面對襲來的畫戟只能猛地甩動錘去阻擋。可誰知這是虛招,沈立章從馬鞍上躍起,畫戟刺中了刀疤大漢的左胸,同時硬生生挨了一記猛錘向後跌落。

一直關註著戰況的商卓反應最快,在沈立章將要落地的時候一接,帶著重傷的人回了原位交給副兵帶下去治療,然後回到了沈立章迎戰的地方。

“皇上,不可啊!”隨著商卓的走動,虞崢瞇瞇眼後也一夾馬腹上了戰場。

“你該明白,你若跟我回去,今天這一仗就不會發生!”虞崢單手持劍,對著對面那個面無表情的人出聲。

“虞崢,你不該把這無數黎民百姓扯進你的私欲中。”對於虞崢的戲謔,商卓不願多說,握緊銀槍駕馬沖去,揮手就是一個側刺,只是被虞崢輕易地躲開了。

鼓聲陣陣,隨著兩人之間的打鬥越發激烈,白鷺扯著韁繩皺眉看著開始吃力起來的商卓和輕松的虞崢。

虞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站在地上,用銀槍支撐著身體的人,之前的笑容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沈。

“我說過,只要你肯跟我走,這場戰爭就不會開始。”

“你出兵時就該明白,戰爭不是說想停就停的,你從不懂守衛國家是需要付出多大的犧牲!”商卓從地上站起,右手捂著正在流血的腹部,臉色蒼白,雙唇因為疼痛和憤怒而顫抖。

“我行軍多年怎能不懂?”下了馬,虞崢緩慢地一步步上前,長劍垂下,將不時磕到的石頭劈成兩半,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商卓的面前。

“皇上!”

“王爺!”

一直對峙著的兩軍將中間的戰況看在眼裏,於浩然早在商卓落地的時候按耐不住要沖上去,只是被一旁的白鷺伸手攔住。現在,兩邊的人都想要上前接回自己的元帥,但是被那兩個人阻止了。

看著向自己走來的虞崢,商卓緊了緊手中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去的銀槍。

虞崢還在繼續走,可當看到一支利箭射向突然間沖向自己的人的身體那時,那看似不遠的距離卻那麽難跨近,只能眼睜睜地隨著那霸道而快速的箭撞進面前的人的後背。

等到虞崢接住了商卓時,已經是倒下了。

刺痛從腹部上傳來,耳邊被突然爆出起的吼聲和腳步聲震痛,抱著商卓的手傳來了溫熱的液體,濃郁的血腥傳進鼻腔。

然後那胸膛上的血怎麽也捂不住,還有其他的傷口也一樣,顫抖的雙手忽然被拉住,虞崢將視線轉移到那張愛慕已久的臉。

“你別浪費力氣了,我註定是死在這。”

“我知道,你並沒有真的要攻打西埔城,不然,以你我的兵力,我恐怕連第一天都撐不過。”

商卓忍著痛,說話十分需要力氣,然而這時他最缺的就是力氣,所以那兩句話說的斷斷續續。

“沒有,你別說話,我正在救你,別說話……”

同商卓的斷續不一樣,虞崢是因為慌亂害怕而結結巴巴。

“商國除了你,還有許…多敵國,現在…正是不穩定的時候。”

“我不是…個…合格的元帥,而他們也…需要個殉國的元帥來…來銘記。”

“還有路的。”

聽言商卓搖搖頭。

這不是商國的需要,也是我的自私。

動用了商虞大半兵力、令所有人都嘆為觀止的堤岸之戰,時經十天不到就以雙方和平結束來拉下序幕。結束的消息一出令所有等著坐收漁翁之利的國家都唏噓不已,再各自收回蠢蠢欲動的爪牙。

與和平結束一同傳瘋天下的還有商國元帥與虞皇對戰殉國,而虞皇卻只是腹部受到重傷的消息。

當時有參加過這場戰役的人都能見到那個素來以霸道堅毅示人的虞皇,竟然跪在荒涼的土地上抱著那具尚還溫熱的屍體,硬朗的臉上淌著洶湧的眼淚,在那空曠而布滿鮮血的土地上響徹一道悲涼的喊叫聲。

那個給了所有虞國國民一個穩定臂彎的男人此時抱著一具沒有生氣的屍體無聲痛哭,遍野的荒涼和濃郁的血腥為這巨痛染上了一抹壓抑的氣息。

相互持刀對峙著的士兵都在聽到那道撕心裂肺的聲音後,默契的停下,一齊看向中心跪倒在地的男人是如何的痛不欲生。

手中的刀劍紛紛落地,不知怎麽的就回憶起跟自己一起上戰場卻無法安全活下來的同伴,灰蒙蒙的天空上充滿了壓抑的氣息。

同是在出征的長武門前,商淩依舊穿著那套繁華而沈重的帝服,單手負在身後不停地來回走動,直到不遠處響起了越發清晰的戰鼓聲才一臉驚喜地擡起頭。

只是還沒來得及喜悅多一會,便被那上空盤旋著蒼鷹,掛著白綾漸行漸近的橋冢打碎了,漸漸驚退了幾步,手指顫抖著不可置信地指著那橋冢問身邊的總管。

“那橋冢是怎麽回事?斯年呢?”

沈立章跪倒在那一臉崩潰、接受不能的年輕皇帝面前,聲音哽咽著難以回答:

“那是......斯年的橋冢......他說,他辜負了皇上的期望,望皇上原諒.......”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斯年答應過會回來看我大商是如何的昌盛的!”年輕的帝王聽言發怒地一把推掉旁邊立著的東西,偉岸的身形終於堅持不住連連後退,最終跌倒在身後的龍椅上。

跌坐在巨大的龍椅上,年輕的帝皇痛不欲生地望向天空,天空湛藍,一點也適合離別。

看,斯年,這大商正在好起來呢!

騙子,斯年,你也是個騙子!

年輕的帝王仿佛老了不少,雙目睜大滿是求解,和傷痛。

而帝王身後急急趕來的那個妝容精致、要強了一生,成功教出一位明君和一個戰功赫然的將軍的女人這時也一臉驚愕,滿眼悲傷的望著那棺橋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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