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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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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琬凝不明白,平日裏也不見司陵沈彥對她頭上的發飾多看一眼,這會怎麽突然對銀簪來了興致。“沈彥,這簪子礙你的眼了?”

司陵沈彥淺笑不語,眼神幽幽的看著遠去的婢女,將手上的簪子紮在了鵝黃色的栗子糕上。拔出後見沒什麽異狀,又紮在了西瓜上,之後是鴨梨和玫瑰酥。

餘琬凝疑惑的看著司陵沈彥,嘴嘟了起來,水果點心都紮了個遍還怎麽吃啊!餘琬凝臉色難看的對司陵沈彥抱怨起來:“這些水果點心和你有仇?不喜歡吃也不用這樣糟蹋呀!”知道他彥世子吃慣了山珍海味,這些東西不入眼,好歹留些給她吃呀!

“忍一忍,回王府你想吃什麽都行!”司陵沈彥一臉寵溺的看著餘琬凝,淺淺的笑了起來。“水果點心和本世子沒仇,但是府裏或許就有人和你有仇了!”司陵沈彥拉著餘琬凝坐在他的身旁,替她掩了掩簪子帶出來的一縷發絲,然後輕柔的將簪子簪在她烏黑油亮的頭發上。

餘琬凝安靜的坐著等司陵沈彥替她簪好,眉頭微蹙的滿臉疑惑:“你是擔心有人給我下毒?”電視劇裏都是用銀簪子來試毒的。

“恩!”司陵沈彥含笑點頭。

餘琬凝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就因為他的擔心將水果點心糟蹋成這樣。“現在證明是你多心啦!害我沒有水果點心吃!”

“並不是我多心,而是以防萬一!”司陵沈彥看著餘琬凝那氣鼓鼓的樣子,是又好氣又好笑。兩次都差點死在府裏的人手上,她還半點警覺都沒。不知道該說她太過善良,還是性子單純。

餘琬凝不語,櫻桃小口嘟起,還在賭氣。

“剛那婢女說的是老夫人送來的對吧?”司陵沈彥也不著急哄了,反倒問起了餘琬凝。

餘琬凝沈默的點了點頭,老夫人好不容易送一次水果點心給她,就被他禍害了。

“以我的身份老夫人要派人送東西來,不是親自送來也該是她貼身的人來吧!怎會派一個小丫頭送來?”不是他自傲,是他的身份擺在那,老夫人根本不敢如此輕率慢待!這樣做如同藐視他,後果可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對啊!那個丫頭是有點眼生,不是祖母身邊常侍候的!”餘琬凝經司陵沈彥一說,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以司陵沈彥的身份,老夫人親自送來都要揣著小心,怎麽會派一個眼生的小丫頭。

“雖然我心中也猜測可能沒毒,可是我不敢拿你的生命開玩笑!”若是國公府裏的人想餘琬凝死,那給琬凝下毒可以隨時隨地。可是他在她的身邊,想殺她的人或許會忌憚。殺死一個異性郡主,或許不會引起多大的動靜,可若是害死一個比皇子還高貴的世子,皇上必定會追究到底的。可是他不敢賭,他不敢拿琬凝的生命來做賭註。

“好吧!原諒你!回王府我要好多好吃的水果!”餘琬凝這才釋懷,強忍著口腔不斷分泌的口水。司陵沈彥也是為她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與她的性命相比,這些水果根本微不足道。

司陵沈彥聽到她這話,笑容更深了。餘琬凝喜歡吃水果不假,可是每次誇張的要吃好多的時候,最多就是吃一兩個解解饞。

“你不是想知道杜氏的丈夫娶了誰家的千金嗎?”司陵沈彥替餘琬凝斟了杯茶水,放在了她的面前。

餘琬凝疑惑的看了眼司陵沈彥,端起了杯中茶水呡了一口。夏日炎熱本就易口幹,加上又說了這麽久的話。可是喝了一口之後,餘琬凝就訝異起來。“聞林茶?”他竟然又讓映寒她們將聞林茶帶來了。

“恩!”這是他剛剛讓映秋親自去泡的,並且已經試過了沒有毒。疑心生暗鬼,司陵沈彥現在可不敢讓餘琬凝亂碰國公府裏的吃食。

“你剛說杜氏的丈夫娶的是誰?”餘琬凝睜大雙眼盯著司陵沈彥,她比較關心這個,畢竟杜氏未來的生活還要著落在這上頭。

“戶部尚書的千金!性格潑辣霸道,府裏稍有姿色的婢女都被她發賣了!”杜氏的丈夫和同鄉不懂生意的門道,虧的一塌糊塗。後來無意間邂逅了戶部尚書的千金,對她窮追不舍,使了下流手段,戶部尚書才不得不同意他們的婚事。

餘琬凝喝了一口茶水,咀嚼著司陵沈彥的話語。“戶部尚書的千金?”官還不小,難怪敢如此的驕橫跋扈,仗勢欺人。“映寒,杜氏可和你詳細說了事情的經過?”

映寒有些怕怕的看了眼司陵沈彥,見他沒有怪責的意思。“杜氏說他的丈夫不承認孩子是他的,說是她在鄉間偷漢生的孽種。不給她一分錢,就連休書都沒!”

“婦不貞則浪人至,夫不勇則惡人欺!若是偷漢生的孩子她哪還有面目上門尋找,早和他人勾搭在一起!若不是他的丈夫太過無用,畏懼強權,今日她又如何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有錢王八大三輩,宰相家奴七品官!她一個平頭百姓如何鬥的過!”餘琬凝氣憤的說著,狗仗人勢說的就是這種。只是因為杜氏是個毫無背景的農家婦,他們才敢如此的囂張。

司陵沈彥聽著餘琬凝的這番話,很是意外,她一個閨中女子怎麽知道這些渾話,還如此的氣憤。“琬凝,你打算怎麽做?”

餘琬凝嗤了一聲莫測高深的笑了起來,盯著司陵沈彥好一會之後,“不告訴你!映寒,你稍後替杜氏去找個狀師寫個狀紙,以民告官的的形式!我要讓這負心薄幸的男人身敗名裂,也讓那些功成名就的看看拋棄糟糠的下場!”

“小姐,民告官可是要被打三十大板的!”映寒擔憂的看著餘琬凝,看小姐這架勢是預備做代訟人,官司輸了也是要被打二十大板的。

“那罪名坐實是不是就不論?”餘琬凝疑惑的問著,若是不論屬實與否就先打一頓,那太冤枉了!

“天璃律法,下告上,杖三十,不論罪名屬實與否!”司陵沈彥平鋪直敘的說著,並不覺得這個有什麽。民告官等於是對天璃官吏的質疑,變相的挑戰天威。

餘琬凝心中一驚,“映寒,你等會問問杜氏她可願意!”三十大板,打下去躺都要躺十天半個月!可若是三十大板能換來一世的安穩,又有何不可。現代人雖然民告官也多少有些阻礙,至少沒這樣的霸王條款啊,對與不對都先打一頓,沒半點公平可言,私有制社會的弊端啊!“若是她願意,其他的事情不用她操心!”

司陵沈彥淡淡的笑了起來,不懂她腦子裏想的是啥?“你是佳凝郡主,而我是世子,何須如此麻煩?”

“如果以你我的身份去控訴,只會給人以權壓人的感覺,仗勢欺人!就是贏了官司,他也不會服。若是民告官,以平民的身份,雖然吃點皮肉苦,更能引起共鳴,贏得百姓的支持!如此官司贏了,杜氏也能心安理得的生活!”贏得了民心,也就贏了理,杜氏才不會被人指指點點,這個社會本來就對女子不公平。若是他們直接以權勢幫了杜氏,也只能是一時。可是背後杜氏的脊梁骨都會被人戳穿,為了丈夫的財產什麽的,不顧禮義廉恥的連自己的丈夫都告上。

“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的腦子裏想的什麽?你不勸和杜氏好好和尚書千金共侍一夫,卻執意要她和離?”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琬凝怎麽會如此執拗?

“沈彥,我知道一個孤身女子帶著孩子生活有多少的艱難,不如依傍男人生活!可是當一個男人將你的身份尊嚴完全的踩在腳下,更汙蔑偷漢生娃,不承認孩子的存在的時候,這個男人還值得她依傍嗎?他現在發達了就忘記了他們曾經的困苦,可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這樣的丈夫即使繼續生活下去,你覺得她會比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要好嗎?不說其他的,她丈夫的現任妻子是戶部尚書的千金,杜氏是原配。她們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哪個是妻哪個是妾?嫡庶不同,得到的就不同!你也說了尚書千金很是潑辣,身邊稍有姿色的婢女都發賣了,你覺得她能容忍丈夫的原配發妻與她共處一世?”這個時代的女人,一味的忍辱負重,可是最後遭人唾棄的還是女子。因為根深蒂固的觀念,被丈夫休棄的女子要麽是不遵守三從四德,犯了七處之條,連娘家都會蒙羞將她拒之門外。出門要面對別人的指指點點,在別人的唾沫下羞辱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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