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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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以後,懲罰也就隨之而來。靜安姑姑冷著臉罰了我們連跪兩日偏廳的佛像思過。我是最怕靜安姑姑冷臉的了,便什麽話也沒說,利落的卷著蒲團到了偏廳。

越洧倒是到的比我早,雖是跪著,脊背卻挺的筆桿樣直。我還以為他被罵得狠了,真心悔過呢,可他一轉頭,又是那雙上挑的桃花眼,氣色還比之前更紅潤些:“你怎麽才來啊?是不是以為來晚就能少跪些?小哭包還挺機靈。”

鋪好蒲團,我才惡狠狠瞪他一眼:“你要再說我愛哭,信不信我把你養的那只野兔放跑!”他登時被我唬住,訕訕地閉了嘴。

說實在的,我長這麽大,是第一次被罰跪。從前小打小鬧的,靜安姑姑也不真罰我,幾遍佛經,灑掃一通就算悔過,這次是真動了大氣,我從中午跪到夜裏,她也沒來瞧我一回。

雙膝已然麻木,不用想也知,膝頭必是淤黑一片。試著松了松筋骨,酸痛扯得我齜牙咧嘴。旁邊的越洧瞌睡都已打起,以別扭的姿勢跪趴著。

我動身的聲響不小,他惺忪著眼,按著地板撐起身,從袖袋裏居然摸出兩塊小糕餅來。指骨分明的手掀開油紙,十分得意地出聲:“幸虧我聰明,今早從早點裏順了兩塊糕點藏起,不然,沒跪壞也得先餓壞,你說是吧,小哭包?”我都懶得正眼瞧他那得瑟樣,但他這人就是不安生,又撚起一塊在我面前晃圈圈。

我的確餓了,中午到夜晚,滴水未進,肚子不適宜的咕嚕出聲,越洧笑的更歡。

我不愛服軟,惱羞極了便去推他。怎知他突然齜牙咧嘴起來,我發麻的膝蓋也穩不住身,就這麽會功夫,我倒進他懷裏,手還按著他的肩膀,距離一下拉得極近,鼻息都相融,我甚至看清他左眼尾的小淚痣,那塊糕點在剛剛動作間掉在他撐手的邊上,甜膩的氣味就勾人的繞啊繞。

一切都是巧合,也一切都是必然。盛夏的悶熱加速溫度攀高,我只覺氣血都上湧,順著他的鼻梁看下。

然後,我輕輕地用嘴唇貼了上去。

不是鬼使神差,就算再來千萬次,我也會親他。

柔軟的蜻蜓點水,純稚青澀至極。

我們在佛像前親吻,盞盞燭油燈火搖曳,幹燥夏夜裏拂了些風,四處的蟬鳴忽得了短暫消停。這個瞬間特別到像是故意的,上天故意要讓我記進骨子裏的。

我再擡起起濕漉漉的眼看他的神色,呆子一樣,楞是還沒回過神來。我最是喜歡他這副模樣。末了,我宣告這場戰役的勝利,尾音上翹,比他剛剛還要得意百倍:“我剛剛親了你誒。”

他瞪圓眼睛,只重覆我說的話:“對啊,你剛剛居然親我。”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像是後知後覺:“我第一次見面就看了你的腳,現在又親了你,我是不是,是不是要娶你了?”

我笑的更是開懷,亮著眼認真回他:

“是啊,你得娶我了。”

“那你可願意?”

這事到底不是一廂情願就能成的,我是一顆心吊得高高的。我這,都‘霸王硬上弓’了,要是他再拒絕我,我是不如直接把頭發剃了進前廳念經去。

我緊緊瞧著他眼眶黑仁映出我的影,無聲催著他快些答覆。他認真地盯了我好一會,末了,似是終於發現什麽,點點頭,泉水穿石般清朗地出聲,帶著些蛻變的意味: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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