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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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石頭是塊觀景石,臥在陳府正中央。

以凡人的角度來看,只不過是一塊平淡無奇的石頭罷了。

但現月看到的卻是一塊靈力充沛的靈石,靈石四處溢出靈氣,滋養著偌大的陳府,眾牡丹花便是依靠這靈氣常開不敗,甚至修煉成精,只是這靈石上隱約可見一絲絲黑氣。

現月目視著觀景石擡起左手,虛空出現一個素白凈瓶,右手畫著些什麽符咒,只見靈石突然騰空,眾人肉眼可見靈石渾身湧出一股金色光芒沖向現月,而且夾雜著一股黑氣。

我張嘴想要喊出來,然而,那股黑氣卻直接自己沖向了凈瓶。

也許是察覺自己的魄被收走,附身在李秀才身上的那一縷憤怒的魂驅使了了李秀才的身體。

雖然眼下劍拔弩張,但我卻莫名得到一絲絲安全感,現月不是大反派,如果是大反派,一開始早就和李秀才本體見魂魄,兩眼淚汪汪了,更何況現在劍拔弩張的樣子了。

唉,等等,不打麽?李秀才昏過去是啥情況,唉,那李秀才身上的黑氣怎麽自己跑凈瓶去了?

“走吧。”

“啊,這就走?”景玉的事還沒解決呢,知府還困在那裏呢。

“等等!”脂玉叫住了我們。

“凡事自有機緣,現在不是時候。”現月回頭對他們說道,“不過,這靈石是你們修煉的契機,如今我把你們的機緣拿走了,恐對你們修行不利。作為補償,這道符可以解開你們心中所急。”

脂玉接過符咒,道了聲“多謝”,然後與眾人一起扶起了李秀才。

我跟上現月的腳步,隱約覺得這個現月有些大佬級別的行事做派。

莫不是天帝。不應該,天帝在我小說人設是個大叔,眼前這個是個小年輕。

我戳戳現月的手臂,給了一個你懂的的眼神:“現月,你是幹啥的。”

現月搖頭:“不清楚。”



“那你咋知道這個石頭有靈氣還有魔氣。”

“我看到的。”

“那你怎麽知道在牡丹城?”

“不知道,占蔔告訴我往東走。”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還往東走?”

“我蔔一卦。”

“現月,你還說你不是道士。”

“我不是,我沒穿道服,沒有桃木劍。”

我怒了:“那你又是蔔卦又是道符,說話一會機緣一會契機,故作高深,不是道士是啥。”

現月很委屈:“我也不知道,自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會了。”

“那你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見我要生氣,現月連忙指了指自己,說:“自我醒來我就這麽大了,我也不知道我多大了。那些道符,我信手拈來,不知道如何會的,我沒有記憶。”

呦呵,跟我書裏男主設定挺像,從石頭蛋裏爬出來是個嬰兒,百天就長大成人,這現月莫不是第二個男主設定?

我們走出牡丹城很久了。現月說他要占蔔,可是拖了好久好久都沒見他占蔔。

如今已是夏季,蟬鳴林噪,熱氣騰騰,我睡覺總是睡得不□□穩。

不知道怎麽回事,現月身上總是冰涼,每每睡到第二天起來,我都是趴在他身上醒來,真舒服。

又是一天,我睜開眼,現月正眉目含笑,低頭看著我。

我黑著臉起身,離著他隔了一段距離坐下來:“占蔔了?”

他點點頭:“往南走。”

“現月,你一直占蔔,就沒想想你自己想做什麽,想要什麽麽?”

現月搖頭,又說:“走麽?”

我有些想脫離他了。但眼下處在荒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還是跟著他吧。

奧,又是我書裏的地方,女主遇到男二的地方:晉江。

那天正好是七月初七,而今天也是。

七月七的夜晚,月光如水,星羅棋布,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紅男綠女手挽手。

現月見這裏的女子戴著面巾,不知道從哪裏買了一面方巾也給我戴上。

我覺得我和現月在這格格不入。

我背著包袱,現月也背著包袱,兩人風塵仆仆,像個鄉下人進城,哪裏有眼下周圍人興致盎然。

奧,我想錯了,只是我意興闌珊,現月興致盎然。

現月一會跑賣燈的小攤前看猜燈謎,一會瞧街頭賣藝胸口碎大石,又一會看橋頭牽姻緣線的。最重要的是,他還把沈甸甸的包袱丟給我。

孰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我一臉怨恨,心裏已經把現月紮成刺猬,扁成肉餅後,現月姍姍來遲,手裏拿了兩根糖葫蘆以及一堆香囊。

“靜顏,這糖葫蘆,我看很多姑娘都吃。”

“呵,不吃。”糖葫蘆,有什麽好吃的,21世紀有糖桔子,糖蘋果,糖聖女果,糖獼猴桃,啥能吃的都給你糖起來……這算什麽。

我眼眸一轉,瞧著他各色各異的香囊,冷笑:“呵,我說呢,這麽久才回來,原來是去見小姑娘去了。怎麽樣,開心麽?姑娘們漂亮麽?熱情麽?喜歡麽?”

現月舉著糖葫蘆呆楞楞的,手裏的香囊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說實話,我說完就後悔了。我剛才說的話怎麽感覺酸溜溜的。

“靜顏,你生氣了。這香囊你怎麽知道是姑娘送的。”

奧,在小說裏我設定七月七,女子贈男子香囊,男子贈女子玉佩表示心儀。

“我看見別的姑娘送了唄。”我移開目光。

“奧,既然你生氣了,那我扔了吧。”說著,現月便把手裏的香囊一股腦扔進附近的湖裏。

真……扔了。

哼,渣男。“人家姑娘辛辛苦苦做的,一片心意給了你,你就這麽扔了。”

現月瞪大雙眸,一雙澄凈的眸子裏不可置信,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似乎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不可理喻的女人。

“那我去撈上來。”現月悶聲說道。

“都沈底了,往哪撈。”

現月默不作聲了,攬過我手裏的包袱往前走,還有女子時不時送上香囊,現月都一一忽視。

我扶額,我到底在說什麽啊。

因為七月七的緣故,晉江的客棧幾乎全滿,好不容易有個客棧的頂樓還有一個房間兩張床。

一路上,我們誰都不說話,到了客棧的房間我脫了鞋就上床睡覺。剩下現月窸窸窣窣收拾了一會吹滅了蠟燭,然後上了另一張床。

我怎麽可能睡著,翻來覆去渾身不得勁。

現月的床對著我,但他卻背對著我,我張了張嘴,想叫他,但又不知道說什麽。

“嘭”窗外突然亮如白晝,緊接著綻放五彩斑斕的煙花。

我騰地坐起來,推開窗,趴在窗外,因為這房間在四樓,好像離著煙花很近。我興奮地連忙叫現月起來快看。

其實現月也沒睡,聽到我叫他便過來了。和我一起趴在床前看煙花。

“嘭”又一個粉綠相間的煙花,周身點綴著熒熒藍光。

“你看,現月,好看吧。”我完全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嗯,好看。”現月盯著我,很認真的說道。

我托著腮,歪頭瞧著,夜空一閃一閃,星星一閃一閃,唯有月色如初。

“現月,你為什麽叫現月呢?”

“心清水現月,意定天無雲。”

想要成仙必須心如止水,無情無欲,當然現月並未說出來。

煙花消失了,等了好久都沒有再出現,我想關上窗戶,但現月卻還要開著,他說:“我想多看一會月亮。”

月亮很亮,柔和的月色灑在地上,宛如一條灰白溫軟的地毯鋪在上面。

“靜顏。”

“嗯……唔。”現月突然欺身上前。

現月吻了我。

我的臉突然爆紅,甚至忘了呼吸,大氣不敢喘一個。

他停下來,端詳了我半天,嘴角一勾:“乖……張嘴。”

我木然張開嘴,他再一次吻過來,居然伸舌頭了。

我幡然清醒,想要遠離,他卻好像知道我的意圖,緊緊箍住我的身體,讓我不能動彈。

混蛋,我趴著的腿都麻了啊。

現月好像一晚上都沒有睡,第二天起來,我看到他的眼圈隱約有些發青。

可是我不好意思問。

昨晚……我摸了摸臉,好難為情啊。

狂歡了一晚上的城市,第二天似乎格外的清靜。

我和現月個人拿著個人的包袱,心照不宣的走在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姐姐。”這聲音好耳熟,我回過頭。

慕顏!

我一時不知該做如何反應。

她的身邊站著一位女子,一雙美目秋水盈盈,典雅婉約,清秀脫俗。還有一位少年,身執長劍,劍眉星目,目光如炬。

嗯,我這女主角走了啥劇情,這倆人是誰?

女主走過來了,說實話,我有點怕,怕觸動什麽劇情。

“姐姐,好久不見。”

“呵,妹妹,好久不見。”

我們在一處客棧坐下來。

原來慕顏當晚也跑路了,嘿,我們這倆不孝女。

慕顏跑路有人幫忙,聽她描述應該是男主把她帶到清睿山,讓師尊慈鈞真人收為親傳弟子修仙就是男主的操作。可是小說裏男主是把女主領在身邊的啊,怎麽會將她留在清睿山。

果然男女主註定是要相遇的,還虧著我穿著大紅衣服在梅林裏瞎作,還把自己作病了,還打算勾引男主,勾引個毛,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姐姐,還有一件事情。”只見慕顏咬了一下嘴唇,“夏國已亡,父皇母後以身殉國。”

這麽快?我恍惚,在夏國那段時間,我好像除了在宴會上只見過一面。但是,我只當他們NPC,好像沒有什麽感情,但他們的的確確是這具身體的生身父母。

也許慕顏不想多說,連忙轉換話題:“姐姐,你身邊這位是……”

我看了現月一眼,心虛道:“路上搭夥的,互相有個照應。”說這話的時候我不敢看現月的眼睛,“那你身邊這兩位是……”

“這是明原和水瀅,前幾日師父察覺這裏有魔氣肆意,命我們來看看。”

“可你剛上山半年而已……”我擔憂道。

“姐姐莫擔心,師父說我天生有仙緣,來山上雖然半年,我已經渡過三劫,一般妖魔我可以應付。”

合著就我一個廢人唄。我可是創造你們的親娘啊,為啥女配這麽慘?

水瀅這個可愛的姑娘說道:“靜顏姑娘不要擔心,師叔很厲害的,師叔有帝君的神力護體,不會有事的。”

“你們此次捉的是什麽妖?”現月開口。

明原開口:“還不清楚,只知道是在這郊外附近發現妖氣。”

現月思索片刻:“我碰巧也去那裏,你們什麽時候動身?”

眼前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開口道:事不宜遲,越早越好。

一行人來到了晉江郊外,莫不是又是我小說裏的關鍵劇情?

來了郊外一看,偌大的楓林裏坐落著一座府邸:楓林小築。

得,還真是,自己送上門了。

這個不就是小說裏女主為了讓周不凡歷劫成功,特意下凡找周不凡續凡世緣的地方麽。周不凡一開始將慕顏養在楓林小築,後來帶入宮中,而那時的女配靜顏早已入宮為靜嬪了。

七月初七那晚,小說裏慕顏和周不凡相遇過,周不凡對慕顏一見傾心。然而現實就不得而知了。

我悄悄拉走慕顏,偷偷問她,昨日有沒有見過一個叫周不凡的。

慕顏點了點頭。

果然!

我想起小說裏設定慕顏在這染上了魔氣,入宮後也使的靜顏染上魔氣。

如果我帶慕顏離開會不會就不會發生了。

我望了了現月一眼,如果現月的出現能夠改變……

可以嗎?

明原掏出來一個法寶,像是個導航,又像個指南針,上面寫滿了什麽天幹地支亂七八糟的術語,上面有個針晃晃悠悠的就是停不住,看得我特別想掰正它。

明原拿著法寶在楓林小築的後門停了下來,那個法寶上的指針瘋狂抖啊抖,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害怕。

慕顏明原水瀅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有默契般一齊飛身越過了墻內。

我在後面看了旁邊的現月一眼:“要不咱在這等著吧。”

畢竟咱也不會嗖嗖地飛。

然而現月過來幾步,攬過我的腰,騰空而起,飄飄然飛進墻內。

我落地站穩,擡頭仰著笑臉和現月說話:“現月,你好厲害,你居然還會飛啊!”

現月眼神似乎透露著得意:“禦飛之術罷了。不值得一提。”

我繼續噙著笑意,踢了現月一腿:“你會飛還讓我陪你走路。”又打了他一拳,“一走就走了半年。把我搞得跟個野人一樣,你還得意,你能耐不小啊,你還得意!”

現月偏身躲過我後面的一掌,嘟囔:“是你要跟著我的麽。”

“姐姐。”慕顏及時拉住我,“咱們不能讓人發現了!”

我悻悻收了手,與慕顏站在了一起,不想與現月一道。

唉,我最近脾氣咋這麽暴躁。

我猛然一個激靈,不會啥時候染上魔氣了吧。

我趕快讓自己冷靜下來,學著電視劇裏氣沈丹田的手勢讓自己平靜下來,淡定淡定,千萬不能入魔,一旦入魔,背後沒有大佬相助就完了。

明原拿著法寶將我們帶去這個楓林小築裏一處隱匿之處。

四周以巖石作為墻壁,墻壁上掛著長明燈,深處四通八拐,影影綽綽昏昏暗暗,是個適合探險的好地方。

我緊緊扯著現月的袖子跟在後面。現月回頭笑著看了我一眼,將我攬在身前。眼下情形緊張,我勉為其難的按照他的意思來吧。

再往深處有一通道十分亮堂,我們選擇了這個通道進去。

是一個暗牢。

這裏面挖了許多洞穴,洞穴口以手腕般粗鐵欄桿釘住,饒是你力大無窮也是劈不開。

而這洞穴裏無一個被關押之人。

我悄聲問道:“這裏有魔氣麽?”

其實我想提醒他們,就是這裏有魔氣。

因為這在我小說裏是女主被男二周不凡下屬發現是前朝公主,以為是故意來刺殺,因此將女主關在這裏,而女主心性不定,因此染上魔氣,其實也就是大反派的魂魄。

“尋魔引在這裏抖動的最快,應該是這裏了。”

“我瞧著沒動啊。”明明一動不動杵在那裏。

“靜顏姐姐,你有所不知,這尋魔引不是凡物,若是魔氣在它十米以內,它會在此位置抖動飛快,常人卻看不清的,靜顏姐姐。你不修仙,所以你看不出來。”

我戳戳現月:“你看得出來麽?”

現月點點頭,順帶著摸了摸我的頭,對我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匪夷所思的看著現月,這家夥從牡丹城出來以後有點……嗯,太不見外了。

“十米以內,那怎麽找到魔氣。”

只見我的妹妹慕顏憑空祭出一道劍,嘴裏念念有詞,很快,劍開始抖動,直直刺向一處,再接著,飛劍突然□□多把,憑空飛舞,齊齊飛向一處。

“找到了!”明原和水瀅一起說道。

我覺得你們三打不過,畢竟大反派啊!

我觀摩了一陣,繼而偷偷看現月,他臉色蒼白,一臉冷漠,無動於衷,似乎只打算觀戰。

我拉扯現月袖子:“你不收了?”

他歪頭問我:“收什麽?”

我沒回答他的話:“唉,你的臉色這麽白?”我摸著他的臉,“你怎麽額頭有汗?山洞裏明明這麽陰冷。”

他拿下我的手,盯著我問:“你剛才說收什麽?”

我擡著下巴對著他的包袱:“你的白瓶子。”

他瞇著眼睛,打量著我,突然笑了:“你怎麽知道?”

我一楞,好像他確實沒說過,我也沒問過。“我……我怕他三個招架不住。”

他擡頭看了看遠處的飛劍:“嗯,確實招架不住。”

“那你不動手?”

他不說話了。

我突然很害怕,胳膊止不住泛起雞皮疙瘩,好像眼前的人不是現月了,我一把拉住現月的手:“現月,你到底是誰?”

他再一次摸了摸我的頭發,將我攬過來:“我是現月啊。”

我渾身冰冷,一動不敢動。

不對,哪裏不對。

我抖著聲音,惶恐不安的問道:“現月,你知道少秦麽?”

“我是啊。”

我如墜冰窖,渾身如同被抽了力氣,癱在身邊人身上。

我快哭了:“不,不是。牡丹城你明明是收了他的魂魄。”

眼前的現月推開我,遠處一道魔氣躲過飛劍,直接橫沖進現月的身體。

現月一身白衣徐徐騰空,渾身黑氣四溢,發絲飛舞,紅瞳黑紋,如同墮仙。

我癱坐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盯著現月,不對哪裏不對,牡丹城明明是他吸了靈氣,收了少秦的魂魄,為什麽,為什麽他是少秦!

“姐姐,小心!”慕顏飛身過來,周身突然迸發強大的力量將現月飛掌過來的魔氣沖擊掉。

只聽現月“咦”了一聲,身體慢慢下降,低頭翻掌運氣,仔細瞧了瞧自身,又打量著慕顏,悶聲問道:“你是誰,這一身神力如何來的。”

水瀅在一旁沖上來,護住慕顏,張牙舞爪道:“師叔是慈鈞真人弟子,她師兄可是居住在天之盡頭川雲宮的言華帝君,連天帝都要給帝君幾分面子!我師叔這一身神力就是帝君給的!”

現月冷哼了一聲:“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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